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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拾圓明園》第13章 身世
  之後,他們逛好了故宮,便來到了錫拉胡同。

  蘇辭知道胡同是BJ當地人的叫法,它是城市中一種狹長的通道,由兩排院落牆體、宅門或倒座房、後罩房的屋牆連成的兩線建築物構成的。在兩排宅第之間,它形成了一條隔離空間帶,便於宅院的通風、采光和居民出入。與錫拉胡同相對應,有金絲胡同、銀絲胡同、銅鐵廠胡同和鐵門胡同,分別對應著金、銀、銅、鐵、錫。

  劉君言說,錫拉胡同這裡有個河沿肉餅店鋪,口味還不錯,價格還便宜,主要的還是量足。正如店家裡的菜單上所寫的:“忙碌的一天下來,一份足量夠味的肉餅,那才是生活的滿足滋味。”

  BJ小吃俗稱“碰頭食”,也叫“菜茶”,他倆排了很久的隊伍,這個飯點的時候,人是真的多,過了好一會才終於等到他們,坐在位子上的兩人便開始“進口”起這個“碰頭食”。

  “你知道為什麽今天早上進入午門的時候,我提議要走中間那道門嗎?午門沿襲唐朝大明宮含元殿以及宋朝宮殿丹鳳門的形製,采用了建築中的最高級形式,主樓東西有雁翅樓延伸,上有五座重樓,高低錯落,左右翼然,有如大鳥展翅,也叫’五鳳樓’。古人用四種神獸對應東西南北四個方位,這四種神獸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南方對應的是朱雀,‘鳳’字,正是暗喻著朱雀的意象。而午門,‘中開三門’,兩旁各有一掖門,中間的門,隻為皇帝而打開,所以走中間這道門,這樣才算是走過皇帝走過的道路。據說五鳳樓朝天而開,過了此門,就不再是人間,而是‘天朝’,所以這闕樓,被稱為‘天闕’,就如嶽飛《滿江紅》詞裡曾說:‘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劉君言打開了話匣子,“只有殿試前三名,即狀元、榜眼和探花,中鵠後可以從中門出宮一次,這一次經歷,也因此成為他們一生的榮耀。而能把三元集於一身,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商輅,是文學侍從。在BJ的曾經,有很多這種很有意思的東西,就像一個個故事畫卷在你面前展開。而我比較喜歡圓明園,可能是因為它特別吧。我第一眼去到那裡的時候是小時候,它不像故宮有可逛的景和地,我在那時看到的是滿眼的荒涼殘缺感,就如同是像我童年時的自己如此無助一樣。就像”頓了頓的劉君言突然眼中黯淡了光芒,又喝了口啤酒。

  “我小時候,不瞞你說,是個孤兒。我以前也不是讀書的料,打架逃課都是常有的事,連上課的老師都頭痛,好在還算聰明,混到了大專。之後就工作了嘛,遇到了師傅,他可以算是我的人生導師,也讓我有個一個夢想。我覺得要努力了,我要改變自己的人生,就拚命地開始學習,準備一邊工作一邊考個成人本科,最後總算終於讓我考上了。到了現在,我的努力總算有個收獲,在師傅這裡學了幾年後,我也買了我第一輛摩托車,還考出了摩托車駕照。其實,這幾年我過得很苦,我知道我自己以前是這樣子的一個人。。。但現在我覺得是要改變自己,我也想買大房子,之後娶個我喜歡的老婆。我知道,我說這些,你可能覺得會有些可笑,但是這是我的真心話。很長時間我都是孤身一人,還好你來了,我就決定把你當朋友了。以前那些學弟們,你也看到了,其實他們也是奔著錢來的。那麽。。。”劉俊言似乎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你少喝點酒,平複一下心情吧。”蘇辭忙開始勸酒了,思考著他是不是有點醉了。

  “你說,我們是朋友嗎?”劉君言手握著小酒瓶,瓶底拍打在桌面上發出響聲,似乎是真的醉了。

  “當然了,我們是好朋友,當然也會是很好的朋友。”蘇辭忙安慰他。

  “你確定?”

  “那當然啦。你看你幫我這麽多忙了。雖然你比我小上一點,否則我便叫你大哥了。”蘇辭在努力調節著氣氛,想緩解一下劉君言的傷痛。

  “那麽。。。上次迎接你我花了一點小錢,要不現在結一下吧。”劉君言放下了小酒瓶,換了副表情,笑眯眯地看著他。

  好家夥,居然到這裡還有這一茬。蘇辭心裡一驚,剛才的話只是虛晃一槍啊,原來是這麽個意思,這反轉的有夠快。他分辨不清剛才劉君言一套一套的話語,但是覺得劉君言這碰瓷功夫真的是京城一霸啊。

  蘇辭忙說:“你看我剛到BJ,第一個月的工資還沒拿到手呢,還租了房,手裡本身就沒啥錢。要不這樣,後幾個月我請你吃飯,來彌補彌補,你看怎麽樣?”

