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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裂》第27章 九號賭場
  余今生還在審訊室裡等待最後的處決。

  她剛才只是把三年前的一幕回憶起來,現如今的她,已是困獸猶鬥……

  距離晚宴還有五個小時。

  池浩輝提著一個小袋子麵粉,眨著雙眼,搖晃著膀子,裝出一種很悠閑的神情,來到了9號賭場。一抬頭看見了門口日本人的便衣崗哨,他神情是那麽自然,9號賭場的商人、腳行、酒鬼、賭徒都是老油條,其中一個老賭徒,一臉橫肉,凶神惡煞一般,苦著臉一見面就問:?

  “兄弟你也來消遣,看你是新面孔吧。手裡的袋子帶了多少錢,來找姑娘的?”

  “不,”池浩輝鄙夷的目光,不屑一顧,悻悻地說,“我是來找人的,聽說這裡新來了幾個豔紅姑娘,趁著新鮮搞兩個玩玩。”

  池浩輝一邊和賭場的賭徒搭訕著,一邊向賭場的裡面斜眼望去觀察敵情。

  在路上,池浩輝尋思著這次到賭場的任務。不久前,池浩輝尋花問柳找了個熟人的飯店喝了茶水,問老板問出了一處賭場,老板說:“9號賭場,是目前規模不小的賭場,由日本人掌權,裡面也許有你需要的東西。”池浩輝一捶桌子叫了一聲“搞!”。可是現在要他來賭場偵察敵人內部的情況,他卻又有些摸不透了。根據老板交代,之前他曾經是賭場老油條,兩個多月,他一次也沒有再到賭場去,他甚至避諱著再到那裡去。有時到附近辦事,按理要從賭場門口經過,可是他死活不走繞個彎,寧肯多走幾步路也不傍近賭場了。記得自從老板的好友打著愛國的旗號,殺了日本人以後,他每天到必要路過賭場心裡都在揣摸著,小眼暗暗的觀察著四下的動靜,好象賭場周圍到處都張著捕人的網。對於賭場的近況不是很了解,所以,現在,池浩輝去就是無頭蒼蠅。但是哪怕冒險也要試一試。

  池浩輝從衣服兜掏出墨鏡戴上,又掏出一盒煙,拿出來一根,點上,放進嘴裡慢慢吮吸著,瀟灑的把煙霧故意吐到便衣的身上,拍了拍賭徒的身體,“兄弟慢走。”而後大步流星進了賭場裡面。

  賭場裡人聲鼎沸,客繹不絕,煙霧繚繞,一幫賭徒正激情四射地耍著手裡的錢,有說有笑,幾個路過的打手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賭徒,像是監獄的獄警看著罪犯。

  打門口進來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夥子,拿著錢,穿過人群,他便去押牌寶,一堆人蹲在桌面上,小夥子看上去汗流滿面的,應該是剛乾完活回來,夾在這中間,聲音他最響:“押大四百!”“咳!一開一啦!樁家揭開盒子蓋,慷慨激昂地唱。“天靈靈,地靈靈,財神人顯靈啦,啦——”“有錢的都是爺,爺的運氣賽神仙咯,神仙出山咯!”小夥子的錢便在這樣的歌吟之下,漸漸的輸入別個汗流滿而的賭徒的腰間。幾把下來,他終於隻好擠出堆外,錢輸光了,站在後面看,替別人著急,嘴裡還呐喊助威,“賭大……賭大……”

  池浩輝對小夥子蠻感興趣的,溜達到他這桌,湊個熱鬧,一眼望去,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囉,那牌技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池浩輝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充滿了失落,“這樣的賭徒,不被玩死已經夠給面子的了。”用強大的身體擠出一塊位置,快速坐下,從衣服兜裡掏出一遝鈔票,扔到到桌面上,這乾淨利落又霸氣的動作,把在場的人都鎮住了。

  眾人一看這錢如此之多,議論紛紛。

  “這真是土財神。”

  “說不定是哪偷來的贓錢。

”  “不會是有錢的公子哥來當冤大頭吧。”

  “真是有病。”

  ……

  說什麽的都有,不輸當代鍵盤俠。

  發牌員做莊,詢問池浩輝,“兄弟玩牌嗎?”

  池浩輝微微點頭,“嗯。”。

  發牌員拿出一副新牌,當眾給人觀看,確保沒有任何問題,而後在手裡翻轉,熟練的操作著洗牌手法,洗了三遍後,放在桌上鋪開成扇型,先行給自己拿了兩張,隨後一次分發給桌上其余的人每人兩張。

  池浩輝拿起牌,看了一眼:黑桃9,黑桃10。確定好牌,合攏放到桌子上,明了方片10。待其他人也確認好,第一輪叫價開始,池浩輝開口,“莊家開價。”

  發牌員不假思索,“二千元。”

  一聽價格,其他人望而卻步,幾個慫包決定放棄,退了場,迫不得已留下池浩輝和一個瘦子還有發牌員。那個瘦子一看就是輸了錢,生活上營養不良。

  池浩輝見大家退場,沒有受到影響,毫不畏懼,“我跟,二千元。”瘦子看池浩輝跟,立馬就也跟了二千元。

  場上情況很是焦灼。發牌員尋見都跟,開始分發第三張牌。

  池浩輝接過牌,聞了聞牌的味道,用左手揉了揉牌的邊角,邪惡地笑了,望了周圍的賭徒,偷看了發牌員一眼,從衣服袖口抽出黑桃J,乾脆利索把手裡的方片J替換掉。明了這張J。

  發牌員看了池浩輝的牌,不以為然,叫囂道,“兄弟這牌不錯呀,怎麽做順子?我很看好你,我跟四千元。”

