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了三天,三天時間我想了很多,想以後自己到底走怎樣的道路?最後下定了決心,決定外出打工,不再上學,因為數學跟化學對我而言就是天書,這一輩子是不可能學會了,這個想法我暫時也沒跟父母溝通。往後的時間便去我們村裡有人外出打工的人家打聽信息,能要到聯系電話的,要聯系電話,沒有的便跟家裡人了解下在外打工的情況。
母親發現我每天都往外跑在村裡串門子,知道還是小孩心性,也沒很在意,只是叮囑我,到了吃飯點回家吃飯,不要在別人家吃,這點我還是記得很牢的。打聽了幾天,我們村在外打工的還真不少,但是能掙到錢的還真不多。我陷入了迷茫,我去哪裡打工?打什麽樣的工?我到底能幹什麽?所有的問題我都沒有答案。
直到8月底,不是30號,就是31號,具體時間忘了,我聽說在外打工的一個堂哥叫孟斌回來了,是在南方S市一個鞋廠工作,現在都已經乾到車間主任了,是我村外出打工人中混得不錯的幾個。得到消息後,我便飛奔斌哥家。
“斌哥、斌哥,在家麽?”我剛到斌哥家大門口就喊了起來。
“在呢,誰啊?”斌哥邊答應邊從屋裡走了出來。我一看現在的斌哥穿著一身運動服,頭髮梳的流明鋥亮,腳上穿著運動鞋,27、8歲的他看上去就跟20歲一樣,特顯年輕。當時我就心動了,心想要是能跟著斌哥乾,自己好好努力,肯定也能跟斌哥一樣,出人頭地。
“斌哥,是我,小翔。”我立馬回到到。
“是小翔啊,快進來坐,幾年沒見,個頭長高了。”斌哥滿臉笑容招呼我進屋。然後端出一個盤子裡面放著瓜子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乾果,斌哥抓起一把我不認識的乾果塞到我手裡,告訴我這叫“開心果”,咱這小縣城都沒有賣的,只有大城市才有。我也沒客氣,畢竟以前見都沒見過,於是便嘗了幾個,味道確實很好吃,我把手裡剩下的準備放回盤子。
“小翔沒事,你把手裡的裝兜裡回家吃就行,別不好意思。”說完斌哥又抓起一把讓我一起裝進了衣服兜裡。
斌哥看我衣服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猜到八成是找他有事,我當時的年齡還真不知道如何來溝通這事,於是斌哥找了一個馬扎,做到我對面。
“小翔,你來找我是不是要啥事啊?沒事,放心說,咱都是一家的,能幫忙的,我肯定幫。”斌哥問道。
“斌哥,我、我想跟你出去打工。”我猶豫的說。
“跟我出去打工?怎的,你不上學了,你今年應該上高中了吧。”斌哥有些疑惑。
“斌哥,我、我沒有考上高中。”我羞愧的說道,聲音低的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啥?小翔,我記得你學習還挺好的,怎沒考上?是不是沒發揮好?”斌哥還是納悶。
“斌哥,是我後來偏科的厲害,數學跟化學都沒考好,考了462分,報的二中,結果二中分數線465分,差三分沒有被錄取。”
“斌哥,就是因為我偏科的厲害,所以也不想再去上其他學校了,感覺再上也不會有好結果,不如出去打工,早點賺錢養活自己,也好讓父母放心。”我連忙跟斌哥說道。
斌哥沉默了一會,然後看著我問道:“小翔,你覺得外出打工很容易麽?”