  “我早說了,你可以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可以把房退了嘛?”劉君言咬著宮保雞丁的一塊肉嚼起來。

  “不行啊,合同都簽定了,我退了要賠償損失的。難道。。。你對我有意思。您難道是?”蘇辭忽然覺得這家夥在纏著自己,這家夥有點不對勁。

  “沒多想,我可是純種大老爺們,你的想法很可怕。”劉君言哆嗦了一下,差點嘴裡的肉就掉了,然後又擺擺手,說道,“那好吧,你多請我幾次好了,我也好帶你在BJ城的美食店去品嘗好吃的美味,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老BJ味道,也讓哥們倆開開心心地做一對好朋友。”

  眉開眼笑地劉君言又繼續和蘇辭吃著聊著起來,滔滔不絕地開始講這幾年的趣事。

  “我這幾年,可是風裡來,雨裡去,什麽大場面沒見過。就說那天安門廣場升旗儀式,當時學生時代我那個迷呀,看到軍人那挺拔的軍姿,還有那武警國旗護衛隊威武的氣勢,真的是很羨慕。我早晨時,偷偷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到天安門去看呢。特別是升旗的時候,那莊重的儀式感,而且升旗的時長能精確保持在2分7秒,絲毫不差。國歌響起的時刻,真的熱淚盈眶,而完整演奏一遍的升旗時長大概是。。。。對,好像是46秒。看到這個時候真的很有感覺呐。這時間控制,這分寸把握。。。太精確了。”

  “那時候,你有沒有想到過去當軍人嗎?”蘇辭饒有興致地問他這個問題。

  “是有這想法呀,但是呢,我當時沒達標啊。嘿嘿。”撓撓頭的劉君言尷尬地笑笑,“還有哦,以前我還去過南城的清華池,感受了一下澡堂文化,不過後來那裡建築拆掉了。對哦,來BJ生活,你一定要感受一下。下次有空帶你去,到我們這邊澡堂裡,不叫洗澡,叫‘泡澡’,還有師傅幫忙修腳、搓澡,不過要給小費。我可以來幫你搓澡,我的手法出自一位老師傅,你別瞧,可好啦。你知道嗎?搓澡的技術也分南派北派,我給你表演個北派的108式。”

  “你呢,在南方的生活是怎麽樣的?不妨說出來聽聽呢。”劉君言對他也是好奇。

  “吃的方面的話,比較不太好描繪吃什麽,感覺差不多。我講點有特色的東西。在南方,到冬天的時候沒有北方這麽凍,但是有些濕冷。因此,我們呢會多吃一些可以祛濕的食物,比如山藥、扁豆、冬瓜、薏仁、赤小豆、玉米須等等。在飲食方面,為了達到祛濕效果,我們還做出一些好吃的美食,有時候我媽媽會煲一些湯,比如淮山扁豆煲雞腳、鯽魚節瓜湯、白術陳皮豬肚湯等。”

  “不錯,聽著又有食欲了。哎,有媽媽真好呀。”劉君言讚許到。

  “住的方面,可能就是在北方用的是地暖,我們使用的是空調。周邊是長三角地區,江、浙、滬有些江南特色的美景,比如杭州雷峰塔、西湖十景,揚州瘦西湖,蘇州拙政園、獅子林、周莊古鎮,南京雞鳴寺、明孝陵、夫子廟,上海東方明珠、外灘,太多了,等等等等,排名不分先後,哈哈。”

  “而我的小鎮,應該算是平平無奇吧。只是最近幾年發展得還不錯,高樓大廈開始林立,全依賴政府的規劃才。。。”說著說著就想到自己的小鎮的景象從小時候到了現在,一副快速發展的歷程在腦海裡浮現,仿佛讓他進行了一番過山車的激動之旅。

  “而我也是平平無奇的從學生時代直到工作,有時也迷茫也失意,正因為沒有目標,所以現在來到BJ這個一線城市,想要以自己的努力來達到未來的目標。。。”他突然說著說著開始堅定起來信念,仿佛自己的內心升騰起一股信心,對未來充滿希望。

  “來,我們乾一杯,讓未來出彩。”劉君言總感覺少了點氣氛,不如此刻再來一杯。

  他們碰杯的響聲貫徹兩人的雙耳,好像在此刻是一種約定,對於未來的美好,他們是在肯定自己去漸漸實現的雄心。

  “我們都不要說出自己的夢想哦,說出來就不靈了,等待時間去驗證吧。哈哈,再碰一杯。”劉君言說著又邀請蘇辭碰杯。

  這天色已然開始暗了,他們喝著聊著早就過去好久了,外面胡同已泛起朦朧的燈光,路燈點綴起歸途。

  為了不趕晚班的地鐵,並且還考慮到明日的工作,心心相惜的兩人就在結束晚餐之後各自回家了。

  一回到家,蘇辭就與父母開始聊天,還發去今天的拍照,之後他就去洗漱了。最後,結束完一切的蘇辭躺在床,他知道,今晚的睡夢會很美。

  今天的他也記住了錫拉胡同15號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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