  一口價,把瘦子嚇得面面相覷,手抖的不知道該不該跟,尋思了半天,搖了搖頭,放棄了,及時止損,起身離開。

  場上就剩池浩輝和發牌員兩人對壘。

  池浩輝心如止水,面不改色,見發牌員這架勢,自己也跟著叫囂起來,“我的牌如果不信任它,它一定會背叛我,那樣,我的命就是賭場的了,英年早逝可不是很好的選擇。我跟四千元。”

  發牌員笑著說,“兄弟,別這麽說,來我們這裡玩的,哪個不是到最後都輸掉自己的命,既然要玩,那就是默許了將生死置之度外,雖然說吧,人貪財是本,但不至於非要送命,奈何他們的明智之舉就是送命,攔不住,索性就幫他們解脫,也算一等善事。”嘴裡振振有詞,說的人五體投地,一般人聽到這些話,很有可能走火入魔。發牌員又遞給池浩輝一張牌,眼下是第四張,輕視地看著池浩輝,“這牌拿穩了,別手抖。我跟六千元。”

  池浩輝再度接過牌,看了一眼:黑桃Q。直接明了黑桃Q,“我很欣賞你的自信,可惜我運氣就是這麽的好,你不覺得我現在很有可能讓你傾家蕩產?我跟八千元。”

  發牌員並不慌張,他心裡知道下一張牌是什麽,這幾張牌純是他偷奸耍滑故意留給池浩輝的,目的就是為了用老千教育一下池浩輝,畢竟自己的地盤,自己說了算,操控牌局易如反掌,“希望你能贏下這一局,我這錢可是等不及去你口袋裡咯,你別說,還挺燙手的。我跟九千元。”

  說完把最後一張牌分發,發牌員先行開牌,牌很順,使其洋洋得意,他知道給池浩輝的牌是梅花K大不過自己的牌,自己怎麽樣都是穩操勝券,提前恭喜道:“兄弟,我四個A一個2,不好意思四喜了。看來,人算不如天算,你輸了,有這些錢不如花天酒地一番,何苦來賭場找刺激,不值當。”

  “你確定不看看我的牌?你就這麽相信自己的手發的牌一定是爛牌?你太自信了,也許是你輸了。”池浩輝冷嘲熱諷,表現出一副真實的暗疾是渺小,而偉大的暗疾則是虛偽的神態,繼續挖苦著發牌員,“有一種人,就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請你相信,忠誠你的牌一定會背叛你!”一抖手把全部牌都明了,含沙射影地最後丟下一句,“我同花順,說實話,別用你那拙劣的演技來侮辱我的智商,太蠢了。”

  同花順引得觀看者一片騷動,他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這麽久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的牌,頗為稀罕。

  “順子,真有福氣!”

  “這家夥有備而來啊。”

  “不會是同行過來砸場子的吧。”

  “大哥這掙快錢的手就是厲害。”

  ……

  一樣,看熱鬧不嫌棄事情大,七嘴八舌什麽都敢說,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發牌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瞬間頭皮發麻,這萬般不可能是同花順,他記得牌庫,提前設置好的錯不了,到池浩輝的手裡成了黑桃K,給他這麽好的同花順,這裡面斷然有鬼,他遲疑地望著池浩輝問道:“你動了手腳對不對。同花順,這麽久都沒人能夠得到,你是怎麽來的?我不相信你,你老實交代,不然今天別想走出我家大門,還沒有人敢在我這裡胡來。”

  “輸不起?人心真的可怕,區區一點小錢,也要跟我紛爭,看得出來,你們是真黑。”池浩輝故意起身,又掏出新煙點燃,吮吸著,衝著發牌員惡狠狠地吐了一口,“我不要這錢了,權當募捐給賭徒做慈善了。”然後就要離開。

  “等一等……”一陣急促地腳步聲打後面傳來,操著山西口音,朝池浩輝奔赴而來。

  池浩輝一愣,扭回頭觀看。

  來人走到池浩輝面前,狐假虎威擺好架勢,打發走發牌員,自己看了看牌局,若有所思,半晌,捅咕了一下身邊的馬仔,和顏悅色地對池浩輝發落,“這位好漢,好手氣,呵呵,在下是這裡的老板李勝。”邊說邊擼起袖子準備大乾一場,“多有冒犯,想跟好漢切磋一把,可否賞光?”

  李勝大有來頭,川沙青幫老大杜鏞的徒弟。說起杜鏞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頭一號人物,杜鏞14歲初到十六鋪當水果行的學徒,後進入黃金榮公館,1925年7月,成立“三鑫公司”,壟斷租界毒粉提運。1927年4月,與黃金榮、張嘯林組織共進會。1929年,杜鏞任公董局華董,這是華人在租界最高的位置。1929年,創辦中匯銀行,涉足金融業。其門下發展的人員不計其數,少則一千多則五六千。李勝就是杜鏞一手帶出來的人員最後培養成徒弟委以重用。抗日戰爭的打響,讓李勝嘗到了苦頭,逼不得已欺師滅祖投奔到了日本人的麾下,做起了不當人的賭門毒門的惡性非法勾當,經營起9號賭場,開設了臭名昭著地“HDD”(H賭毒)天堂。

  “你是在喊我嗎?這口氣真軟,早飯看來沒吃飽,用不用我再給你買一份?”池浩輝看到李勝,心裡都逗樂了,這身材樣貌,又矮又挫,其貌不揚,黝黑皮膚,身上雖然看起來很壯實,卻是有肉沒分量,跟西紅柿似的一口下去,支離破碎,形容起來就是“宋小寶”加“四不像”的結合體。他懶得搭理李勝,隻想盡快解決掉事情,把嘴裡的半截煙扔到地上,用腳熄滅煙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瞪著眼盯著李勝,談言微中,“我可沒心情再玩下去,陪你們這種無良的人娛樂只會讓我覺得反胃,哎,一群瘋子。”

