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終於是第一次踏出了折府的大門。
本來,他是想稍稍喬裝打扮一二再出門的,比如遮住臉什麽的,但一想到這樣反而可能會引起他人的注意,於是,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什麽?
化妝改變面容?
材料沒有只是個小事,主要是他不會,他沒有這個本事。
況且,在光天化日之下,有那麽多的人,那些賊子斷然也不敢貿然對他下手。
要不然,上一次對他下手為何會選擇在荒郊野嶺之地?便是這個道理了。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那些人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還活著這一件事情......
所以,自己只要小心一些,應該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李淼這才答應那位女俠出去幫其購買藥材,順便瞅一瞅折府外面的風景。
說實話,還有重要的一點,他已經有些按奈不住了,自打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他還沒有出過折府呢,著實是想去到外面透一透氣,逛一逛,看一看外面的景色。
總不能一直縮在折府裡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的緣故,剛出折府沒有多久,行走在某一條街道上,還沒來得及多瞅幾眼外面的風景,李淼便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暗中窺視著自己。
環顧四周,街上行人不斷,熱鬧非凡,有挑擔趕路的,有趕著毛驢拉貨車,有單純結伴逛街的,有駐足在小攤面前挑選商品的……
但,就是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人。
難道真的是心裡作祟,錯覺嗎?
李淼眉頭微皺。
繼續向前走,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內心卻是早已經警惕了起來。
選擇皆是大道與人多之處,但凡小道人少的地方皆是不入。
……
不知不覺之中,李淼那種被人在暗中窺視的感覺越來越是強烈。
突然,似是有察覺,猛地一個回頭。
他終於是發現有兩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他的後面,那兩人看見他停下來猛地轉回頭,沒有若無其事地假裝看一旁小攤販的商品,反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向他接近。
在這光天天化日之下……
他們也敢?
一點掩飾都沒有?
這麽的囂張?
李淼的心頓時一緊,他低估了這些人的膽量了,連忙轉回了頭,加快了步伐,企圖以甩掉身後的兩人。
然而,身後那兩人如同牛皮糖一般,即便是李淼用盡了各種方法,比如突然一個急拐彎,又比如擠進人群堆之中等等,依舊是不能甩開。
眼前不遠處出現了一家藥店。
這家藥店有不少的人進進出出,生意看起來還是不錯的。
李淼有了一個主意,微微撇過頭用余光看向身後越來接近自己的兩人身影,又再度加快了步伐,朝著那藥店走了過去。
“這位公子,是看病還是需要購買什麽藥材?”
剛一踏入藥店,便有一名學徒迎了上來。
“給我來XXX藥材與XXX藥材。”
李淼快速地說出了所需的兩種藥材以及各自的份量,又繼續焦急地道:“你們這兒可有什麽茅廁嗎?”
一副快要憋不住的樣子,讓這一名學徒一下子就明了了李淼此時的狀況,便連忙指著某一個方向:“公子,沿著這往前走,然後左拐,那裡有一間茅廁。”
“多謝!”
道了一聲多謝,李淼急忙朝著那茅廁的方向而去。
然而,卻是有些遲了。
在李淼前腳剛進入藥店沒有多久,尾隨著李淼的兩人也進入了藥店,看見李淼欲要往某個方向逃跑,竟是猛地加快了步伐,跑了起來,一下子就來到了李淼的身後,其中一人朝著李淼的肩膀伸出了手來。
這幾乎是讓李淼措手不及,心猛地一跳。
李淼握緊雙拳,猛地轉身,朝著那向他伸手的人的臉部就是揮手一拳,直接狠狠地打在了眼眶上。
“啊!”
那人頓時發出了一聲高昂的慘叫聲來,捂著被打了一拳的左眼,蹲了下來。
“三水兄,你這是做什麽!”這是另一個人的聲音。
聽到這,正欲要乘勝追擊的李淼動作不由一頓,再仔細一看這兩人的神態,好像是與他所想的不太一樣。
被打的那人同伴關心地問道:“紀綱兄,你沒有什麽事情吧?”
