“工作室你打算叫什麽名字?”
“名字?”
“對啊,名字,工作室的名字?”
“...”
面對朱钜文的靈魂發問,朱昊表示完全沒想過這件事。
在朱昊的記憶裡,制定年號、國號這種事一般都是禮部擬完好幾個呈給他,然後他再拿到朝堂上跟群臣一起研究挑選,所以從來就沒有直接操心過這種事。
“一般,名氣很大的明星工作室會用自己的名字給工作室命名。比如樊冰冰工作室,林鑫如工作室等等。他們的名字本身就是塊金字招牌。”
“也有自己起名字的,都可以。你想幾個,我去注冊執照和商標時候要用。其中一個做主要的,主要的不能用之後再用備用的挑選,避免主要的被否了之後浪費時間。”
朱钜文雖然從前沒有實際操作過這件事,但是混恆店群頭那麽久,沒做過也見過,這件事由他來做應該沒什麽問題。
“你要是沒想好,我提一個。不如就叫大明吧,大明工作室。”
朱钜文認真道,畢竟姓朱的,又是經常自稱大明遠支皇親,他對大明兩個字也是有點執念。
“大明嗎...”
這兩個久違的字驀地闖入了朱昊的心,回想起那些前生的歲月,那金鑾殿上的龍椅,和頭上高懸的匾額。
朱昊內心不住的震顫。
大明的確是他執著掛念的名字。
作為曾經的國號,也似乎沒有比這個更適合做他工作室的名字的了。
但他真的擔得起這個名字嗎。
皇極殿上他曾不止一次想著這個問題。
這張龍椅,這個大殿,整個大明應該是他皇兄朱由校的,他只是偶然頂上來的信王而已。
也因為這樣,他太想做一個合格的國君了。
每每看著凌晨的燭火與批不完的奏折那無數的災情和凶訊,他都在恍惚。
他是不是給信任他托付他的皇兄,給大明的列祖列宗丟盡顏面了?
“大明名字似乎太大了,換一個吧。”
朱昊有些悵然,這一次沒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敢再托大一次。
“那什麽名字好呢...”
陳瑾楠也提出了幾個,但朱昊認真考慮過,覺得也都太少女情懷了。
三人研究好半天也沒有定論,只能暫且作罷,反正明天朱钜文才要走,後天或者大後天才能到公職部門申請,想名字的時間還很充裕。
當晚,朱昊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又穿著龍袍走在了皇極殿上,坐在龍椅他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左右環境。
“叩見陛下。”
隱約間,一個太監裝扮的人在大殿中央對著他叩首。
這人的身影朱昊似乎非常非常的熟悉。
“王承恩!!!!”
這是他還是信王時期,最受寵幸的太監曹化淳的屬下。
也是曹化淳回鄉養老之後,他最依仗的司禮監秉筆。
還是最後在煤山,掛在他身邊自縊,死也要守護他的太監。
是王承恩一直陪著他走完了前生裡最後的一程。
“快快起來!朕...”
他坐在龍椅上,激動的渾身發抖。
到底有多少年沒見到這些人了。
“陛下,陛下之皇兄和列祖列宗遣小臣來報。”
王承恩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明明為崇禎殉死時還是壯年,現在在夢裡他卻老態龍鍾,鶴發披肩。
“他們說什麽?”
無論王承恩變成什麽樣,朱昊一眼都能認出來。
“他們說,大明江山氣數將盡,非陛下一人可以力挽狂瀾,且陛下死守社稷,每每勤政不倦令人感動,但事不遂人願,他們為陛下惋惜和哀歎,並沒有怪罪或者覺得陛下丟人,陛下不必妄自菲薄。”
王承恩揖手再拜。
“祝陛下,仙壽恆久,山河永寧。”
王承恩抬頭,臉上清淚不止。
朱昊趕緊走下大殿想要去扶王承恩,但當他快要碰到王承恩的時候,王承恩瞬間就消失了。
“陛下,老臣...歸去也...”
聽著王承恩的聲音在空蕩的皇極殿上回響,整個大殿又只剩下朱昊一個人了。
山河永寧...
山河永明。
凌晨三點,朱昊從床上忽然坐起來,他擦了一下臉,臉上汗水和淚水混在了一塊。
他看了看身邊,喬鑫的臉在月色照拂下,睡得香甜。
山河永明。
朱昊走到桌子前,鋪開平時用於練毛筆字的宣紙,拿起一杆狼毫川筆,沾了墨水舞動手臂在宣紙上奮筆疾書。
寫完甚至還畫上了由檢的花押。
“你怎麽了...”
喬鑫在床上支起來上半身,揉揉眼睛看見朱昊在月色裡寫字。
“沒什麽。”
朱昊寫完這幾個字身上已經是大汗淋漓,他看著這幾個夢到的字,心裡一陣酸楚委屈襲來。
“我只是做了一個夢。”
“好夢?噩夢?”
朱昊重新上床之後,喬鑫溫柔的抱了過來,用頭枕著朱昊的肩膀,睡意惺忪的問著。
“...好夢吧。 ”
朱昊想起來皇極殿和王承恩,還有王承恩帶來的大明列祖列宗的話,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勤政了半輩子,也輸了半輩子。
他愧對江山百姓也愧對皇兄和列祖列宗。
每每他看見後世史書上寫不如他什麽都不做,大明也不至於這樣快就亡了,他都要摔書大罵,罵完書氣不過又罵自己。
如今在夢裡得到了皇兄和祖先們的諒解和認同,他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積滿的委屈和苦悶,想要痛哭一次。
“對不起,我有點...控制不住。”
“傻瓜啊,噩夢就忘了吧,好夢就多想想。”
喬鑫感到了朱昊顫抖著流眼淚,並不明白他夢到了什麽,但她把朱昊的頭抱在懷裡,輕聲安慰拍著他的背。
朱昊用力抱著喬鑫的背和腰,狠狠的把自己的腦袋扎在她的胸口。
痛哭得像個小孩子。
“乖啊~乖啊~”
喬鑫摸著朱昊的頭頂,輕輕的哄。
“山河永明,山河永明工作室嗎?”
第二天一早朱昊和喬鑫就去組裡了,朱钜文和陳瑾楠看著桌子上一張宣紙,輕輕的讚歎。
“這字真好,他以前練過書法?”
陳瑾楠不懂書法,但是看著紙上山河永明四個大字,莫名的就感覺筋骨風雅,氣度不凡。
“據我所知沒有...可能小時候有吧。”
朱钜文拿起來寫著山河永明的紙,仔細的看了看,他也是覺得好但是哪裡好也說不上來。
光耀萬丈,山河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