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肯定是有的,不過你這個說法其實並不準確。
“我們的世界,存在著一種神異力量,在這種力量影響下,一些異樣的生命也就隨之誕生。
“它們可能是一支筆,也可能是一雙鞋子,當然,也可以是人死去之後形成的靈體,我們將之統一稱呼為詭異,它們形態多樣,往往也擁有一些古怪的力量。”
汪先生說完,喝了口茶。
張明路看著楚峪在紙上“刷刷”記載,待停筆,便繼續詢問。
“那世界如此紛繁,還存在擁有超凡力量的詭異,我們普通人如果遇上了它,又該如何自處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
汪先生笑道,“別看詭異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但越是強大的詭異,它們行事便越有規則。
“我曾經見過一隻由飯店轉化而成的詭異,踏入其中者,每隔兩個小時便要吃一頓飯,只要能在其中待夠一天,就可以離開,遵守吃飯規則,既可相安無事。
“因此,普通人在面對詭異的時候,一定要保持冷靜,找到詭異的運行規則。
“當然,更重要的是,人們應該要安分守己,不要隨意打破正常的生活狀態,自然也就不容易被卷入詭異事件當中。
“就像之前我說的飯店,其實就可以輕易避免,真卷進去了,也怪不得旁人。”
楚峪聽著汪先生的話,感覺有些不對頭。
什麽叫安分守己?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配合上面的舉例。
怎麽?
去一個平日裡沒有去過的飯店吃飯,改善改善口味,就是無事生非的壞人了?
這和古代的王朝時期,對百姓萬般限制,有何區別?
不過心中不滿歸不滿,楚峪卻也不敢表露出什麽,只能繼續埋頭記錄他的話語。
時間就在問答中緩緩過去。
張明路問了許多人們所關注的問題,汪先生大多含糊其辭,以追憶自己過往經歷的方式躲過去。
終於,汪先生作出一個幅度很大的抬手動作,看了看手表。
張明路會意,稍稍瞥了楚峪一眼後,笑道:“那我們進入今天訪談的最後一個問題。
“請問汪先生,我們的官府歷來重視百姓生計,既然世界存在著詭異,官府是不是也有專門的特殊部門,內裡存在諸多像您一樣的英雄,默默守護著百姓安全呢?”
汪先生似乎對自己“英雄”的稱呼很受用,點點頭。
“不錯,國家向來將百姓放在第一位,自然有類似的組織,因此百姓們對於詭異一事,可以放一萬個心,一切都有我們。”
汪先生說完,便端起桌上的茶盞,不遠處那個管家見狀,趕忙朝這裡走來。
張明路使了個眼色。
楚峪連忙開口:“汪先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您稟告。”
汪先生眉頭微蹙,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應當沒到半個小時,這才淡淡道:“說吧!”
楚峪便將之前和張明路說過的話,再度重複一遍。
待說完,汪先生臉上的不悅已然消失,變成了凝重,身子也稍稍挺直了些。
楚峪略微放心。
雖然感覺這人不行,但終究還是在乎百姓安危的。
“你說的飯店叫什麽名字,又是什麽檔次的?”
汪先生語速第一次變快。
“好像叫……老六家常菜。”
楚峪回憶著,“至於檔次,應該算是街邊飯店吧。
” “哦。”
汪先生臉色突然平靜下來,重新變成那副靠著沙發背,翹著二郎腿的模樣,“可能有千人受災,確實也不是什麽小事了。
“老張,打電話給調查局,讓他們把那個老六家常菜查封,至於最近幾天去過飯店的人,便隔離到平江國際裡去吧。”
望著突然轉變姿態的汪先生,楚峪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似乎感覺出了些什麽,卻不敢憤怒。
所謂人人平等,終究不過是嘴裡空談。
掌握資源多寡不同,怎麽可能真的一樣?
人與人的差距,可比人與狗的差距大得多了。
不過眼下,他卻是沒時間憤憤不平了,因為他發現,汪先生正眯著眼,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你說,你是突然發現自己能夠掙脫鬼影壓製的?”
楚峪心中一突。
果然,面對這種專業與詭異打交道的人,自己的謊言,根本就無法輕易糊弄過去。
不過眼下,他卻只能硬著頭皮答一句:“是!”
不管對方怎麽說,自己就一直推脫不知道,多說多錯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然而,下一刻!
楚峪就看見汪先生抬手,手掌中忽然凝聚出一團紅色的光芒。
沒有任何猶豫,就見其猛地一揮手,那光團便如離弦利箭,朝著自己這裡疾射而來。
本就因為緊張,所以一直關注汪先生的楚峪,自然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異動。
來不及多想,連忙朝著一側飛撲躲避。
雖然反應很快,卻依舊被光團重重撞了一下肩側,而後重重摔倒在地上。
沒空關注肩膀上撕裂般的劇烈疼痛,楚峪隻呆愣愣地看著身後,那被光團直接撞散架的辦公桌。
若是自己躲閃不及,這不亞於高速行駛汽車撞來的衝擊力,自己絕對沒有幸免的可能。
張明路也是驚恐萬分,連忙站起身來,對著汪先生不斷鞠躬。
“汪、汪先生,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他雖然無事生非,去了那家古怪的飯店, 卻也罪不至死啊,崔司長也時常誇他文章寫的好。
楚峪,你還不快滾過來給汪先生道歉!”
楚峪咬牙,從地上站起來,低著頭,不敢讓憤怒表現在自己的臉上,快速走到汪先生面前。
不過還沒等他道歉,汪先生就皺著眉頭擺擺手。
“不用了,你自己沒事找事去了那家飯店,與我無關,我剛才只是想試試,你有沒有撒謊。”
試試?
楚峪感覺自己聽到了笑話。
只可惜,他不能笑。
至於汪先生,自然也不會在意他的想法。
說是試試,並非托詞。
汪先生確實是通過突然襲擊的方法,來測試楚峪是否修行過。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只要境界沒有高出太多,體內的神異力量必然會有波動,根本無法隱藏。
至於對方的死活,不必在意。
修行過,那就是居心不良,本身該死的細作。
沒修行過,死了那便是死了。
沒試出來什麽,這讓汪先生稍稍放心一些,招招手,對湊過來的管家說道。
“你現在就帶這家夥去平江國際隔離,讓他住在最靠近員工休息室的房間裡,也讓調查局的人盡量照顧他一些。
“至於他的隔離費用,就從我的帳戶上出。”
說完,汪先生也沒有聽楚峪回話的興趣,徑直走進了內間中。
至於楚峪,則在那張姓管家的監督下,匆匆和張明路告別,隨後就被塞進一輛汽車,帶去了平江國際的隔離房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