  這話李勝但也不生氣,跟杜鏞混了這麽久又撐著日本人的場子,那江湖經驗豐富的多,一般人他完全不放在眼裡,對於他而言不過是濫竽充數的膽大狂徒罷了,掀不起什麽風浪,這種人沒必要慣著,軟的不吃吃硬的,手術台上打了麻藥——麻木不仁。他知道池浩輝有兩下子,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試探一下敵方的水平還是很有必要的,客氣著說:“誤會,我看好漢出手就是江湖,想必有兩下子,不再露一手讓鄙人開開眼界那真是太可惜了,望好漢不要推辭,畢竟這裡是我李勝的場子,砸不砸的好漢給個機會。”

  池浩輝不動聲色,一屁股又坐下,拿起牌,耍著雜技,腿翹起來放在桌子上,嘴上哼唱著《夜上海》,一眼也不在看其他人,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李勝見狀來了雅興,這人著實奇怪,往常嚇唬嚇唬都會害怕三分,池浩輝呢,就跟沒事人似的,完全就是把自己當成空氣對待,多少都讓人有些氣憤。他搖了搖頭,無奈的歎了口氣,伸手從桌底又掏出一副撲克牌,打開拿出裡面的牌,一次鋪開,“請諸位上眼!”讓大家查驗。

  眾人一看牌,驚愕失色,紛紛尖叫,原來,這幅牌是被動過手腳的,54張牌,其中9-k都是少一張花色的,有的少黑桃,有的少方片……每次拿牌都是提前鋪好的順序,讓魔術師親自洗牌,而後複原提前鋪好的順序,所以,池浩輝嚴格意義上來說,不可能出現同花順。

  現場炸鍋了。

  “這幅牌裡少了花色不可能有同花順。”

  “這什麽情況。”

  “最大的就是四喜。”

  “肯定是這家夥作弊。”

  ……

  池浩輝依舊我行我素不為所動,任憑大家怎麽議論,他的態度很明確:不妥協。

  李勝道貌岸然早就有了想法:池浩輝既然死扛到底,那就別怪他李勝有眼無珠了。把想法付諸實踐,準備對池浩輝動手,眼下他一使眼色,手底下和人群中混雜的打手就明白了,掏出短匕上了膛對準了池浩輝。李勝莞爾一笑,譏諷道:“好漢不吃眼前虧,你這是不懂人情世故,既然自尋死路,那我也沒必要再勸你了,從哪裡來的,回哪裡去吧。”

  池浩輝一聽有槍對著自己,才喘了口氣,睜開一隻眼睛,瞅了一眼離著自己最接近的槍口,起身張開嘴,咬住槍口,舌尖一頂上牙膛,稍微用力,猛地一抽,對面的槍被自己虎口奪食,拿了回來,說時遲那時快,打手毫無反應。

  他把槍吐出來,用袖口擦了擦槍口上的口水,順帶把嘴裡含槍的口水也吐了出來,拿著槍一把挾持了被奪槍的打手,頂著他的太陽穴。走到李勝面前,面色嚴肅,把槍從太陽穴拿下抽打著李勝的臉,“你想殺我,這是為什麽?你不說清楚,這把槍就會背叛你的打手,成為我的心腹,攝入你那引以為傲的心臟。”

  李勝仰天大笑,“這位好漢是跟我說話嗎?”而後四周環顧滿不在乎,接著又嬉皮笑臉起來,“你說什麽?哎,好漢,你來賭場是玩來了,不是來挑事的,別傷了自己,我死了無所謂,後繼有人,不值錢。”

  池浩輝退了彈夾,隻給槍裡留下一顆子彈。彈夾落地,一腳踢給李勝,“我怕了。”衝著屋頂開了一槍,而後把槍也扔了,“槍不適合我,半天都不能解決掉你,太浪費感情了。”

  李勝越來越覺得池浩輝有意思了,自己一番話讓他丟盔卸甲,真是喜聞樂見,堂堂七尺男人,怎麽跟白癡一樣。

  池浩輝扔下槍後,拿出那一袋子麵粉,打開滯留在空氣裡一會兒,然後遞給李勝。

  李勝接過袋子,遲疑了一下,仔細看,好家夥,這不就是自己場裡經營的……毒粉嗎?色澤感官氣味如出一轍,這下可給他整慌了,毒粉的銷售渠道,除了他們家還有就是秦海川的86號,別的地方不可能流通,這是日本人的非法地下生意,目前就是日本人通過租界從外來渠道采購的優良毒粉來侵蝕蘇江市人民的精神,把他們秘密送往一些飯店當成菜品的佐料,這樣達到三個目的:一、破壞成年人的身體;二、殘害小孩子的發育;三、以毒戰取得勝利。這很符合日本人的一派做法,想想東北731部隊的細菌實驗,簡直壕無人性。如此看來池浩輝能搞到手,絕非泛泛之輩,這,是遇上大主了。

  李勝不得不出手了,池浩輝絕對是後患無窮。

  他看池浩輝剛丟掉了槍,想著趁火打劫,於是乎動手。

  李勝非小人,約莫猜出來池浩輝的來意,可還是拿捏不準,心有顧慮,本來他這裡就是是非之地,做著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一旦被人盯上,自己身家性命都是問題,老話說的好:多行不義必自斃。他不可不信其有。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無辜人士傷亡,他命令手下將賭場裡的賭徒、清潔工、閑雜人等一一清理出場。

  賭場大門緊鎖,換上停業整頓的名字,留下十幾號高矮胖瘦、男女不等、其貌不揚、囂張跋扈、惹是生非、身手不凡、唯命是從的打手和池浩輝。

  賭場裡的打手各頂個單拿出來都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吃著日本人的軍餉,做著春秋大夢,維系著早晚都要亡命的日寇權利,給李勝這個鬼當飯桶。

