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歸不安。
但懷著“總有刁民想害朕”的驚疑,楚峪卻是安全無事,甚至可以說是舒服的度過了七天時間。
這些天,他一直在網上搜尋有關隔離的信息,只是所獲甚少。
不過這種沒有收獲,卻也正說明了問題。
如果隔離真的正常,又為什麽要遮遮掩掩?
除此之外,好事倒也也有。
那就是酒店提供的食物。
雖然從外觀上看,和外面的水果飯菜沒有任何區別,但一天吃十幾盤之後,楚峪漸漸能感覺出來這些食物裡帶著一絲別樣的味道。
不能裹腹,卻讓他天生的、即便是躺著也能力大無窮的身體,出現了繼續發育的狀況。
就如酒店的雙人大床。
具體有多重,楚峪並不清楚。
不過以前看成年男子推動都費力,就知道輕不到哪裡去。
而這樣沉重的家具,在他的手裡,卻只需要捏住一邊的床沿,就可以輕松舉起來。
楚峪知道,自己眼下的情況絕對有問題。
但詭異都出現了,普通人突然變強,也能理解吧?
而且汪先生的態度,也讓他對官方部門產生了些許懷疑,不敢隨意將自己的情況上報上去。
只能每天盡量多吃點東西,增強自己的實力。
到時候,就算隔離真有什麽陰謀,至少也有點對抗的資本。
站在窗台前,望著外面街道上川流不息、人來人往。
楚峪有些孤寂。
這些天,完全無法與外界進行交流,而酒店工作人員又悶葫蘆一樣,對他不理不睬,以至於他有種脫離於世的感覺。
正悶悶不樂時,忽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
這是體質增強後的能力。
可以讓楚峪透過隔音性頗強的大門和牆壁,聽到外面的響動。
每到這種時候,無聊至極的楚峪就會來到牆邊,偷聽工作人員的談話,並猜測他們當時的神態。
聽腳步,頗為輕盈,應當是女性。
聲音也確實柔軟清脆。
“今天是哪些倒霉蛋被選中?”
一女子問道。
倒霉蛋?
楚峪眉頭微皺,心中一動,連忙將耳朵緊緊貼近牆壁。
“705到708房間的。”
另一個女子道,“其實他們這些人也無所謂倒霉,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誰說的?你消息也太閉塞了吧,就像那個房間裡,有個叫楚峪的清秀學生,他好像是汪先生點明要照顧的人。
“這幾天我看主管抽簽,都特意把他拿出來了,等真正輪到他的時候,至少還有半年。
“這家夥成天大吃大喝,屁事也不用乾,只知道玩,可比我們這些勞碌命好……”
腳步聲不斷遠去。
交談聲也逐漸模糊。
但楚峪心中的凝重,卻沒有隨那兩個工作人員離開。
抽簽?
輪到?
雖然偷聽到的東西沒頭沒尾。
但楚峪依舊能感覺得出來,這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反倒像是電視劇裡,決定要哪個人去做危險事情時,大家都不願去的抉擇方法。
楚峪的心情頗為沉重。
坐在床上,望著窗外。
像是一個雕塑,靜靜看著太陽落下,又看著月亮升起。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猛地一咬牙,從床上站起身來。
本來只是懷疑還好,就算心中不安,
總算是能夠靜下來的。 但此時擔憂隱隱有被證實的苗頭,終究無法做到穩如泰山。
楚峪側耳傾聽一會兒,外間極為安靜,沒有腳步聲,更遑論說話聲。
倒也正常。
自從平江國際用作隔離,便不再接待外人,內中的客人也只能關在房間,深夜自然沒什麽事情。
楚峪猶豫片刻,就大步來到房門前。
深呼一口氣,隨即右掌按在了門把手上,輕輕一拉,只聽一道清脆的“哢噠”聲響起,房門的鎖芯便被扯懷。
等待一會兒,確定聲音沒有吸引來工作人員,楚峪這才緩緩打開房門,探頭向外看去。
沒有什麽巡邏人員。
大堂裡的燈,此時也都已經熄滅了。
只有旁邊的員工休息室裡還亮著一盞微弱的淡黃電燈。
楚峪悄摸摸的走出門,伏低身子,小心翼翼來到休息室旁。
透過那不甚明亮的玻璃,可以看見內中正有一個胖子,右手搭在鼠標上,手指時不時點擊,面龐泛紅,緊緊盯著電腦屏幕。
楚峪思忖著。
心想房門已經被扯壞,自己暴露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索性就將事情鬧得更大點。
於是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就來到了胖子身後。
手中拿著進來時,順手從桌子上順來的水果刀,刀鋒對準胖子的脖頸處,道:“別叫、別動!”
胖子本因為守夜無聊,正看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小電影,突然聽到房門處傳來一道“哐當”聲響,都來不及轉頭,就發現背後多了一道身影,下意識想要呼救。
不過才剛剛張嘴,就感覺脖子處一陣刺痛,連忙顫顫巍巍道:“別、別殺我, 我、我很聽話。”
“想活命,就回答我的問題。”
楚峪聲音冰寒道:“我弟弟被你們抓來隔離,不應該是確保他的安全嗎,為什麽他卻死了?”
這自然是詐胖子的話。
“這……”
胖子面露難色,沉默著,沒有立即回答。
楚峪眉頭一皺,手裡水果刀的刀鋒便劃開胖子脖頸的表層,些許鮮血流在刀上。
果然,胖子頓時就慫了。
“別、別殺我,我說!”
胖子連忙開口道:“刮痧鬼影是強大詭異的屬下,被鬼影找上的人,想要繼續活命,需要付出的資源代價太大,不劃算。
“所以我們只能按照汪先生的指示,給那些被隔離的人吃蘊含詭力的食物,讓他們增值,並且每天選五個人,讓他們一次性被鬼影吸乾全部精氣,作為當天的業績。
“這樣,一方面安撫鬼影,另一方面也讓普通人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不至於發生暴動。”
楚峪聽著,頓時驚了。
就一句不值得,所以放棄了?
楚峪有些難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憤憤不平和沉重。
不過他也知道,眼下不是發泄個人情緒的時候。
那個所謂的汪先生,從來沒有把自己這些普通人當人看。
繼續留下來,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有今天這件事,自己的優待也必然是沒有了。
最可能的結果,無非就是被選為明天該死的五人之一。
殺人滅口嘛,常規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