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會打盜洞,但是在和考古專家們搶救性考古時,也見過許多,另外自己也看過相關書籍,雖然沒親自實踐過,但俗話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靠著迷迷糊糊的回憶和不太成熟的構思,我便照葫蘆畫瓢的引導輪胎平頭哥他們開挖起來。
盜洞,最常見的便是圓形盜洞與方形盜洞。首先是圓形盜洞,圓形盜洞最常見的盜洞走勢是豎井型與斜井型。圓形盜洞挖掘較為省力,技術門檻不高,但是圓形盜洞空間狹窄,所以進出並不方便。其斜井型是斜著進墓,需要人像狗鑽牆洞一般,一直以狗姿前行,且無法掉頭,進出十分緩慢。而豎井型是直插墓穴,則十分依賴繩索,需要盜墓者靠繩索束身升降才可以進進出出。其次是方形盜洞,方形盜洞最常見的盜洞走勢是豎井型與L型。方形盜洞挖掘便沒有圓形盜洞那麽省力,工程量頗大,一般洞口長一米左右,寬五十公分,技術要求比圓形盜洞高一些,但勝在進出方便,甚至可以實現兩個人一起下墓。方形盜洞豎井型和圓形盜洞異曲同工,都是直直的向下挖,挖到墓穴上面。但方形盜洞豎井型可以在盜洞兩側挖出腳蹬,可上可下,而且並不依賴繩索,繩索在多數情況只是起輔助作用,這種盜洞極大方便下墓之人運財寶、運渣土。方形盜洞L型則和豎井型相似,前期工作都一樣,只是開洞位置不同罷了。豎井型一般在墓上方,而L型則在墓旁。L型先是直直向下,最後到達深度後,開始直角的向墓穴挖,承字母L型,這種開挖走勢多見於水下墓,流沙墓。
因為金屬探測儀的功勞,已經知道墓就在我們下方,這便表示我們可以直直的向下挖去,考慮到我們攜帶的裝備與輪胎肥胖的體型以及運渣土等條件,盜洞便選擇了方形盜洞豎井型。
按照計劃,我們輪流挖了大約六個小時左右後,正在下方和輪胎挖洞的平頭哥大喊道:“道爺,胡兄弟,我好像挖到石磚了。”聽罷,我心裡暗暗盤算,六小時,我們挖了十三米左右應該是有的,按道理與往常經驗,漢墓的深度差不多也達到了,可以進一步說明這墓是屬於漢代左右時期,但是平頭哥的話也給我帶來了疑惑。張良,西漢初期的傳奇人物,在西漢初期,墓葬多采用土坑墓與木槨墓,或者借助地勢依山而建,其中土坑墓較為有名的是在長沙發現的西漢初期長沙國丞相家族墓地的馬王堆漢墓,木槨墓較為出名的則是在江西南昌發現的西漢初期廢帝劉賀海昏侯墓,而依山而建的名墓則是發現在廣州市越象崗山上西漢初年南越王國趙眜的陵墓,是一座十分標準的”劈山為陵”的石室墓。而平頭哥他們挖到的石磚墓則出現於西漢中後期,盛行於東漢。難道張良,中華第一謀士真的靠修仙養心活到了將近兩百歲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並且《漢書·張良傳》記載到,張良在漢高祖劉邦封賞時,確確實實拒絕封賞,提出遊歷華夏,參悟道法的請求,但也記錄到張良在漢高祖劉邦去世六年後身死,諡號文成侯的事實。
想到這些,我悄悄撇了老道士一眼。他聽見平頭哥在下面說碰見石磚,馬上欣喜若狂的在自己身上束上繩子,拿著電鑽,將另一端系在我們在地上立的穩固的洛陽鏟上,馬不停蹄的朝洞底爬去。骨瘦如柴見狀,馬上拿著手電給他照亮。
林檬看我並不是很興奮,以為我是良心受到譴責,便安慰我:“老公,早晚的事,既然來了就不要想那麽多,只要我們不忘了來時的目的,
張良老前輩是不會怨我們的。” 我聽見林檬的話尷尬的嘿嘿一笑,做為唯物主義者,我並不害怕林檬所說張良怪罪這些無稽之談,但是她那句不要忘了來時的目的,我倒是皺起了眉頭。不得不承認,在很多時候我完全忘記我和林檬來的初衷,反而更多的是自己在飛機上出現的貪念。林檬見我愣神,拍了拍我的胳膊。
回過神來的我當然不會和林檬說我現在的所思所想,於是,便借此機會將自己感覺下面的墓不是張良墓的猜想說了出來。
林檬聽完我說點點頭,承認我說的很有道理。
“那現在怎麽辦,告訴他們們?”
