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還是失去了元園。
不知道什麽原因,在學期結束之前,於老師將小宇和元園的座位進行了調整,小宇的同桌換成了於菲,元園坐在小宇的身後,盡管每天都可以聽到她的聲音,但卻沒有了和自己交流的一絲音訊。
小宇整日悶悶不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對他來說,他不僅失去了一個很好的同桌,在心裡更是多了一處已經無法填平的空白。
那份空白,有那樣一個人曾如風而至,又乘風而去,風痕是她來過的見證,寒冷遮掩了來自時光深處的沐風。
小宇第一次感覺到,他的心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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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這個!我要這個!”興奮的小宇拉著爸爸的手指著一支圓筒狀的煙花筒,表情興奮地大喊大叫。
小宇身邊站著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寸頭男人,男人穿著喜慶的大紅羽絨服,一雙嶄新鋥亮的大皮鞋伴隨著店鋪音箱裡播放的《恭喜發財》點著節拍,他下巴殼處一圈淡青色的胡茬,那是歲月留下刮不淨的痕跡。
在他手指尖看似隨意的夾著一根點著的白將香煙,聊幾句時而放在嘴邊吸一口,然後氣若神閑的吐出一圈熱騰騰的煙霧,最後這縷人間煙火便慢慢融化在年關將至的冬幕裡。
這個男人就是小宇的父親,他此刻正和煙花攤位的老板谘詢著炮仗的價格。
“小孩玩不了這個!”小宇的父親很不耐煩的敷衍著他。
“求你了,好爸爸,給我買幾支唄~”小宇用力搖晃著父親的衣袖央求著。
“嘶!你個小澀子別在外頭粘糊我!”小宇的父親操著一口地道的山東話,然後將還沒抽完的半支煙丟在地上然後用力踩滅。
雖然他嘴上恐嚇著小宇,但當小宇來搖晃他的衣袖時,他並沒有伸手打斷小宇,而是把手中沒抽完的白將扔掉,他怕那樣會燙到小宇。
煙花攤的老板看到粘著父親的小宇忍不住笑著問道:“這是你家那小子吧?”
“可不,那個小宇,這個你該叫大爺,都是咱們街上的老鄰裡了。”
小宇生活在SD省西北部的一個小縣城裡,那裡經濟算不上多麽發達,但人與人之間的來往仍然保持著傳統文化中的習俗,小小的縣城裡充滿著大城市所缺少的人間煙火味兒。
“大爺好,大爺新年快樂!”
小宇很懂事的給老板拜著早年。
“拿著拿著,過年了拿去玩吧。”煙花攤的老板很慷慨,他笑眯眯著拿起一捆煙花筒就要往小宇懷裡塞。
小宇眼神賊賊的看向父親,似乎在等待父親的定奪,沒有允許他也不敢貿然接過老板贈送的煙花。
“你大爺給你你就拿著吧。”
“謝謝大爺!”小宇愛不釋手的接過煙花筒,從他記事起他就喜歡這種煙花,只不過前些年因為他年紀小,父親不讓他玩這種煙花,如今他十歲了,也可以解鎖一些這個年紀可以駕馭的玩具了。
小宇的父親寵溺的用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小宇後腦杓:“炮仗也給你買了,去看看你姐姐和你媽買完肉了嗎?”
“好嘞!”小宇緊緊抱著那捆煙花筒蹦蹦跳跳的走了。
小宇的父親看著小宇離去,然後轉身問老板要到:“給我拿一百支兩響、五十掛紅鞭、三十掛土鞭、十桶花。”
小縣城最講究人情世故,小宇接受了煙花攤老板的禮物,小宇的父親也要在這個攤鋪上采購一家人過年時所需的煙花。
“兩響三塊錢一個,紅鞭十塊錢一掛,土鞭八塊錢一掛,花八十一桶。”
老板拿起計算器開始計算著價錢:“兩響300,按成本價給你,一個便宜五毛,250數不好聽給你算260吧,我就掙你個吉利數,紅鞭加土鞭給700就行了,花你給我800塊錢給你拿11桶,一共1760。”
小宇的父親從大紅羽絨服內側兜裡掏出一疊鈔票,然後在指尖淬了口唾沫清點起來。
“給你2000,我再拿點給孩子玩的。”
說著,小宇的父親把清點好的鈔票遞給老板,然後走到停放在一旁的麵包車後面打開後備箱就準備裝貨。
老板清點了一遍鈔票,然後放在跨間的腰包裡,隨即招呼老板娘開始裝貨。
此時小宇也和嬌嬌拎著各式各樣的糖果花生還有各自喜愛的零食就往麵包車上裝貨,隨著各種各樣的年貨被搬運上車,母親也已經買好成扇的排骨和剁好的肉餡趕來。
一輛小小的麵包車,能夠裝的下慢慢的年貨還能載著小宇一家人,它不小,卻能滿足一家人的需要,它也不大,僅僅只夠一家人的使用。
或許,那並不是一輛普通的麵包車,若把人間比作一場電影,它更像是生活留在人間的一處彩蛋,或者說,人間處處是彩蛋,在這場電影中總會有著各種各樣的驚喜等待著被你發現,閉上眼感受,生活中一點一滴也是那麽的美好。
爆竹的火藥味,年豬的肉香味,雞鴨的騷腥味,糖果的甜香味,瓜子花生的清鮮味;
小販的吆喝叫賣聲,集市上討價還價的聲音,雞鴨豬屠宰時刺耳的慘叫聲,汽車互相催促趕快前進的鳴笛聲。
爆米花機器製作爆米花時緩緩升起的黑煙,稻草架上鮮紅誘人的老式冰糖葫蘆,飄著幾絲淡雲湛藍的天,被人間煙火籠罩著的大地,就連空氣都若隱若現的散發著晶瑩剔透的顏色。
這副人間場景如若是一副畫卷,恐怕也只有那傳世的《清明上河圖》才可與之相媲美了吧?
