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舉頭望明月,低頭看見山嶺下面一個小黑點朝我奔來。
什麽東東?
四腳的,看塊頭和形狀像是一頭小牛犢子。
誰家的牛犢跑山裡來了?
看來今個有口福了!
我舉起雙手興奮的朝小牛招呼,“小牛,小牛快過來,叔叔給你糖吃……!”
黑點的速度不慢,不多會就跑到距我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也像我打量它一樣打量著我,然後慢慢地朝我靠近。
月亮很圓,天不算黑,在距我數十步的時候我終於看見它的真容。
這哪是什麽牛犢?分明是一隻凶惡的大柴狗!
它咧著嘴,鋒利的獠牙袒露在月光下,嘴裡的哈喇子牽著長線往下掉,目光幽綠凶狠。
我有點失望,聽說這東西的肉不好吃。
我也一步一步朝它靠近,心裡想著:“小夥子,今個咱還不知道誰吃誰?”
我呵呵笑著朝他逼近。
看這東西個頭不小,膽子卻不大。我朝他逼近,他倒先慫了!一點點的朝後退去。
慫貨居然夾起了尾巴!
慫貨居然跑了!還跑的比兔子還快!
我去,你狗祖宗的臉都被你丟到家了。
我也懶得追它,這東西的肉又臭又腥。我也不餓,放它一條狗命。
我沿著山路前行,走著走著就瞅見一絲亮光,朦朦朧朧卻是燭光所發。
我緊趕幾步,幾間土胚茅屋豁然眼前,屋前還帶個石頭壘成的小院。院子簡陋,卻還葺了個門樓,門樓兩邊各掛一個大紅燈籠,中間立著塊匾。
走近幾步,匾上歪歪扭扭寫著“又一村”三個字。
我去,比我的幾個字都難看,還好意思寫在匾額上!
我推開半掩的院門,幾塊爛木頭拚接的院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院子裡滿是枯葉,牆角處也結的滿是蛛,跟荒廢了很久似的。
我踩著枯葉走進院子,茅屋窗上的油紙早已千瘡百孔,透過縫隙往裡瞧,裡頭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油燈和幾張破桌椅。
就在我準備推門瞧個仔細的時候,隔壁屋的門咯吱一聲開了,從屋裡頭走出個人。
他個子不高,偏瘦,衣衫破亂,不曉得是從哪的垃圾堆裡淘來的。頭髮胡子凌亂不堪,臉上也滿是汙漬,怕是一輩子都沒洗過臉。
我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他這副樣子比鬼還可怕。
他盯著我默不作聲,我不知他是人是鬼更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看他,他盯我,就這麽相視了會兒。
我準備離開,荒山野嶺大晚上的遇見這麽個玩意兒,沒有比走更好的選擇了。
這時候屋裡響起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聲音很是銷魂,光聽聲音我就挪不動步了。
不多一會兒,從屋裡慢悠悠走出個妖豔的女子。邁一步扭三妞,那小蠻腰晃得我口乾舌燥,兩眼裡都是一閃一閃的星星。
我傻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女人,一個勁的吞咽著口水。
女人笑得越發燦爛,嬌中帶媚的聲音,客人長客人短的,聽得我心肝都是顫的。
她挽起我的胳膊,拽著我朝亮著油燈的屋裡走,我的雙腿不由自主地跟隨,聞著她身上散發的香味,我是徹底淪陷了。
院子也換了模樣,哪裡是什麽荒山野店?這兒就是人間仙境!
雲霧縹緲,奇花異草鬥豔爭芳,幾間破敗的茅草屋也化作瓊樓玉宇……。
此刻我就是帝王,摟著心愛的妃子,欣賞著輕歌曼舞,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她軟倒在我懷裡,將小嘴兒湊在我耳邊嚶嚶地說著情話,纖纖玉手端著酒盅朝我嘴裡灌酒。
我的手也不老實,從她柔軟的腹部朝上摸……。就在酒水碰觸到我唇齒的時候,我掐著她的脖頸一把將其提了起來。
周遭的景物立時被打回原形,我手裡提溜著的也不是什麽美女,就一隻頂著骷髏腦袋的黃鼠狼。
外邊站著的邋遢漢見事情敗露,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殺豬的尖刀朝我衝過來。
我輕蔑一笑,抬腳就朝他踢過去。
腳還沒落到他身上,一隻爪子貫穿後背,從前胸伸了出來。
我的腳也到了,連著他後背的東西被我踢出數丈,落到到院子裡。
我提溜著妄自掙扎的黃鼠狼走到院中,就見一隻黃鼠狼腸穿肚爛地躺在地上,在它身邊還立著一隻碩大的黃鼠狼。
他體型巨大,立著足有大半人高,皮毛稀松,夾雜著不少的白毛,銀白的胡須掛在尖翹的嘴邊,打著卷像新式標點裡的逗號。
看來是一隻老黃皮子,我不敢輕視作防禦狀。
老黃皮也警惕的看著我,我瞅著他尖嘴上卷起的胡須,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就在此時我胸口一陣發燙,我猛然想起在師尊大圓滿齋醮法會上見過。
當時他頭上還頂著一頂破氈帽,把自己整的跟灰太狼似的,所以有些印象。
我一拍後頸,大聲道:“想起來了,我見過你!”
可能是黃皮子警惕的天性, 被我突如其來的一驚一乍,嚇得連退幾步,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記不起來了?我師尊大圓滿齋醮法會上,想起來沒?”
他不搭話,只是瞪著兩隻圓溜溜的小眼睛疑惑地看著我。
“我去,你也太健忘了,沒幾天的事你都……。”
我突然記起我是被那堵倒霉的牆給傳送過來的,現在何年何月都不知道,可能事情還沒發生過。
難怪他一臉的懵逼!
我胸口越來越燙,好似要燒著了一般,我急忙扯開胸前的衣扣,袒露出胸膛對他嚷道:“我師尊的舍利”
他看見舍利的印記,立馬明白過來,放松警惕道:“原來你是老和尚的徒弟。”
他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指著我道:“記起來了,記起來了!你應該是老和尚門下最不成器的善良小和尚。”
他還沒待我搭話,又道:“怎地,不當和尚還俗了!蓄了發真難看,還不如以前的光頭。”
我去,我怎不成器了?你還能再說難聽點嗎?
記得上一世的我還是挺上進的嘛!文也文得,武也武得!
佛門經卷典籍我是愛不惜手,一手師門秘傳金剛指訣那也是出神入化,不知降了多少妖,滅了多少怪。
只可惜生不逢時,幾個師兄都是光芒萬丈,可憐我這顆新星在他們的映照下比螢火之光亮不了多少!
天那!既生瑜何生亮呀!
我心裡氣憤,卻不敢造次。我雖不知道他多大本事,但能開口閉口把我師尊喊作老和尚的人,這世上真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