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陸名易略微遲鈍地抬起頭，看向兩位警察。

　　“是這樣，警察同志，”李崇山接過話頭，“今天小夢是去過新誠國際學校，不過我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上班，也不太了解她進沒進過森茂……孩子這會兒還在急救室……你看……”

　　其中一位警察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寫下一串號碼，然後撕下來，遞給李崇山。

　　“這是我的電話，我姓秦，如果孩子醒了，給我打電話。”

　　“好的，好的，謝謝警察同志。”李崇山接過紙條，揣進了兜裡。

　　……

　　急救室內，留著齊肩紅棕色頭髮的趙心妍醫生剛剛做了李夢語的死亡登記。

　　由於情況特殊，她向其他醫護人員打了招呼，暫時不對外公布李夢語的死亡情況。她準備向上級匯報一下這名病患的情況。

　　這時候，急救室的房門被敲開，隔壁的一名小護士探頭進來。

　　“趙醫生，您可能得來看看，這兒有一個病患，有些特殊……”

　　趙心妍聞言，即刻來到隔壁急救室。

　　急救床上躺著一個身著十八號球衣的男孩兒，其身上的血汙和泥漬已經被清理掉大半，同樣的，醫生也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任何程度的傷口。

　　沒有表皮損傷，亦沒有皮下受損。

　　髒器同樣也是零損傷。

　　然而，同樣的也是呼吸微弱，生命體征趨近於零。

　　在經過一系列的搶救之後，趙醫生於2065年5月13日零點二十分，宣布了向家浩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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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他醫生為向家浩的屍體蒙上白布的時候，趙醫生伸手拉住了剛才的小護士:

　　“今天晚上送來的垮塌事件的病患都有這種情況嗎?”

　　小護士搖了搖頭:“其他急救室的我不太清楚，我們急救室送來的，除了向家浩，其他病患的四肢和頭部都各有不同程度的擦傷、挫傷以及骨折，但生命並無大礙。”

　　小護士暫停了一下，想了想，接著說道:“除了我們醫院，附近的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應該也有送急救的，具體情況我就不太清楚了……”

　　趙心妍直覺李夢語和向家浩的死亡背後藏著蹊蹺，但是兩人的屍體就直挺挺地躺在急救室也不是個辦法，畢竟急救室還要騰出床位，搶救其他病患。

　　正在思慮之際，有人敲開了急救室的房門:“趙醫生，主任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說有急事。”

　　“好。”

　　……

　　趙心妍從急救室出來，直走十分鍾，左拐，來到急救科主任辦公室門前。

　　“咚咚咚……”

　　“請進。”

　　趙心妍轉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主任，你找我?”

　　“快進來！”

　　房間裡，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正合上一本書，準備將其放回原來的位置。

　　聽到趙心妍的聲音，他隨手將書擱到書架的一處，轉身回到辦公桌前，並叮囑道:“把門帶上。”

　　趙心妍把門關上後，來到辦公桌前，找了把椅子坐下。

　　“主任，什麽事兒啊?”

　　“今天新誠國際學校送來的急救病患你知道吧?”

　　“嗯。”趙心妍點了點頭。

　　“第一人民醫院那邊兒，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中年男人壓低了聲音說道。

　　趙心妍聞言，立刻咂摸出其中的味兒來。於是問道:“也是身體零損傷，死亡原因為心臟驟停?”

　　中年男人狠狠點了點頭。

　　“幾例?”趙心妍問道。

　　“兩例，不過——”

　　“第一那邊怎麽說?”

　　“原因未查明。”

　　“那屍體呢，就這麽放著，還是……通知家屬?”

　　“找兩個後備急救床位，先擱著。”

　　“這……”趙心妍有些捉摸不透這決定。

　　“上頭的安排，照做就是。”中年男人略微頷首，鼻梁上的眼鏡滑到鼻尖，兩道深邃的目光直抵趙心妍的視線。

　　“那家屬呢?”

　　“先瞞著。”

　　“這……”

　　雖然趙心妍事先猜到事有蹊蹺，但是李夢語和向家浩兩人的心跳的確已經停止，如果不通知家屬的話，這實在是有些……

　　中年男人看著趙心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麽。為了不讓她為難，隻好把剛才被打斷的話接著說下去——

　　“第一那邊兒接收的急救病患，除了新誠的在校學生，還收治了六名病患。都是垮塌事件送過來的。不過不是綜合娛樂廣場那邊兒，是廢棄了好幾年的森茂建築結構裡面發現的。”

　　“他們……”趙心妍疑惑道。

　　“跟李夢語和向家浩的情況一樣，也是身體零損傷，死亡原因初步判斷是心臟驟停。”

　　“零損傷?可是……可是森茂已經廢棄了好幾年，怎麽可能……”

　　“沒錯，從目前的身體表征來看，那六具屍體沒有心跳，但也沒有腐爛。”

　　……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指針越過時間的溝壑，帶走日之光，月之相，星之影。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時空深淵裡只剩下步伐與執念。

　　Wes在漆黑一片的空間裡摸索著，只能聽見時鍾的嘀嗒聲。

　　突然間，她看到自己的右後方出現了一束亮光。

　　她原本想走過去探個究竟， 卻見那亮光自行朝著自己這邊移動過來。

　　漸漸地，亮光的范圍擴大了一些，能看到它照亮的地方，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不過，那抹光能照亮的地方，大概只有半徑兩三米的圓形范圍，亮光不斷向前移動，後面的長廊就又漸漸隱入黑暗之中。

　　“吱扭……吱扭……”

　　Wes聽到了滾輪在地板上滑動的聲音。

　　那聲音是從亮光處傳來的。

　　很快她就看清了，那是一架急救床在走廊裡急行。

　　急救床旁邊跟著幾名急救人員和醫護人員，但是身影看起來很模糊。他們好像在說些什麽，但是語速太快，Wes聽不太清。

　　急救床漸漸駛向Wes跟前，她的視野裡，又多了兩道模糊的人影。

　　“我不許你們帶走我的小夢……”

　　“你們送她進去，她就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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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李嬸的聲音……”

　　“旁邊的是李叔……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裡……”

　　“急救床上的人是誰?”

　　Wes低頭朝急救床看去，上面躺著的人滿身血汙，整個人影也是模糊的。

　　實在是辨別不清。

　　這之後，李叔攔下了情緒崩潰的李嬸，急救床則被幾個人推著快速向前移動，進入了急救室。

　　“李叔、李嬸！”

　　Wes喊了出來，可是，並沒有人聽到她的聲音。

　　她走到兩個人面前晃了又晃，李叔李嬸還是沒能察覺到她的存在。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