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緩解氣氛,池浩輝進郵局,從門口的書架上,拿起一本雜志《人物記》,翻開來看,裡面的一篇文章,深深吸引了他,這篇文章很毒:
海上市一個充滿了硝煙與血腥的國度,下午的空氣格外清新,天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讓人心曠神怡。
陪襯在戰爭迷霧這樣的環境裡,格格不入,顯得有些詭異,讓人心生一種不可言喻的感受。
江南路上有一家老字號理發店——“風流”,是一個很有情調,也很有名氣的理發店。它的裝潢古樸大方,帶著點兒歷史沉澱下的味道,讓你看到它會忍不住產生一種親近和信賴的感覺。
店裡不算大,但軟硬設施,一應俱全。前廳是理發的,穿過前廳往裡走就到了一處小小的休息室。休息室裡架設了一間酒吧,一副台球案,一副麻將桌,一副茶台,一副虎皮色的歐式沙發,一副留聲機,還有一副壁爐和四副極為舒適的紅木床。
壁爐裡的火燃燒得正旺盛,熱浪滾滾撲向四周。牆邊的落地窗戶敞開著,透進來柔和的陽光,給屋子增添了幾分溫暖。
“風流”裡,有個很有名氣的頭牌理發師,他叫陳小龍。他年齡三十二歲左右,身材高挑,留著利落的短發,皮膚黝黑,看起來很乾淨、陽光。
此時的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袖子挽了一半,露出健碩結實的手臂,露出小麥色的肌膚,配合著他那張精致而又帥氣的臉龐,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陳小龍坐在椅子上,眼睛微眯著,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一隻腿優雅地交疊在另一條腿上,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閑適自然。
今天的他正接待四位海上市重量級的大人物,所以,他的店門不對外開放,他也被安排在前廳當個“遊手好閑”的保鏢。
陳小龍已經習慣這樣的日子了,每次接見重要客人都會當保鏢一般存在,因為大家對他的信任程度——推心置腹,在他這裡絕對安全。今天來的四位重量級大佬,一個是海上商會會長嚴振肖;一個是海上銀行行長陳玘榮;一個是德隆外貿企業董事長林海寧;還有一個則是長樂門歌舞廳的老板李斯威特,滿族。
四位出山,這陣容絕對稱得上豪華,而且其中兩位大佬還是政府官員,如果傳揚出去,肯定能夠引起轟動。
陳小龍雖然沒有什麽社會閱歷,更談不上什麽政治敏感性,不過他卻對各個領域裡的人很熟悉,尤其是跟政府打交道的,比如說商界大鱷之類,這都是必修課。
“風流”的生意做得很成功。
今天是大佬們的會面,沒陳小龍什麽事。
他隻負責前廳看門。
休息室裡,四個人坐在麻將桌上,打著牌,喝著洋酒,吃著中式糕點,高談闊論。
“活得太清醒不是件浪漫的事。”嚴振肖儒雅斯文的打扮,穿一襲白色中山裝、西褲、皮鞋,手帶勞力士,眼神迷離,拿著三萬,思緒良久,波橘雲詭,然後丟到牌桌上,“來!繼續!”
陳玘榮一身黑色的西裝、西褲、皮鞋,手裡盤著青龍白玉珠,一聽,打了張么雞,哈哈一笑,華強附體:“煙頭子(嚴振肖的膩稱),這話你可說錯了,活得太清醒可並不代表不享受。相反,活得太清醒就證明你心裡沒什麽欲望,也不想去擁有,這才是真正的高明者啊!”
“碰,么雞!”林海寧一身赤紅色唐裝,袖口處鑲繡金線祥雲,衣體上鑲嵌金龍,腰間朱紅白玉腰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
氣質優雅,氣度逼人。 麻將牌很順,神色坦蕩的臉龐上,突然躍起股不可撼動的凜然正氣,一雙深沉的眸子裡,閃爍著嫉惡如仇的灼灼光芒,“陳大鬼(陳玘榮的膩稱),這世上最無奈的就是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李斯威特穿著絨感十足的針織開衫,充滿了溫暖與 愜意的質感,手感柔軟,蓬松豐滿,冷笑一聲,打出一張三萬,用嘲弄的目光看著他,“林老妖(林海寧的膩稱),你這句話,未免太武斷了。”
林海寧淡然道:“李逵(李斯威特的膩稱),難道你不認同我的觀點嗎?”