  李勝這個人自從跟了日本人混世界,逼著自己養成良好的親日習慣,從細節出發,無一處不用日本造:日本人特供衣服、櫻花牌香煙、日本頭型、南部十四式配槍、日本人陸軍軍區司令部特贈送的三件套‘墨鏡、戒指、軍靴’。把自己完美塑造成不折不扣的漢奸。最可恥的,還把自己的名字都加上了不倫不類的日本名字:龜TOU李勝。

  靠著賭場的生意,獨攬小權,李勝的小日子過得那是有滋有潤。

  言歸正傳。

  李勝檢查了門牆確認關閉好,大搖大擺走到池浩輝面前,他也懶得嚼舌根,拿著手裡遞過來的袋子裡,露出毒粉,直奔主題質問池浩輝,“這毒粉可是私貨,未在市場流通,好漢,你是從哪裡得來的,還有什麽人指使你來這裡搞事情的,你不說,今天可就是你的祭日。”

  池浩輝見此情形終於肯正面回答李勝的問題了,悶笑了一聲,斜眼看著他肮髒的嘴臉,吐了口唾沫,抖了抖身子骨,義正言辭地說道:“以我的身價,每次出場費都很昂貴,誰會吃飽了撐的請我,兄弟說笑了,我這是不請自來。”

  李勝怒不可遏,他想通了,跟池浩輝廢話,徒增煩惱,現在不來硬的你就算磨破嘴皮子也什麽都問不出來,與其這樣不如大動乾戈,放開手腳把這家夥消滅掉,自己的地盤豈能讓人稱雄。

  “你找死!”李勝一擺手,身邊的打手會意,紛紛掏出甩棍,抽出鐵棍朝池浩輝打了過來。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不先拔槍直接開槍射擊。

  池浩輝反應迅速,腳尖點地板,仰頭一挺身體,騰空而起,翻轉360°,飛躍賭桌,停留在另一側,平穩落地後,飛腿一腳踢翻了桌子,展開反擊。桌子沒輕沒重甩到幾名打手的身上。

  池浩輝看見桌底下藏著的鐵棍,正在空中飛行翻轉,而後慢慢垂直角落,二話不說快速奪取,穩穩的拿在手裡,衝著離自己最近的敵人的頭部襲擊。

  鐵棍重重砸落,打手反應也不遲鈍,機警地護住頭,讓鐵棍砸隻砸到肩膀上,但池浩輝的力度不小,這一下直接把肩膀上的骨頭擊碎。疼的打手滿地打滾。

  其他打手一看,不甘示弱,一哄而上,團團圍住池浩輝,不等命令下,膽大直接開始了攻擊。

  池浩輝拿出身經百戰的態度,利用鐵棍展架,和打手打的有來有回。

  打手意志力頑強,拚命地打鬥,不顧身體疼痛,像頭野牛攻勢迅猛,眼裡只有池浩輝只為了擊潰他。

  池浩輝面對來勢洶洶的打手,毫不遜色,激起鬥志昂揚,被打醒了,宛如蒼龍,暴怒如獅,身法、太極拳、鐵棍功,合力一並使用,下手不分輕重,全部發泄在打手的身子上,絲絲看不見憐憫之心。

  場面一度混亂,打手也被打的四散奔逃,卷了陣腳。

  池浩輝越打越勇,一名被他打倒在地的打手,堅強的從地上爬起來,試圖發起反擊,他直接衝著打手面門就是一腳,再次被乾倒在地,不得動彈,全身癱瘓,痛苦的呻吟著。

  池浩輝不想與這些人再過糾纏,縱身一躍,來到李勝面前,依靠自己強勁的氣勢,步步逼退李勝,怒氣衝衝地說道:“告訴我,是什麽勇氣讓你對我圖莫不軌,在你眼裡我就這麽不堪一擊嗎?我是你的發泄工具還是陪練專家,怎麽樣,答不上來了吧。”李勝被池浩輝這麽一戰搞的有些不知所措,跟杜鏞和日本人這麽久,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嚇破了膽,他對池浩輝又有了新的看法:殺人狂魔。

  “相信我,我會讓你看到你自己的脾氣是怎麽樣背叛你並且殘害於你的,這很有趣。”邊說邊退,來到一處賭桌上,見有三顆骰子,拿起來,當做暗器,精準打擊,投擲到李勝的左邊側臉。

  李勝一個激靈,被骰子打的,瞬間嘴角流血,疼的,趕緊伸手捂住左臉哀嚎。但他還是不肯認輸,瞅準時機,掏出南部十四式,就要射殺池浩輝。哪知道池浩輝毫秒反應,迎面就是一腳,把南部十四式踢飛出去。見此人是個硬點子,徹底激怒了李勝的心臟,他發了瘋,氣焰高漲勢要除掉池浩輝,咬緊牙關,吐了口血唾沫,猛地呼救,“兄弟們,給我上宰了他,誰能把他宰了,我獎二千元。”

  打手們一聽發號施令,沒有猶豫,掀起賭桌,從桌底掏出M國造M3,9mm製式衝鋒,對準池浩輝的身體,扣下扳手,發起進攻。

  M3,11.42mm製式衝鋒槍,它是由戰鬥國M國研製生產的,並且廣泛運用到了fxs戰爭中。為了適應子彈需求量,加設了9mm版本。槍體全部都是用金屬製成在造型上它是一把熱血傳奇的熾熱構型。人們給它起了個外號“黃油槍”。此槍在工藝上大量使用了衝鉚焊,生產率高量化,且物美價廉,僅需21美元。同時配備了“鋼絲”裝可拉伸槍托。

