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的的身份是一個在南京城裡跑買賣的商人,有一間商行位於中山路七十五號,是南京區這邊兒的人從別人手裡頭盤下來的。段五眳跟江於自小便在一個鎮子裡長大,十五歲時隨父親的生意全家搬到河北廊坊定居。二十八歲那年父親病故,段五眳便接管他爹的全盤兒皮貨生意,今年將生意全面轉移至南京發展。就這麽多吧,你要知道的再詳細了就成假的了!多年不見的一個遠房親戚,你也不可能會知道的那麽詳細。”
王方凱大致向顏維說明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那真人兒呢?”
“全家為國捐軀了!”
面對顏維的提問,王方凱顯的很是自然。
“並且剛才我也是有意當著陳明楚的面兒與你相見的,因為日後咱們斷不了會接觸,在陳明楚那邊兒留個埋伏沒壞處。”
王方凱認為,跟一個外行合作真的很累。
顏維本想跟他說不用這麽處心積慮的在陳明楚身上下功夫,陳明楚他自己能在這京城待上幾天還說不準呢。但想想還是對王方凱道:“你們在這裡假裝兩口子過日子,別鬧的什麽都跟真的一樣,連叫個門兒都得先發暗號。你們放心,只要我本身不出現什麽問題,便絕對不會有人對你們進行審查。只是我一個日理萬機的大處長,總不能沒事兒就老是往你們這裡跑吧?這太引人懷疑。”
王方凱道:“你是說我應該再另外給你設個點兒?”
顏維擺手道:“先別折騰了,完了我想想再說吧。對了,剛才你跟我說你們這南京區的區長叫個什麽來著?”
“鍾勳揚。”
顏維點頭道:“你完了跟他說,就說陳明楚這兩天正憋著勁兒給上海方面交‘投名狀’呢,叫他下面兒的點兒都安分一些!這幾天總是不斷的往回抓人,昨天才又不知從哪兒抓回來兩個。”
“能確定抓的都是些什麽人嗎?”
王方凱小心道。
顏維看了王方凱一眼道:“這一塊兒不歸我管,我插手這些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能抓些什麽貨色啊?一個個的看著就他媽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昨天抓回來的那兩個,一個眼角一道大刀疤一直通到了腮幫子!一看就是個亡命之徒!”
見就連這個王方凱也在暗自記背,顏維真覺的他是當特務當出毛病了!看著王方凱道:“你日後要想找我怎麽鬧啊?總不能去我的辦公室吧。”
“不著急了可以登報,著急了可以設立一個秘密情報轉接點兒,這些都容易,但最好你能從21號裡搬出來住,這樣日後我們聯絡起來才更方便。”
王方凱顯然不認為這是什麽問題。
顏維點頭道:“有道理,我也早就想搬出來了,回去了我就讓總務處*辦。”
令顏維沒有想到的是,他與王方凱第二天便再次見面了,並且見面的方式還是那麽的唐突!
“處長,外面有人自稱是你的表哥,說要見你。”
聽罷手下的報告,顏維覺的這個王方凱定是突然有了什麽要緊的大事兒,否則他是萬萬不該來21號,自報家門的公開找自己的。
關上門後王方凱立刻用眼色向顏維詢問他的辦公室是否安全。
其實此刻的21號還是沒有什麽監聽設備的,就算是有,顏維便也不見得明白。但隔牆有耳的道理,顏維卻是在十歲時便從《管子?君臣下》裡得知了。於是笑道:“這屋裡憋的難受,我陪你到院中聊天兒。”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走到大院兒當中,顏維引著王方凱在一石凳上坐下後,一邊掏煙分給他,一邊頗為嚴厲的臉色讓人明白,他現在真的很不高興。
“你放心,都怨我沒有想到這麽快便會出狀況。從明天起,你們21號的大門口馬路對面兒,便會多出一個賣報紙香煙的雜貨攤子。攤主是個老頭,他每天都會穿一條藍色的褲子在那兒守攤子。若是哪天你看見他穿的是一條黑色的褲子,那就說明是我在找你。聯絡點兒我盡快完善,暫且便先在我家見面。”
王方凱一臉的歉意。
“什麽事兒非得要急到親自報上家門兒的進來找我?”
顏維始終覺的王方凱這個老江湖行事未免太過草率了。
“不是緊急情況我是不會這麽做的,就怕你今天不出門兒誤了事兒!昨天晚上我見過鍾勳揚,在跟他傳達你的囑咐之時,當他聽到我說前天你們抓的人裡面兒有一個眼角有刀疤的人,便追問了我一句。當聽到我說確定那刀疤是從眼角一直開到腮幫子時,立刻大為震驚!讓我馬上找情報來源核實資料。對了,你確定那人的刀疤位置與長度嗎?還有,你看見他被陳明楚抓回你們總部的具體時間是幾點?能確定你看見他時他是剛剛被抓進去嗎?”
