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將圓未圓的明月,漸漸升到高空。淡淡的月光下,橋下的長流水仿佛籠起一片輕煙,灑灑脫脫,好一處人間仙境。
橋上盤膝坐著個老和尚,很老,很老的和尚。光頭錚亮錚亮的,眉毛、胡子雪白雪白的和尚。
他就是我的二師兄善南,他在等我。
我戴著鬥笠,一襲青衣立於船頭。離橋丈許,我定,船停,水不流。
老和尚雙手合十,一聲佛號震耳欲聾!
??我大聲道:“師兄別來無恙!”
??和尚也不搭話,只見他單手一翻,輕輕往下一壓,一股千斤之力便朝奔湧襲來。
我立於船頭紋絲不動,腳下的小木船卻扛不住這排山倒海般的氣浪,瞬間化為齏粉!
考校武藝嗎?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可憐了我這條小船!
我懸停在水上,舞動周遭的氣旋,一個看不見的氣盾隨即立在我的身前。“師兄,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老和尚沒有動手,而是笑吟吟地站起來:“師弟,一世輪轉,本事沒長,脾氣倒是大了不少!”
我仰天長笑,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話聲未落,我身前的氣盾化為熊熊烈焰隨即向他撲了過去。
???老和尚笑而不語,袖袍擺動幾下,橋下迅疾升起幾道水柱,火焰瞬間熄滅。
???我去,你倒是給我留點面子,弄點花架子出來會死呀?裝也裝的吃力點,讓我輸也輸得體面點不是。
不玩了,愛怎怎滴吧!我往水面上一躺就地擺爛。
竹林,茅屋。我,老和尚。
??和尚不言我不語,和尚喝醋我喝酒。
裝,就知道裝逼!我就不知道酸溜溜的醋有什麽好喝的?你和尚定力高行了吧?我不賠你裝逼了!
“師兄,沈建設也給你找著了,你看什麽時候接我們回去。
???“大師兄沒過來嗎?”
“大師兄?我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在他面前我還可以裝死耍賴,大師兄可是真打,暴力除了暴力還是暴力。我都想象不到此次會面,換作大師兄是個什麽場面。
“師兄,您老行行好把帶我走好不?沈建設的別墅我不要了還不行。”聽到大師兄要過來我急了。
“你平時不著調,大師兄怎也變得不著調了?說好了的事……不行我得重新算算。”老和尚不說話又開始喝醋。
行不行你給句準話呀?又喝喝死你!你沒出家前誰給你綠帽子戴了?怎麽滴這麽愛喝醋!
過了好一陣師兄這才開口,“是這麽個事你先不急聽我慢慢說來。”
師兄呷了一口醋,“你知道天下分九州吧?”
“冀豫徐兗青揚梁雍”這個誰不知道,稍微學點歷史的都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禹鑄九鼎的故事?”我點點頭,師兄這是把我當小學生了?
“那麽九鼎和九州有什麽關系你可知道?”
“這個嗎?那個嗎?你說我聽著。”這個我是真答不上來。
“九州,《河圖括地象》曰:“天有九道,地有九州。天有九部八紀,地有九州八柱。茫茫禹跡,畫為九州。這是九州的來歷。”
我點點頭,一個好學生在師長面前就應該是知知為知之,不知為知之。要不然崩潰的肯定不是你,而是他們。
“鼎,《左傳》說:“鑄鼎象物,使民知神奸……用能協於上下,以承天休。”鼎,是“象物”,
“物者,方物、神物也。《周禮》中《春官·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六變而致象物及天神”等等。 師兄又呷了一口醋,頭酸得直擺。“現在知道九州和九鼎的關系了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師兄哎了聲,接著道:“九部是指天域的眾多異物種族,紀與柱便是天地之間的通道。為了安撫天域的異物,禹王鑄九鼎以祭!。九鼎中最大的被夏王放置宗廟中,其他八個交給當時最強的八位大巫,分別放置於其余通道處。這八位大巫便是第一代域外通道的祭師。幾千年歲月長河,幾百世滄海桑田,八脈後人世襲罔替,默默守護。”
“師兄你是要告訴我,我們四方山就是八脈之一”
?師兄點點頭,“不錯,我四方山正是八脈傳承。”
“不過,我們禮的是佛,念的是經。師尊是和尚,你是和尚,我……。”
師兄在我頭上敲了一下,“師尊在時常說你慧根深重,我看你是愚不可及!你這兩世白活了嗎?不知道世間所有的宗門和宗教都是源於巫,始於對天的崇拜嗎?我輩修者情觸大地,師法自然,順應天道,采天氣補先天不足,悟先天氣。和尚,道士重要嗎?佛與三清皆是神,亦是天道!”。
“師兄扯遠了,說重點”。我不把他拉回來,基督教,***教都要出來了。
“是扯的有點遠了,言歸正傳。我們四方山一脈,世代守護的正是通往阿修羅道的“煉獄之眼”。本來這幾百年來都是大師兄在打理祭祀,一直也沒出什麽岔子。自從師尊與你浴火涅槃,你善西師兄更是沒了約束。往好裡說是驗證武藝,術法,說不好聽點那是好勇鬥狠。
本就有不少的玄門宗派覬覦我派禹鼎和“煉獄之眼”,這麽一來暗地裡的爭鬥,全跑到明面上來了。你大師兄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一時之間血雨腥風!大師兄雖以雷霆手段震服了所有覬覦我派的勢力,但代價也是巨大的,大師兄元氣大傷,善西師弟落了個形神俱滅。
師兄說道這神傷不已,還擠出幾滴熱淚。
我去,沒你那顆九轉玲瓏心估計這場血雨腥風也刮不起來。咱哥四哥大哥不說二哥。不過為了師門榮耀就應該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惜!
二師兄話鋒一轉,“現下師門有事,該是你站出來扛大旗的時候了。”
“我……………?師兄你太瞧得起我了吧!”
?“不願意?”
“不,不是……”我話還沒說就被師兄打斷,“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這次本來沒你什麽事,不曉得大師那邊出了什麽事?到現在都還沒到場。這次就由你來祭祀封印煉獄之眼了。”
“師兄咱能不能不開這樣的玩笑?”
“什麽時候了還玩笑?行你給我上, 不行你也得上!”師兄狠狠瞪我一眼,嚴厲地道。
我去,他這是霸王硬上弓啊!虧我還想著師門榮耀,師門裡頭就沒一個好東西。
“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怎麽回事,師兄的身影一陣閃動扭曲,就跟電視信號不好使的圖像似的。
閃了幾閃又卡這不動了,卡這啦!
怎麽著?關鍵的時候你給我來這一出一出現!
就算讓我去,你也得告訴我煉獄之眼在哪呀?怎麽祭祀封印那玩意不?說明書都沒有讓我怎麽玩?
“信號不好……下…下一個…一個月圓……早…早點睡…睡我們…在…在…在…”師兄徹底沒影了。
“哥,哥…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是小胖。我去,關鍵的時候你把我搖醒,早他媽怎麽不搖。
“肚子餓嗎?起來咱點吃的。”
隨便吃了點路上買的乾糧,小胖又摸出一包煙來。
“我去,你小子到底藏了多少私貨?”
“這不一個嘍囉塞給我的,他也是從前頭土匪的屍體上搜出來的,他不抽就給我了。
我去,都賄賂上了!
?聽師兄夢裡一席話我是沒了睡意,點了一根煙獨自走出屋子。
屋外明月當空,仰望深邃的星空。“天有九道,地有九州。天有九部八紀,地有九州八柱……。師兄的話在我腦海回響。
難道這些星星上真的住得有我們這樣的生物?他們又活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