“沒,沒什麽大礙。”
被打的仁兄,即紀綱搖了搖頭,重新站了起來,放下了捂著左眼的左手,那裡儼然已是紅腫了一片,本不算大的眼睛都差一點成為了眯眯眼。
“三水兄,你為何突然打我?”
紀綱幽幽地看著李淼,那目光甚是幽怨,就猶如是委屈的小媳婦一般。
“你們兩位是認識我嗎?”
此話一出,紀綱以及紀綱的同伴皆是一怔,那紀綱也顧不上那幽怨的目光了,不滿地道:“三水兄,別鬧了。”
“兩位,真的抱歉,我失憶了,記不起以前的事情。”
李淼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同時,心中也有了猜測,這兩人十有八九是他前身的好友。
不是敵人,那就好辦了。
“這怎麽可能的事情!”
那兩人發出兩聲的驚呼聲來,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相信的,一個看起來好好的人怎麽可能就突然失憶了。
“雖然確實是讓人有些難以置信,但事情的確是如此。”
李淼又露出了苦笑來,然後話鋒一轉:“況且,我有必要拿這件事誆你們嗎?”
紀剛與他的那同伴面面相覷,看著李淼那不是撒謊的樣子,終於是相信了,知道在他倆不在京城的這一段時間,定然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其中,紀剛關切地問道:“三水兄,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看了一下藥店裡其他人投遞過來的目光,李淼與兩人道:“這裡不怎麽方便,先找一個地方再細細一說。”
拿著女俠所需的兩種藥材出了藥店,望著這條街道上人來人往,李淼卻是不禁陷入了微微的迷茫之中。
話說,該去哪裡為好?
好在,這時紀綱提議道:“這裡離三水兄所住的悅來客棧並不遠,不妨我等去那裡坐一坐?”
聞言,李淼心中不由一陣的意動,於是,便道:“如此甚好。”
那悅來客棧果真是離得不是很遠,不過一刻鍾左右的時間,三人就已經出現在了悅來客棧的大門。
而,這路途之中,在紀綱兩人的詢問之下,李淼除卻有人欲圖謀害他一事之外,都大致說了一下,比如他現在住在折府充當帳房先生等等之類的,這一些也都是沒有隱瞞的必要。
通過之間的對話,李淼也漸漸地了解到了眼前兩人的身份。
一人叫紀綱,另一人則是叫張楓,年齡與李三水相仿,兩人都是京城人士,也都是要參加今年的會試。
之前,在某一件偶然的事件中,李三水與兩人意外地相識,並且成為了好友。
前一段時間,為了放松心情與陶冶一下情操,兩人與其他幾個好友結伴到京城之外的某一個大莊園玩耍與觀光。
本來兩人是有邀請李三水的,但李三水為了不讓自己的學業落下,再加上他本就不喜歡那種氛圍,便委婉地拒絕了。
於兩天之前,紀綱與張楓兩人剛從那處大莊園回到京城來,趁著今天兩人都有空,便打算結伴一道前來看望李三水這位好友,不曾想到卻是在半路之中就遇見了李三水了。
一說到這個,紀綱與張楓兩人就納悶得很了。
“三水兄,話說你為何在看到我倆之後,反而是走得更快了,而且還專門挑一些比較難走的路,那裡多人就往那裡鑽,害得我倆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追得上,差一點就追丟了。”
紀綱頂著紅腫的左眼幽怨地看著李淼:“還有......追上了,我只是想拍一下你的肩膀,沒有想到你二話不說就是給了我狠狠地一拳。”
李淼老臉不禁一熱,回想起來,這兩人的神態與行為確實是不太像尾隨自己欲圖謀不軌的樣子,說到底,他之前到底還是太過於緊張了,自己嚇著自己了。
“咳咳......紀綱兄,那個......真的非常抱歉。”
李淼又再一次對紀綱表達了歉意,而後對此解釋道:“我失憶了,對周圍的一切都比較的敏感,看到有兩個陌生的人緊緊地跟在我的身後,我還以為是要對我不利,所以這才......”