  為了支援fxs,M國特供給了蘇江市一批M3,9mm製式,部分被李勝所持有。

  打手們拿著M3瘋狂射擊毫不避諱池浩輝,對於這樣的攻勢,池浩輝早就麻痹了。要是能把他打成篩子,喜聞樂見。

  開槍的一瞬間,匍匐於地,伸手抓住打手的大腿,用力一拉,把人甩倒,拿鐵棍猛烈敲擊打手的腹部致使他身體疼痛不能反擊,而後奪過一把M3,來了個驢打滾,躲掉致命傷害,發起反擊。

  先來了一梭子,彈片橫飛,貫穿空氣,越過煙霧,直擊打手要害,順勢幾名打手被射中,鮮血直流,應聲倒地。

  池浩輝並不打算就此打住放過這群畜生,狠下心,加大力度。

  有道是開成花災的玫瑰不是燦爛,而是荒涼。池浩輝這手點子屬實夠硬,李勝等人莫是拿雞蛋碰石頭。

  池浩輝眼尖,看到了牆角放的一張撲克牌小型方桌,他趕忙跑過去,拿起方桌。

  打手雖然狀況慘重,但經不起李勝的垂死掙扎,他嘴裡還振振有詞,“給我上,殺了他,重重有賞!”這幫亡命徒要是在現代就妥妥地全是掉進傳銷組織裡的學員,被領導幾句話騙的難辨是非。重新拿起M3,對準牆角的池浩輝,直接開槍掃射。

  池浩輝看清楚形勢已經拿起了方桌,他是用來當做貼身盾牌擋子彈的,要是沒有這桌子,對面彈片飛過來,自己可能還真招架不住。

  這賭場之內不一會功夫就被搞的烏煙瘴氣,人心惶惶,苦不堪言。

  有了方桌的保護,池浩輝膽子大,頂著彈片快速摸近打手,一計秋風落葉掃堂腿,順勢將他們盤倒在地,而後用槍托補刀,砸中頭部將其打傷失去戰鬥力。

  幾個頭鐵的打手一看池浩輝打過來了,立馬轉變方向,變換隊形,互相找掩體靠近池浩輝。

  池浩輝毫不畏懼,來一個打一個,只要是靠近的他,利用方桌和M3直接乾到傷殘,傷亡一片,一個接一個躺倒在地,這些打手被傷的那過於真實,錯落有致的將身體和同伴的身體疊放在一起,不會兒功夫,池浩輝面前堆積起一座用打手身體堆積起來的人體‘假山’,池浩輝暴怒,將方桌蓋在‘假山’之上,酷似打籃球暴扣進網,狠狠的壓在最頂上一個打手身體上。這幫打手真的慘不忍睹,被教育的渾身是傷,被壓在身體和桌子之下,痛苦萬分,哀嚎聲貫徹整間賭場。

  池浩輝一屁股坐到方桌之上,掏出香煙,點燃,慢慢品味。

  現場的余勇見勢不妙,紛紛搖頭,心生膽怯,不敢再造次,為了留口命。

  李勝此刻心裡哇涼,轉念一想:完了,全完了,虎落平陽被犬欺,自己遇上硬點子了,這條保存至今的狗命怕是拱手要送給眼前的好漢了,哎,今非昔比,自己真是無能為力了。

  池浩輝盛氣凌人,抽著煙,帶著傲慢的口氣,飽含深情地看著李勝那副鬼熊樣,嘴臉上揚輕蔑一笑,“你覺得自己天下無敵是嗎?啊!再來呀!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我打累了,坐在這裡休息一下,你盡管偷襲,來呀!”

  李勝像供奉觀音菩薩一樣瞅著池浩輝的嘴臉,靜候發落,這還搞什麽偷襲,自己的人再多也架不住他一個人全報銷了,自損一千,傷敵為零,得不償失。眼下只能求饒,看看能不能換點條件,保個本。

  李勝趕緊挪動身體,人模狗樣的跑到池浩輝面前,點頭哈腰,畢恭畢敬地說起求饒的鬼話,“老大,消消氣,我知道錯了。您別打了,別打了。”

  “現在想起來求饒了,本來你有機會的,可你都幹了些什麽,這是跟你一起打拚的好兄弟,就這麽被你推進火坑,你於心何忍。看看你這副德行,四不像?臭魚爛蝦?”

  “老大你說的都對,我的錯,您高抬貴手,有什麽要求盡管開口,我現在就去做,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李勝抖著身體,面色慘重。

  “活著不一定要鮮豔,但一定要有自己的顏色。”池浩輝語重心長,當起了心理醫生,開始給李勝上一節生動的輔導課,“有些人的顏色是紅色,他們一腔熱血,保家衛國;有些人的顏色是藍色,他們向往美好,拚命建設;有些人的顏色是綠色,他們不忘初心,牢記使命;還有的人是青色,他們鞠躬盡瘁,盡忠職守;甚者還有赤色,他們誠實守信,愛人友善。你呢?赤裸裸的是黑色,汙穢之心,肮髒之軀,夾雜著自己那罪孽深重的思想把一切本該美好的事物沾染的卑鄙無恥、齷鹺不堪,難以入目。像你這樣的人,怎麽配稱人這個字,像你這樣的人,怎麽又能於畜生相提並論,簡直就是可恨至極,死有余辜不足以惋惜!”這一番話頗有同感。此刻,怒火充斥著池浩輝的眼內,比爐火更旺,教育之余,對李勝感到憤世嫉俗。

  池浩輝那正義的血液在太陽穴裡發瘋似的悸動,腦袋像給什麽東西壓著,快要破裂了,整個人有一種衝動,替天行道,裁決李勝。

  “老大,這樣吧,我跟你賭一把如何?”李勝突然改變思路,說出這麽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賭?你拿什麽賭,拿你的命賭?”池浩輝反問。

