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的內側被撞出一個大洞,一隻沒來得及躲開的黃鼠狼被嘣裂的石頭壓在下頭唧唧直叫。
洞裡頭躥出一隻怪物,怪物相比上一隻小了一圈,但身上多了一層類似穿山甲的厚甲。
這東西好像天生對黃鼠狼感興趣,出來就啪啪,拍蒼蠅似的拍死十好幾隻。
老黃皮是眼睛都綠了,瘋了似的衝過去,圍著怪物又抓又撓。但撓在怪物身上除了四散的火星,啥事沒有。
他那爪子可不是吃素的,錘在堅硬的石頭上都是一個大坑。
我去,這又是個什麽怪物!
老黃皮看似一通亂刨,其實很有章法。他是撓一爪子就閃,閃到怪物攻擊死角。山洞狹窄,怪物體型龐大,轉身不易,每次用頭上的犄角頂他,都被他輕松躲過。
老黃皮躲的開,他的小崽子們可就倒霉了。這一會功夫,被怪物踩死的,擠死的不計其數。
危難之際方顯英雄本色,馬道長不念舊惡仗劍而出。一隻桃木劍被他使得虎虎生風,又準又狠。
桃木劍每次刺中怪物就是一陣嘶吼,身上一片焦黑,皮肉發出滋滋的焦香味。
“好一把九轉雷擊木!”。
“誰?”我們三人異口同聲喝道。
無人應答,也不見丁點的人影。聲音仿佛是從天際飄過來的一般,遙遠飄忽。
老黃皮這一分神,身形頓了頓,被怪物腿風掃中,整個身子疾飛了出去。
還好,怪物被馬九激怒主要攻擊馬九。
此時我這邊也不好過,刀砍在怪物身上迅疾愈合。隻恨刀子太短,沒法一刀斬下他的狗頭。
眼看他半個身子都擠了出來,我眼睜睜的看著沒有絲毫辦法。
胸膛的靈骨此時也沒有任何動勁,我只有乾著急。
老黃皮從地上爬起,並沒急於上前助攻,而是蹦蹦跳跳的跳起舞來。伴隨著舞姿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傳了過來。
我去,生化攻擊!
隨著味道的散發,怪物居然停了下來,傻愣愣地盯著老黃皮跳舞。
馬九逮住機會一躍而起,桃木劍直直的插進怪物脊背直沒柄端。
怪物驚天嘶吼,扭過頭,一頭頂了過去。
馬九身在空中,避無可避,直接被犄角自腹部貫穿。身體被怪物高高揚起,撞在洞頂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馬九落地又瞬間彈起,落在怪物脊背死死按住劍柄。怪物渾身觸電似的抖動,不斷嘶吼,震得地動山搖。
怪物轟然倒下,馬九還死死地按著劍柄。
慢慢地怪物的屍體開始消散,馬九的血也開始回流,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開始倒流。
但馬九永遠地閉上了眼睛!他那顆晶瑩剔透的球球也隨著主人的離去慢慢失去光彩。撲通一聲,跌落在地上,山洞陷入死一般的沉靜。
洞還是那個洞,一切又恢復原有的樣子,如同夢醒一般!
幻覺,還是幻覺!
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絲光亮,亮光在黑暗裡顯得格外刺眼。
一個人踏著亮,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光隨著步子挪動,他永遠踏在光照的中央。
我好奇誰他媽的裝逼!迎著光,忍著對強光的不適,眯縫著眼看過去。
沈建設,他居然是失蹤了的沈建設!
老逼貨這逼裝的真逼!
我正欲臭他兩句,卻怎麽也吐不出話來。一種靈魂上的壓製,深入骨髓的敬畏,讓我欲言又止。
我看向老黃皮,
山洞裡唯一還站著的就我和他了。 他默默地站在馬九的遺體前,綠色的眸子裡滿是眼淚。
想不到這個性格乖張的老怪物還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黃三,老朋友來了也不看上一眼!怎麽的還掉淚了,這不像你嘛?”
我把目光又移回沈建設,他既陌生又熟悉。聲音還是那個聲音,就是多了點滄桑,多了一分睥睨天下的氣勢。
“我就知道是你,放眼天下也只有你讓我在幻術裡栽這麽大的跟頭。”老黃皮頭也沒抬,邊說邊將馬九的放平。
大師兄?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在我腦袋裡飛速閃過。沈建設是二師兄為大師兄準備的身體,大師兄有事被絆住了,而我正真的任務就是找到他保護他。
“一百多年彈指一揮,師弟我們又相見了。”大師兄話語裡卻沒有絲毫久別重逢的喜悅之情,語氣平淡生冷。
“嗯”。
“在我面前就知道嗯嗎?”
“嗯,布…不…嗯”。我費老大的勁才勉強吐出個不字。
“哎,你還是老樣子。”師兄搖頭歎息。
我不是沒有話說,是有太多的話要說,只是在他面前只有嗯字吐的出來。
強勢父母養大的孩子不是也只會說個“是”嗎?
老黃皮很安靜,默默地撿起地上會發光的球,裝進馬九的八卦袋裡。又小心的掰開馬九的手指,取下緊握的桃木劍。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弄疼了他似的。
他收拾好馬九的隨身物件,背起馬九就朝洞口走去。
我心裡不由得感歎道:“這一對冤家!”
“你可以走,茅山道士的屍體也可以帶走,但九轉雷擊木要留下。”
老黃皮昂起頭針鋒相對道:“我可以留下, 但馬九的一根頭髮也不能留下。不過你可想好了,五族仙家同氣連枝,我鐵刹山也不是泥堆起來的。
我都為他捏把汗,沒想到他硬剛大師兄。
“你知道我的脾氣,放你走是因為當初極力阻止五族對我落井下石。拿鐵刹山上的那幾個老怪物壓我你是找死。”大師兄的語氣越來越冷。
“師…兄,他…他……一路……”我費力的說出幾個字。
我是想看老黃皮倒霉,但並不想他死,心底裡還是把他當作一位不錯的朋友的。
“你是想替他求情”。
“嗯”。
“師傅當初收你,也就是看中你心善。罷了,看在你能為他說出句話就放了他。不過……。”
“嗷”的一聲慘叫,老黃皮一條腿齊膝而斷。
“留下一條腿……”大師兄話說一半突然停下。
老黃皮以及馬九的屍體憑空消失了。
看得我一臉詫異!
大師兄道:“早跑了,想知道他怎麽下的套嗎?”。
“嗯”我點點頭。
“以你為媒”
幻術的核心就是以某個觸點為抓手,影響人心。我的善就是這個抓手,師兄弟之間的情誼是紐帶。老黃皮正是利用這一點幻化假身逃走。不說他還是真有些個手段!
老黃皮跑了,他那些兒孫可就遭罪了!一隻隻從黑暗處跑了出來相互撕咬,個個跟有深仇大恨一般,不把對方撕成碎片不罷休!
我都不忍看,也阻止不了,默默地退到一邊把山寨的兄弟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