說到這兒,又再度露出了歉意了的神色來。
紀綱與張楓對視一眼,好吧,失憶的最大。
“三位客官,請進!不知是要......啊!李公子,是你啊,你終於回來了!”
三人剛一踏入悅來客棧,就有一名小二迎了上來,待看清楚三人的面容,準確說是李淼的面容,那名小二不由是發出了一聲驚呼聲來,緊接著,是滿臉的驚喜。
終於是回來了?
李淼雙眼微眯,也不答話,只是不動聲色地點了一下頭。
那小二沒有讓李淼失望,即便是沒有他的刻意引導,依舊繼續喋喋不休地道:“之前,李公子你說有事要出去幾天,但沒有想到會是那麽多天,我還以為李公子你出了什麽事情呢,都忍不住要去縣衙裡報官了,還好,李公子你平安回來了。”
“李公子,我來幫你拿吧。”
說完,看見李淼手上提有東西,那小二便欲要上前幫忙。
“不用了。”
李淼阻止了他。
“三水兄之前有跟你說過是因為什麽事情要出去幾天嗎?”一旁的紀綱突然插嘴問道,問出了李淼現在最想要問的問題。
李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紀綱則是回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小二奇怪地看了一眼紀綱,心中不禁是有些納悶的,李公子都在面前了,為何不問李公子,反而是問他?
但,納悶歸納悶,小二還是如實地道:“紀公子,李公子並沒有與我說是因為什麽事情要出去幾天。”
因為紀綱與張楓兩人在之前有來找過李三水幾次,是以,小二也是認識兩人的,知曉這兩位公子也是舉人大老爺。
聞言,李淼心中有些失望,與小二問道:“我的房間是否還是空著的?現在可有人住在裡面?”
小二連忙道:“李公子,你說笑了,在你上一次出去的時候,你還特意多加了一個月的房費,你的房間怎麽可能會有其他人住進去。”
“那便好。”
李淼稍稍頷首,然後看向了紀剛與張楓。
兩人曉得李淼這一眼的意思,微微搖了頭。
他倆雖然來這裡找過李淼幾次,但都沒有去過李淼的房間,每一次都是由眼前的這個小二前去通知李淼,然後李淼從二樓下來,自然是不清楚李淼的房間具體是那一間。
於是,李淼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小二的身上,道:“有空的話,與我一道來一下我的房間,我有事情想請你幫忙一下。”
小二在前,李淼三人刻意在後,四人很快就來到了李三水的房間。
上前一步,小二推開了房間,讓李淼三人先走進了房間。
房間裡面乾乾淨淨,不像是有一段時間沒有住過人的樣子,看得出來,這裡應該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的,小二接下來的一句話得到了證實。
“李公子,得到你的同意,即便是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每天我都會進來打掃一遍。”
然後,主動問道:“李公子,是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的?”
同時,心裡總是覺得眼前的這位李公子看起來有些怪怪的,消失一段時間回來之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似換了另一個人一般。
“我想了想,這件事情還是不要麻煩你了,這銀子給你了,就用來當做你這些天幫我打掃房間的酬勞。”
說著,李淼從身上掏出了一顆碎銀子,給了小二。
“多謝李公子!”
小二驚喜萬狀地接過,那裡還顧得上管這位李公子那裡怪怪的問題。
待小二離開房間之後,李淼觀察起了整間房間來。
整間房間的布局很簡單,正中央是一張桌子,以及圍繞著桌子擺放的四張凳子,緊靠著牆壁的床,床上一個枕頭與一張疊的很好的被子,在床頭的附近則是有一個篋笥,裡面有著幾套的衣服、書籍、毛筆......
毫無疑問,整間房間裡面,應該只有這篋笥是屬於李三水個人的,也就是說他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