“算了,他們積極性這麽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然這墓可能不是張良墓,但是能葬在四水同堂之地的人,估計也是那個時代一位顯赫聲名之人。”
林檬又點了點頭,便看向洞口的骨瘦如柴:“你說,一個年輕人為了家裡的老娘,鋌而走險撈偏門,是善是惡呢?”
面對林檬的問題我回答不上來,善嗎?為了家裡的老娘而撈偏門,做損陰德之事,惡嗎?可是他撈偏門,損陰德是為了家裡的老娘。
“胡哥,道爺他們挖通墓頂了!”骨瘦如柴的喊聲打斷了我繼續思索這道哲學題。
我和林檬馬上跑到洞邊,低頭向下看去。只見平頭哥、輪胎二人緊貼洞壁,老道士在中間一個四五十直徑的小洞旁站著。老道士看我來了,朝我喊道:“胡老弟,這墓頂太難挖了,挖這麽大我們三已經盡全力了,不行了,不行了!”
我看了看洞,又看了看旁邊的骨瘦如柴:“道爺,你先上來,讓曹直下去,他可以進洞裡,從裡面挖,裡面好挖。”我又對骨瘦如柴說道:“曹兄弟,你拿著有毒氣體檢測儀和內窺鏡下去,多觀察檢測一會,然後再聽我指揮,好嗎?”
骨瘦如柴點點頭,跑去拿儀器去了。
老道士也慢慢的爬了上來,我趕緊拉了他一把。老道士拍拍身上的土:“他奶奶的,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掉五十厘米左右的石磚,不過我拿手電往裡照,你猜我看見什麽了?”
“看見了什麽?”我好奇的問道
“我爬在地上,拿手電照進去的時候,看見很多石頭棺材。”老道士眉飛色舞道:“還看見好多石鼎,估計會有不少寶貝。”接著老道士跪倒在地:“感謝祖上恩德,晚輩拿著祖上賜予的寶貝以後肯定好好做人,多給祖上燒紙。”說完,哐哐哐,又磕了三個響頭。
我瞅著老道士的行為好笑,也再次從他的嘴裡肯定這墓不是張良墓。石棺、石鼎,都是用來實行活人祭祀的。而劉邦剛建立漢朝之處,恢復禮法,廢除當時存在的惡俗陋習,其中便包括慘無人道的殉人儀式,所也正因為此,漢朝才有“衣冠上國,禮儀之邦”的美譽。而張良作為劉邦的謀臣,“漢初三傑:之一, 自然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骨瘦如柴取完設備小跑著回到洞邊,束完繩子就踩著洞邊腳蹬飛快向下行動起來。
我和老道士在洞邊看著,輪胎和平頭哥盡可能的為骨瘦如柴騰地方。骨瘦如柴半跪在地上,手拿著有毒氣體檢測儀,慢慢的將胳膊伸進小洞裡。
過了一晌,骨瘦如柴才將胳膊抽出來,抬頭看我和老道士:“儀器顯示正常,下面應該沒有毒氣。”隨後他又將夜視內窺鏡一點點送進小洞,邊觀察邊喊道:“有幾座石鼎,幾口石棺。”之後又看了一會:“八座鼎!八口石棺!之後。。。”骨瘦如柴頓了頓:“好像有兩座門,門兩旁都有石像,目測安全!”
“曹兄弟,你敢不敢下去從墓裡拆這些石塊?”我試探性問了問。
骨瘦如柴抬頭看我:“敢,胡哥。”他依舊面無表情。
說完,骨瘦如柴將手裡的設備遞給輪胎,一點點擠進洞裡,平頭哥則一直看著他安全到底後,將折疊鐵鍬遞給了他。
我們挖的洞很湊巧的在一口石棺上面,所以骨瘦如柴一米六幾的身高站在上面離墓頂並不是很遠,抬起胳膊就可以狠狠的敲擊墓頂石磚。事實證明,兩面一起強有力的敲擊會使石磚很快碎裂並脫落。不多時,與我們方形盜洞差不多大小的口子就硬生生鑿了出來。
老道士怪叫一聲:”走起!”便又束好繩子,跳進洞裡。輪胎和平頭哥倆人也興奮的跳了下去。
我在洞邊囑咐他們在我下去之前千萬不要碰裡面的東西後,便和林檬也慢慢的向墓裡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