“我、我不知道啊,咱村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乾的挺好,還當了廠裡領導呢,所以我想跟著斌哥你乾,
以後也能像你一樣風光。”我把自己心裡想的說了出來。 “小翔,不是我打擊你,實在是外出打工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簡單,在外打工是非常辛苦的,無親無故、無朋無友,全靠自己賺辛苦錢,有幾個老鄉搭夥一塊乾還好,要是自己一個人在外真的是不容易。”斌哥給我解釋道。
“所以說我想跟著你乾,斌哥。”我趕忙說道。
“小翔,你們覺得我在廠子裡當領導了?全胡扯,我哪能算領導,我在廠裡幹了10年車間工人,由於工作踏實肯乾,才被提拔成車間主任,說白了就是帶頭乾活,還得看著別人乾活的,歸根結底都是乾活的,沒有你們想的那樣好。”斌哥還是耐心的給我解釋。
“小翔,聽哥的,雖然你這次沒能考上高中,可是你成績差的不多啊,再複讀上一年,你一定能考上,咱作為老百姓,上學是出人頭地最好的出路,哥這幾年在外面受的苦你是體會不到了。”斌哥還在勸我。
“好了,小翔,你現在還小,辛苦的活你乾不了,也沒學什麽技術,要是外出打工,不知道受多少罪,關鍵是受了罪還不一定賺到錢,這些你都沒經歷過,但是哥是過來人,所以哥才真心勸你回去好好上學。”斌哥說完,又給我抓了一把乾果塞到兜裡。
“行了,小翔回去好好想想,也把你的想法跟父母說說,也聽聽父母的意見,畢竟他們對你的期望是很大的,可千萬不要讓他們失望。”
“好的,斌哥,我知道了,那我、我就先回家了,斌哥謝謝你能跟我說這些。”我有些感激的說道。
我回到家,回到自己的屋,反覆思考著斌哥說的話,確實我把外出打工想的太容易了,但是我本心裡不想上學的想法還是佔據了上峰,我決定等父親下班回來,跟他們好好聊聊,爭取他們的支持。
下午6點多,父親下班回來了,母親正在準備晚飯,我自己坐在院子裡發呆。父親看見我的樣子,有些生氣、有些無奈、有些心疼。
“小翔,坐在那裡發什麽呆?也不跟你媽幫忙做晚飯。”父親故意說道。
“哦,好的。”我機械的回答到,便走向廚房,這是母親已經將飯菜做好了,我將飯菜端到了飯桌上,然後我們一家三口便坐下來吃飯。
父親邊吃飯邊說道:“小翔,告訴你個好消息,我今天找咱們鄉另一所初中的老師了,是我們村的叫趙勇,現在是那裡的初二級部主任,開學了就是初三級部主任,他答應讓你去他們學校複課,並安排到他們班,親自教你。他也是教數學的,你跟著他,數學應該能得到提升,明年考高中咱就有把握了。”
“孩他爹,這是真的?我也尋思咱不能就讓小翔現在就不上學了,畢竟一個是年齡小,另一個是這孩子除了數學和化學,其他學科還是都挺好的,如果現在放棄太可惜了。”母親聽了這個消息很是高興。我卻有點尷尬了起來,本想著吃飯完跟父母溝通下我想外出的想法,結果我還沒說,父親卻已經給我找了人,準備安排我去複讀。
我理解父母對我的那種期望,可是當時我心裡還是不想上學,於是便把我的想法給父母全盤脫出,父母聽完我的想法後,異口同聲的說:“不行。”
“小翔,我其實理解你的想法,可是咱不能因為偏科,你就覺得上學沒有了希望,我覺得這不是你認真思考的結果,我認為你這是在逃避,作為男子漢,逃避就是懦弱的表現,我不希望我的兒子成為一個懦夫。”父親嚴厲的對我吼道。
“是啊, 小翔,我雖然沒多少文化,但是我也知道,做人就得爭口氣,就得從哪裡跌倒再從那裡站起來,這才是做人尤其是作為男子漢應該乾的事情,所以你的想法,我們是不同意的。我們希望自己的兒子是個真正的男子漢,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母親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小翔我們不盼著你以後能有多大本事,我們只是希望你能在成長的過程中,學會面對困境,能夠有勇氣解決困難,能夠堅強自己的內心,能夠在以後的生活中獨自面對一切。畢竟我跟你母親不可能陪你一輩子。”父親仍舊大聲吼道。
我沉默了,自己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在說父母說的對,你得聽父母的,父母都是為了你好;另一個卻說你自己的想法也對,偏科是你的硬傷,你複讀就真能好了,還是打工去吧,早點賺錢養活自己,好給父母減輕負擔。誰也說服不了誰?兩個小人打的不可開交。
我甩了甩腦袋,將兩個小人拋了出去,然後去追尋自己的本心,我想看看我內心深處到底是怎麽樣的?這時候內心深處發出了一個倔強的聲音:我不會認輸,也不能認輸,我一定要爭口氣,一定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最終,我有了最後的決定,我遵從著我的本心,拋開了一切其他的因素,緩緩的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向父母。
“爸、媽,我決定去複讀,以後我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我會讓你們為我感到驕傲的。”我堅毅的說道。
聽到我的決定,父母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