  “老大,只要你願意賭,條件隨意,我全聽你的,老大,我真的沒轍了,我……”李勝急眼了。

  “好吧。”池浩輝跳下桌子,來到關二爺的供台,看了一眼關二爺,上了三炷香,隨之叫來了李勝,“過來!”李勝屁顛屁顛的跑來,不敢多嘴。池浩輝看著供台上放著的骰子,若有所思,半晌計上心頭,開口跟李勝講條件,“爺,欺負過你了,懶得再動你,爺就跟你賭這間賭場。”

  李勝一聽有了緩兵之計,趕緊答應,“好,好,老大,這場子不值錢,你說怎麽個賭法。”

  池浩輝背起手,故弄玄虛,看著關二爺,傻笑,聽了半天,才說,“這有骰子,咱們賭三局,這三局每局骰子爺要是比你大,就算爺贏。這三局爺全贏,場子留下,爺輸一把,立馬走人。怎麽樣了?”

  李勝哪敢不答應,唯唯諾諾,點頭同意,“好,就這麽辦,老大說了算。”

  池浩輝一甩手,指著骰子說道:“你先來吧。”

  李勝鬼迷六眼,沒安好心,點著頭,走到供台前,拿起三顆骰子和骰子筒,放在手裡吹了口氣,把骰子放進筒裡,扣到桌面上,搖晃起來筒,聽著骰子撞筒的聲音,開始發功,不一會兒有了結果,停住手,打開筒,“至尊寶!老大,請吧。”

  池浩輝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起來他覺得李勝還是過於年輕,過於自信了,不緊不慢的走到供台前,接過李勝的骰子,裝模作樣,一拍桌子骰子被彈飛,池浩輝趕緊拿起筒接住骰子,在空中搖晃起來,隨後暴扣到供台之上,輕輕的打開,一模一樣的至尊寶出現。

  “老大,這局算平手吧。”李勝沾沾自喜。

  池浩輝把筒遞到李勝面前,晃了晃,又暴扣到供台上,一個半截的骰子出來。

  李勝一看,慌了神,原來,有一個骰子被池浩輝用力一分為二了。至尊寶是18點,池浩輝這個是20點,多了2點,很顯然,池浩輝大過自己勝。

  “怎麽樣,沒欺負你吧。”

  李勝不甘心,但還是遵守規則,繼續賭下去。拿起骰子繼續發功,晃動筒,約莫差不多,停住手打開,“12點。老大請吧。”

  池浩輝掌眼,李勝把半截的骰子全部弄碎了,留下兩個完好無損的骰子。

  這樣的人還在垂死掙扎,池浩輝真是開眼了,他不慌不忙,看著關二爺的供像上有點燃的蠟燭,掏出香煙,借著蠟燭的火點上,遞到李勝嘴裡,“你過於緊張了,你我一人一支煙,緩解緩解壓力,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又給自己點了一支。

  李勝心中竊喜:這回你總不能再把骰子乾碎贏我吧。

  池浩輝拿起骰子,放在手心裡,掂量了一下,很對感覺,蓋上筒,順手從桌上劃起,懸停半空,一發力直直射進關二爺胸前紅色的原點處,“抱歉,我這個是13點,大你一點,別想了,你還有一次機會。”

  李勝一臉懵逼心裡叫苦不迭:這骰子還能這麽玩,算是見識過了。沒辦法,願賭服輸,自己確實技不如人。最後一次,聽天由命吧。關二爺啊,你說蒼天饒過誰。

  李勝極不情願拔掉關二爺胸前的骰子,硬著頭皮,重新放進筒,開始最後一輪的發功,晃動筒,卯足勁,勢要分出勝負。骰子停,李勝打開筒,二個完整的骰子全都一分為二,破碎不堪,隻留下13點是好的,如果比13點大,斷然已經不可能了。

  李勝長處出了一口氣,這會看來是自己贏了,陰陽怪氣起來,“老大,依我看這把你輸了,你不能在借住關二爺胸前的紅點。”

  池浩輝聽完不容分說,奪過骰子和筒,簡單晃動,而後又拿起蠟燭,揪住李勝的手臂,將蠟燭燃燒在李勝的手指上,直接把李勝的皮膚燙破,流出血水,李勝呲牙咧嘴,“啊!”的一聲慘叫。

  池浩輝一狠心,把李勝的手指按壓在筒邊,按出一個不規則圓形血指紋,隨即打開筒,裡面的13點加上血指紋的紅一點,14點。

  李勝萬萬想不到,心裡拔涼,忍痛割愛,眼前人詭計多端,不好對付,自己已是大勢已去,再無還手之力,看著即將失去的賭場,淚水充斥,但能怎麽辦呢。心道: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乖乖的跑吧,眼前人現在還沒想要了自己的命已經很幸運了,帶上兄弟們,另辟蹊徑吧,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日後一定找機會奪回來。

  李勝拱手而降,心服口服,忍著手疼而言:“老大,你厲害,這間賭場是你的了。”垂頭喪氣,拉起地上躺著的一名打手,命令道:“互相攙扶,保護兄弟,我們走吧。”

  “等等,就這麽走了?連你的賭場都背叛你,你還有什麽出頭,大街上討吃要飯?”池浩輝出言質問。

  “老大,殺人不過頭點地,現在這裡的一切都歸你了,我的事情就不勞煩您操心了,給個面子,讓我們走吧。”

  池浩輝不是不讓他,他此行的目的不是為了爭奪賭場,這一切的發生純屬是節外生枝,來賭場就在想辦法了,實在摸不著頭腦,只能以彼之道,還彼身,用賭的方式解決,以達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不曾想,自己因此和他們大幹了一場,看來這群人,也不是什麽好果子,肯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己來對地方了。