一萬個人心中有一萬個哈姆雷特,每個人心中也有著不同的《清明上河圖》,而小宇的那副畫,永遠留在了那場絢麗紛飛的人間煙火中。
時光荏苒,隨著風沙掩過那年記憶中的煙火,小宇最終站在了時間的對立面,只能憑借著模糊的記憶,殘缺的碎片,依稀回憶著夢中劃過的那顆流星,他試圖拚湊出她的模樣,哪怕一個笑容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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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味十足的年裡,沒有寒假作業的煩惱,因為小宇壓根就忘了自己還有寒假作業。
他第一次放了煙花筒,他小心翼翼的攥在手心,一發又一發焰火在空中綻放,那是來自新年的爆竹聲,絢麗多彩的煙花又是對新的一年越來越好的期盼。
那個年裡,穿越火線正式上線了史上最簡單的挑戰地圖雷霆塔,小宇刷出了第一個屬於自己的水晶箱,擁有了第一把屬於自己的7天銀色殺手,小宇也破天荒的攢夠了六十塊錢買了全新發售的角色——白狼。
那時候的挑戰幻影道具卡只有過年才會免費贈送一張,而小宇也是運氣爆棚開出來了60天的黃金M14EBR,他美滋滋的也在遊戲裡面體驗了一個寒假被人叫哥哥的感覺。
那年寒假,銀色換大炮的老牌熱梗也被火麒麟換翔龍大炮的新梗給短暫取代,趁著神豪們交易的時候,小宇總會第一時間過去搶,盡管會被兩位神豪聯合發起F11並且連帶著炫彩字體的連卷帶罵。
對於小宇來講,被炫彩字體的VIP“點名表揚”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因為他總感覺被降維打擊了似的,但他還是以自己的方式玩上了第一把英雄級武器火麒麟。
他甚至還專門截圖發到QQ空間配文:我的火麒麟。引得男生們一頓羨慕的評論,沒事的時候,小宇光是看著遊戲中手持火麒麟的截圖就能欣賞許久。
在林錦煒的介紹下,小宇也第一次接觸了逆戰,裡面的暴風機甲還有無限復活的PVE模式令小宇也一度癡迷其中,同時期穿越火線的挑戰模式只是固定三條生命,而逆戰只需要等待但無限復活的機制加上天賦技能系統著實吸引了不少玩家的加入,再配上獨門絕技的機甲模式,逆戰逐漸成為當時超熱門的遊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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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小宇坐在電腦前望著元園顯示在線的QQ一度出神很久。
遊戲雖然帶給了他不一樣的快樂,但也有些是遊戲帶不給他的;
白狼先生會教給小宇如何在遊戲裡尋找快樂,但他無法教小宇如何面對元園。
兩人同桌不到一年,小宇一度安慰自己不就是個同桌麽,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當他靜下心來時,心裡那股失落感逐漸變得強烈, 他不得不承認,對他而言,元園是無法被替代的,她就是她,那道風景不是因為有她坐在那,而是因為有了她才有了風景。
小宇不知道如何才能得到元園的原諒。但他知道,如果只是這樣毫無行動的等下去,是永遠也不會得到諒解的。
思考片刻,小宇狠狠咬了咬牙,點開元園的QQ頭像進入聊天頁面,然後敲動鍵盤編輯著。
“放寒假我想了很久,當時是我不對,做錯了事改正就好了,你走了之後,心裡總感覺缺少了點什麽,跟你做同桌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時間,對我講,你是一個很特別的女的。”
小宇心裡砰砰亂跳,他編輯的這段話可以被解讀成很多種意思,他腦海裡組織這段話的時候想著的全是如何把元園哄高興並且還帶著一絲別樣的情感。
這也是他第一次把自己喜歡元園的想法費盡心思的藏在文字裡面表達給她。
他不知道這樣是否貿然唐突了一些,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也許是荷爾蒙的催始,也可能是那個自由地寒假恰好觸動了他內心深處那一分悸動。
總之,小宇朝著那曾令他質疑過,他曾極力去否認過的介於“Like”和“Love”之間的感情,跨出了第一步。
他心裡有了明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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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是在寫情書嗎?笑死我了。”
好巧不巧,小宇的姐姐正好近來看到這一幕,她一手掐腰一手捂嘴嗤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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