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力又在床上躺了一夜,第二天才去學校。李斌陪著曹力去找李蔓瑩。李蔓瑩看到曹力並無大礙,心便放了下來。
李蔓瑩問曹力:“喝的什麽酒?”
曹力答:“好酒。"
又問:“吃的什麽萊?”
曹力答:“好菜。”
李蔓瑩說:“好酒好菜,為啥吃了又吐掉?”
曹力說:“貪吃貪喝,多了點兒,肚子盛不下。”
李蔓瑩說:“以後再有這樣的好事兒,想著我和李斌,讓我們也去那麽大的酒店長長見識。”
曹力說:“再有這樣的事情,你替我去就行。”
李蔓瑩說:“好。你就多闖點禍吧。魏倩在那邊,我去叫她。”
曹力說:“我是來找你的,感謝你把我拉回家。”
李蔓瑩說:“不值一提。”
曹力對李蔓瑩的感激是真的,他也認識到,李蔓瑩的隱忍也是一種可貴的品質,明明她對他和魏倩的交往有怨氣,卻始終不表現出來。同時,曹力忽然對魏倩有一絲絲的畏懼,要說她是主謀,肯定是冤枉她;要說跟她沒關系,那也不可能。他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問問她,那一群人是什麽來頭,眼鏡男是誰?也或許,她根本不知道這事兒,而是有人一直在跟蹤監視魏倩,當發現有男孩子與魏倩有交往,就產生了必須排斥的決定,才有了這個打擊報復的行動。無論怎樣,今天他都不想見到魏倩。
那個時候,社會發展的大潮洶湧澎湃,一浪翻上來,一浪翻下去,奔湧向前。但人們不論是處於何種境地,心中都充滿著無限的奮鬥激情。那時的大人在拚搏,孩子在學習,在唱歌,在寫詩。
曹力閑時自學吉它,李斌在忙著寫詩。曹力很想知道這段時間魏倩在做什麽。
在星期六的晚上,曹力在學校的路上"偶遇"了魏倩,問她明天想不想去西山遊玩。魏倩說這段時間學習任務重,太累了,早想出去散散心。倆人的定明天九點西山遊園北門碰面,不見不散。
西山遊園是洛城市的一個依山而建的公園。西山在一帶較開闊的河岸邊突兀而起,拔海有200米,從山腳到山頂有數條道路交叉纏繞著通往山頂。道路兩旁茂林修竹遮天蔽日,泉水自上潺潺流下,在山谷處形成大小不等山數泓清澈的潭水。山頂處有廊有亭,周圍是閑花野草,向下是山嵐松濤。這裡地處遠郊,遊人相對較少。
曹力和魏倩幾乎同時到達。曹力穿深色牛仔褲白色短袖上衣,魏倩則穿白底淡藍小碎花連衣長裙。曹力感覺今天的魏倩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蘭花。他不由自主地伸手牽了魏倩的手,魏倩並未拒絕,兩人並肩拾級而上。
魏倩說:“聽說你在學吉它,學得怎麽樣?”
曹力說:“一般了,打發時間了。”
魏倩說:“你唱歌肯很好聽了。”
曹力說:“常在街頭唱卡拉OK,會幾首歌。”
魏倩說:“給我唱一個聽聽。”
曹力說好。就唱起《蘭花草》:
“我從山中來
帶著蘭花草
種在小園中
希望花開早
一日看三回
看得花時過
蘭花卻依然
苞也無一個
轉眼秋天到
移蘭入暖房
朝朝頻顧惜
夜夜不相忘
但願花開早
能將宿願償
滿庭花簇簇
添得許多香”
曹力彈吉它唱過,
所以音調音準音節都把握得很好。魏倩聽後鼓掌稱好。還打趣地說:李蔓瑩是你養的蘭花草吧。 曹力說:“我希望是你。”
魏倩說:“我不會當任何人的盆景。”
曹力問:“你只是要欣賞盆景嗎?”
魏倩說:“我也不知道,說不清。我也跟你唱個歌吧,《追夢人》。”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發
……
前塵後世輪回中
誰在聲音裡徘徊
癡情笑我凡俗的人世
終難解的關懷
看我看一眼吧莫讓紅顏守空枕。”
曹力沉醉地聽著,還用手拂了拂魏倩的長發。
魏倩唱完,問李斌最近忙什麽呢。
曹力說在忙著寫詩呢。
魏倩問你寫詩嗎?
曹力盯著魏倩的反問現在還有不寫詩的人嗎?
魏倩沒有回答,一起哈哈笑起來。那時侯誰不是詩人呢,誰不寫詩呢?
曹力問魏倩最喜歡誰的詩。
魏倩說:“我喜歡海子的詩。你呢?”
曹力說:“我也喜歡他的詩。你最喜歡的是的哪一首詩呢?”
魏倩說:“我最喜歡海子的《九月》。”
曹力說:“這一首詩我卻沒讀過,能背誦給我聽嗎?”
魏倩說:“當然。”
“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
我把這遠方的遠歸還草原
一個叫木頭一個叫馬尾
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
遠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鏡高懸草原映照千年歲月
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
隻身打馬過草原”
曹力待魏倩背誦完說:“這詩對我來說有些高深。 我不理解的是,為什麽歸還草原的是一個木頭,一個馬尾?”
魏倩說:“有很多種解釋,但我認同的是木頭其實應該是馬頭,是指馬頭琴的上部分,馬尾是馬頭琴的下一部,它們雖然者在馬頭琴的琴身上,卻無無法相觸,所以他們的距離才是無比遙遠的。”
曹力回去後,找來這首詩,抄寫下來,經常誦讀,他想搞清楚魏倩為什麽喜歡這首詩。也許,他再大的努力都是徒勞,人的境遇不同,對詩的理解也不相同。難道她已意識到自己只能“隻身打馬過草原”?或者,她也有追求而不得的東西?
西山遊,使曹力感到魏倩完全不同於同年齡段的女孩,她更成熟,更有見的。
多年認後,曹力在大浪淘沙的中唱《九月》,醇厚的嗓音彌漫著滄桑感,竟讓同行的數人破防落淚。他們稱曹力一定是有故事的人。
曹力始終相信,以魏倩的才情,可以創造一片廣闊天空。
回到西山腳下,曹力本想問一問那晚請他去喝酒的事兒,但轉念一想知道了又該怎麽樣呢,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從西山回來,大家都忙於畢業備考,這段時間幾乎很少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