  賭場裡必不可少老三樣:H賭毒。剛到門口,就聽賭徒說過有H,之後進來看見了標準化的賭桌,而後的麵粉,就是池浩輝從糧食店高價買來的,摻了點雜質,以假亂真,拿給李勝的,看看他作何反應,驗證下賭場是否有毒粉交易,結果李勝就承認經營毒粉。一切看來,驗證了自己的想法,合情合理。

  池浩輝覺得不虛此行,但自己需要的東西還沒拿到手,不能就這麽讓李勝給跑了,於是乎要跟李勝拿捏一下。

  玩歸玩,鬧歸鬧,正經事還是要辦。

  “對不起,我沒想把你怎麽樣,我為我剛才的魯莽行為跟你道歉,我有正事和你商談,找個乾淨的地方坐吧。”池浩輝安撫道。

  李勝一聽這話,氣就來了,合著你把我打了,還要羞辱我,再假裝討好,天底下哪有這種便宜,真心夠毒的。但,有怨氣沒地方出,根本不是眼前人一個級別的選手,晦氣!

  池浩輝找了一塊較乾淨地方,一屁股做下,慈母般微笑,娓娓而道:“一爐香煙往上升。三老四少坐堂中。弟子上香把祖請,迎來祖師潘錢翁(三老)。”

  李勝眉頭一皺,不懷好意的笑起來,抓緊對出下句:“二爐香煙舉在空,三老四少喜盈盈。迎來師祖上面坐,弟子上香把禮行。”

  這切口暗語源自青幫,青幫,原名安清幫、清幫,又名安慶幫、三番子,創建於清朝雍正間。創始人為翁雍、錢堅、潘清(有的野史寫為翁麟、錢保、潘安),青幫內部尊稱翁、錢、潘“三老”。青幫內部尊稱翁、錢、潘“三老”。青幫設4個總堂口和6個職能部門,4個總堂口的首位頭領,被稱為“四少”(具體人名不詳)。

  李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眼前人怎麽知曉青幫的話,他什麽來頭?

  這不禁讓李勝對池浩輝另有看法,趕緊前來拜訪,抱拳詢問,“敢問老大尊姓大名,貴幫號又怎麽講?”

  池浩輝看出李勝的懷疑,這很正常,一般人聽到暗語都會有所觸及,莞爾一笑,“池浩輝,恆社新幫人。”

  李勝大為所驚,他眼珠子都快要嚇掉了,杜鏞之門還有這麽厲害的硬手子,真是聞所未聞,自己跟了杜鏞這麽久,也從來不曾見過,這……哪裡冒出來的?

  “老大果真如此?鬥膽一問,行幾?”李勝朝池浩輝點點頭。他看起來比剛見到池浩輝時鎮靜了很多。但還是一種狐疑眼光地打量著池浩輝。

  “頭頂通字,腳踏覺字,懷抱學字。”

  李勝聽池浩輝自報家門排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都上了,不用懷疑那麽多了,鐵定就是恆社的老忠民,真沒想到,杜鏞之門,人才輩出,可真是不失為千古風流人物,裝腔作勢,當起了哈巴狗,“你是學字輩的前輩大哥,真是多有得罪,晚輩後生李勝,單字一個象,學字輩大哥在上,請受晚輩一拜!”說著,便開始了作揖。

  “好了,別在這裡認祖歸宗,虛情假意了,我說你這個人,煩得要死,杜鏞之門有你這樣的人也算是毀了他老人家的名聲。”池浩輝實在受不了這個李勝一會兒一個樣子,溜須怕馬屁的功夫用在正規上總比現在當個漢奸高級的多,都是些什麽貨色,真心惡心人。

  “老大,咱奔主題吧,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李勝借機切入主題,緩解一下池浩輝的情緒。

  “說道正題上,我還真事要問你。”池浩輝一看李勝現在這個樣子,斷然不能說假話,趁熱打鐵,趕緊逼問一些自己需要的情報。

  “老大,您問,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勝開竅了,池浩輝需要的自己就給他,可別在糊弄找茬,把這尊神能哄好送走了,萬事大吉,也給自己留口氣歇一歇。

  “這間賭場來頭不小吧,不單單是做賭場生意的吧,表面上天衣無縫,給人第一眼感覺就是賭場,實則這麽小的地方用來賭,也施展不開,我進門聽聞有妹妹出沒,到現在也沒看見個影子,你老實告訴我,這裡究竟是做什麽生意的?”

  李勝索性也就不瞞著池浩輝了,全盤托出,“您說對了,這間賭場只是個附屬品,是顧雲峰的小場子。表面上看上去是賭場,暗地裡是梅機關設立的一間高級諜報所和新型武器庫,這裡配置了最先進的密碼機和衝鋒槍還有彈藥。

  9號賭場不僅用於傳遞世界上最先進,最時效,最權威的情報,而且還規模化組建了蘇江市地下武器庫來給特殊人員提供彈藥支持,完成對蘇江市的侵略。”

  池浩輝沒有所謂的驚訝,他聽李勝的介紹,明白了許多:自己眼界小了,沒想到如此惡劣的場所竟然藏匿著龐大的日本人軍事力量裝備庫,真是駭人聽聞,匪夷所思。不過想想也不足為奇,日本人是什麽樣子的存在,那可是戰力拉滿的隊伍,這種地方,隨隨便便都能夠成家立業。眼下挖掘出來的僅僅是這一處,沒挖掘出來的,那可以用數不勝數來描述,不為誇大其詞。

  “可以呀,這賭場還能這麽威風,井底之蛙的我,現在可要拜你為師了。”池浩輝諷刺著李勝。

  “老大,別折我壽,您拜我為師,這不亂了輩分。”

  “好了,關於這間賭場,你還有什麽說的嗎?”