王方凱雖話語著急,但臉上卻平靜的讓人絲毫看不出焦慮。
顏維似乎明白了什麽似的,吸了一口煙道:“少廢話吧,我都確定。”
“多大年紀?那道刀疤在他臉上是怎麽個位置?”
王方凱立刻追問。
“看起來跟我差不多,身材勻稱比我低半頭,面容白淨、留短發、高鼻梁、小眼睛、單眼皮。對了,嘴唇挺厚實。至於他的那條刀疤,只要是個見過他的人都會印象深刻的,從左臉眼角一直向下開到了腮幫子!”
“我是前天下午三點左右碰見他的,沒錯,應該就是三點了。因為那天中午我在總部食堂跟情報處處長卞玉一起喝酒,喝到最後卞玉跟我說都兩點多了不能再陪我喝了,他那邊兒還有這兩天攢下的一堆情報等著他分類呢!我回到辦公室後先是抽了一根煙,然後喝了一杯秘書給沏好的茶水,便開始處理昨天的各種單據了。處理了十幾份兒的樣子吧,便發現計劃科送來的單子水份太大了!居然要購買勃朗寧短槍兩百把!我一氣之下便拿著單子準備去計劃科找見那個科長臭罵他一頓!就在那時,路過行動處正巧碰到陳明楚和行動處處長苗薦非,親自帶隊將人給押了回來。照時間推算,應該就是下午三點左右了。”
顏維明白王方凱這是要對人了,於是不再等他一一提問便將他所記憶的全部都說了出來。這還要歸功於那人眼角處的那道大刀疤,若不是這個太過明顯的特征,顏維便未必還會有這麽好的記性了。
雖然王方凱聽罷沉默不語了,不過顏維似乎能感覺的到,王方凱的心跳似乎加速了。
“如何?你們的人?是不是需要往外撈出來啊?”
顏維大致猜到了情形。
“不用撈了,若照你所說,那個人只是失蹤了短短不到五個小時而已!因為當天晚上八點鍾,就有三四個人可以證明他已經在自己的辦公室了。”
王方凱的大腦此刻正在飛快運算著事情的嚴重程度。
“這個人是誰?”顯然顏維也來了興趣。
“賀國章,軍統南京區執行隊大隊長,少校軍銜。”
王方凱顯然已經通過顏維對此人的具體描述,確定了此人就是在特工總部裡顏維見到的那個人。
“這樣一個臉上有明顯特征的人也能當特務?你們軍統怎麽選人的?”
顏維明白,若不是這個賀國章臉上那道大刀疤太過顯眼,事情便不會是現在這樣一個結局了。
“昨晚上我就對鍾勳揚問過同樣的問題了,原因是這個賀國章一來在南京區根基很深,工作的確開展的非常好,二來也是因為他還從來沒有失過手!”
王方凱說罷便不斷搖頭,顯然他也覺的這次真是慶幸。
“一回就玩兒完了!還說什麽從來!現在這事兒是明白著的了,這個賀國章鐵定是百分之百的反水了!否則就算是陳明楚和苗薦非兩人親自出馬抓錯了人,那也少說得關個三五天的吃吃苦頭,這才算完事兒!無論如何也不會幾個鍾頭就全鬧明白了放人的道理!”
顏維認為接下來鍾勳揚他們要有的忙了。
王方凱不解的搖頭道:“我就是不理解,一個經驗豐富入黨多年的老特務,為何在沒有受到什麽大刑的前提下, 幾個鍾頭就整個崩潰全盤反水了呢?”
“你怎麽知道沒動刑啊?”
“鍾勳揚連夜在外圍展開秘密調查,見過賀國章的人都說他回來後一切如常。”
王方凱現在甚至覺的陳明楚定是有什麽能讓人立刻投降的藥品!
顏維感慨道:“每個人都有他的軟肋,一旦你能準確的找到他的致命點,一刀插入必要其命!不一定非得鬼哭狼嚎的折騰半天才算是硬手段!”
通過王方凱的頻頻點頭,能看出來他對顏維的話頗為認同。
“那現在你們抓緊時間回去清理門戶吧,跟他一起被抓的那個年輕人我沒什麽印象,當時光顧著看那個賀國章臉上的大傷疤了,用不用我想辦法幫你們查一下?”
顏維看著王方凱道。
“不用了,既然能確定了賀國章,那麽那天跟他一同被捕的人,鍾勳揚定該心裡有數了。我要立刻回去給鍾勳揚回信兒,確認賀國章已經反水了!這件事鍾勳揚他們應該能處理好。你在這裡以後不管聽到什麽消息,千萬要注意保護自己就是了。”
王方凱說罷便起身笑著與顏維告別。而顏維認為既然已經滿世界的都知道在南京自己有這麽一門子親戚了,乾脆也就大模大樣的傳來手下,派出自己的專車送王方凱回家。還特意派自己的秘書,將堆在自己辦公室裡,已經攢了不少的別人相送的大小禮品,滿滿當當的給王方凱裝了一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