  “沒有了。”

  池浩輝放下這個話題,扭轉畫風,另當開篇,“說說吧,你為什麽當漢奸,我很感興趣。”

  李勝面對這個問題一直都不敢直面而視,他知道漢奸這個分量不輕,是蘇江市的絆腳石,似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自己本來無心要當,只可惜世道變了,為求謀生,逼不得委屈,投身日本人的隊伍裡狼狽為奸,現在看來,後路已賭,前途渺茫,唉聲歎氣之余,更多的是心酸和痛楚,“別提了,1937年,上海淪陷後,杜鏞前輩拒絕日本人的拉攏,於11月遷居香港。他這一走,沒帶著一大家子人,包括我在內,群龍無首,為了活命,我隻好跟日本人合作,同流合汙,便來到蘇江市開設9號賭場。我辛辛苦苦追隨杜鏞余載,他老人家為了自己的私人之心就把我們這些門下之人拋棄,能怎麽辦呢?說來也對口,我跟杜鏞那些年,沒少學東西,自身不來就不笨,學會了間諜那一套體系:密碼機、情報傳送、暗殺等等樣樣精通,日本人也就是看中我是個不可多得人才,才聘用我成為9號賭場的頭。”

  池浩輝從李勝的話裡聽出了很多東西:洗清自己、抬高自己、炫耀自己。

  這些話,你要說它是吹牛逼,真有點意思,但你要說它實在,也說得過去,就看你自己怎麽想了,信的人,本來就不會去懷疑,不信的人,一直帶著有色眼鏡看你吹牛逼,討厭你、反感你、惡心你。

  “這麽說,你還是被迫利用自己的優點投靠了日本人?驕傲?自豪?你就不覺得這是被你自己的自我感覺良好所背叛,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日本人的鐵飯碗真就這麽好吃?哦,對,喝血湯吃人肉的日子,比起大街上討吃要飯強多了吧,至少不會餓著肚子,有句話說的妙,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太符合你的胃口了。”池浩輝伶牙俐齒,口吐利刃,字字誅心。

  李勝被池浩輝懟的吃了大癟,無論從技術、絕活、語言等方面,自己始終佔盡了下風,一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就好比那周瑜,活脫被氣死,“老大教育的是,我不是人,我是……”

  “夠了,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淨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讓你悔過,除非你把我殺了,我且問你,最近有沒有關於日本人的最新進展。”

  李勝沒過大腦,他太知道情況了,自己這幾天情報收集了不少,“最近86號抓了一個女地下D,叫余今生,因為給地下D提供物資,被捕入獄,這幾天86號正研究選定日子對余今生進行處決,目前這個是最大的情報。”

  這倒是個大新聞,池浩輝繼續問:“除了這個呢?”

  李勝搖搖頭,這邊沒什麽好說的,他知道的都抖乾淨了,剩下的池浩輝再問也沒有太多營養。

  但李勝現在是很怕池浩輝,自己雖然積極配合,池浩輝依舊沒有變態對自己的想法,今日放虎歸山,明日還會不會血雨腥風,實難拿捏,他試探性的問道:“老大,我知道的都說了,你放過我吧。”

  池浩輝心知肚明,也不想跟李勝在糾纏,這趟來收獲不多,眼下還有一個問題,值得思考,池浩輝反應過味道來了,“你這麽好的人才,不精忠報國,還要做漢奸?你真的不為自己的後路精打細算?我給你指條明路,看你願不願意,不願意就算了,權當我多嘴,日後再見,再算你這條沒有被我拿走的狗命。”

  “什麽明路?”李勝欣喜若狂,側耳傾聽。

  “帶上你的隊伍,歸到我名下。我不為難你,你還可以做你的日本人土皇帝,管理9號賭場,但暗地裡為我傳遞情報,報效祖國,參與破壞日本人的行動並且無條件聽從我的指揮,還需要給我提供一些槍支彈藥,只要你肯答應,抗日勝利,你就是功臣,以前的醜聞爛帳既往不咎。”

  李勝心動了, 自己做了這麽久漢奸,細細品味也是欠考慮,日子雖說過得滋潤,但風險也不低,畢竟日本人向來心狠手辣,他這等打工人那天犯了事,指定六親不認就一命嗚呼了,現在如果另投一股勢力,是個很好的抉擇,保全實力,苟且偷生,多個路子多個朋友,自己也好維系著。

  李勝忽然感覺,天上掉餡餅,撿漏。

  “老大,我挺你,這日子我算是熬到頭了,您既然誠心誠意要我,我甘願做牛做馬。只要大哥隨時有需要,我李勝在此恭候,絕無二心。”李勝一招手,呼風喚雨叫來傷員,歪七扭八跪倒在池浩輝面前,叩拜,尊稱大哥。

  “大哥好!”

  “大哥好!”

  ……

  通過這一戰,池浩輝算是揭竿起義,拉攏起來一支本投靠日本人的隊伍,取得大獲全勝,振奮人心,為日後的對抗提供了援助。

  池浩輝選擇撤離9號賭場,不做逗留,目的達到,準備給高瀚承匯報工作,重新叮囑了李勝一些事情後,悻悻離開。

  來到一間書店,借了個電話,打到高瀚承辦公室:“事情辦妥了,9號賭場,被證實是顧雲峰的地盤,負責人叫李勝,不過被我策反了,余今生也確實被關押在86號,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高瀚承想了一下回復到:“準備營救余今生行動,哦,對了,一會兒我大哥會去參加晚宴,你先去晚宴暗中保護一下,我怕日本人有大動作!”

  李勝是顧雲峰的人,豈能是說被策反就策反的,剛才是吃了啞巴虧,配合池浩輝演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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