李斯威特臉色發黑,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林老妖,你是聰明人,你應該很清楚現在局勢,我們四個都快成了砧板上的魚肉,隨便別人怎麽切割。”
嚴振肖搖了搖手指,打了一張二條,輕描淡寫地說:“我們是魚肉,不等於誰都可以把我們宰殺。”
李斯威特歎了口氣,無力的靠在椅背上,苦笑道:“現在的形勢你看不懂嗎?”
“我們都是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嚴振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你不要告訴我你害怕死亡,你要是怕死的話,你早就跑了。”
陳玘榮扔出一張八萬,虛偽又帶著諷刺的味道,莞爾一笑道:“煙頭子,這話說得沒錯,咱們都是在刀鋒上舔鮮血的人,哪有那麽多膽怯和畏懼,不管是生還是死,只求問心無愧就足夠了。”
嚴振肖邊聽邊揣摩牌的優勢,見胡後,立刻興奮起來:“胡八萬,各位不好意思,我捷足先登,陳大鬼說得對,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眾人推到牌,重新開洗。
待牌碼好,新一輪較量開啟。
“林老妖,你的運氣似乎越來越差啦!”嚴振肖故意逗他,“你的三筒呢?”
“哎喲,我忘記了!”林海寧猛拍額頭,懊惱地看了看手中的三筒,然後起身給嚴振肖滿上酒,自己的這杯沒喝完,所以舉起杯子一飲而盡,也滿上,“我今天的運氣似乎確實不太好!”
罷了一屁股憤恨地坐下。
“謝謝!”嚴振肖回了一句。
“煙頭子……”林海寧忽然喊道。
“嗯?”
“你說我們四個,到底是被誰宰割的?”林海寧抬眼盯著嚴振肖,目光犀利而陰狠。
“我哪知道。”嚴振肖擺了擺手,無所謂道:“反正我是被人追殺的,逃命嘛。”
林海寧眉毛一掀:“哦,這麽說你是不知道是誰了?”
“知道不知道又能怎麽樣?”嚴振肖聳了聳肩膀,“我們總不至於找人拚命吧?”
林海寧哼了一聲:“你倒是看得挺開。”
“不開又能怎麽辦?”嚴振肖一攤手,心裡不舒服,“哥幾個老骨頭一把,還能拿日本人怎麽辦?”
說道日本人,幾個人都不打牌了,開始對視起來。
“這幾天野狼特種小分隊的事情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我估計這日本人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了。”陳玘榮見縫插針,接了句話。
“他們敢來試試,我們也不是嚇唬大的。”嚴振肖不屑一顧,心裡暗罵:“去他的狗崽種,誰知道你個什麽東西!”。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你別忘了,現在咱們國內可是一片混亂啊。”李斯威特略顯詭計,用左眼悄咪咪溜了眾人一眼,語重心長地說:“日本人要是趁機搞些什麽破壞,那就糟了。”
“那又怎麽樣?”嚴振肖嗤鼻一笑,“他們敢來,我們照樣能讓他們死得慘不忍睹。”
林海寧沉吟了一下,裝傻充愣地說道:“你們說的對,我們的確不能拿那幫瘋子沒有辦法,但是,我有我的打算。”
“林老妖,你有什麽打算?”陳玘榮問。
林海寧沉默不語。
“說啊。”嚴振肖催促,拿出審訊犯人的樣子,逼問:“有什麽事兒就說,大家夥都是兄弟,不用遮遮掩掩的。”
李斯威特也讚同的點點頭。
林海寧思索一下,喝了口酒,清清嗓音,終於開口了:“咱們四個老夥計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一辱俱辱,我希望你們不要忘記了這一點,否則的話,到時候你們死了,我就算活著,也沒有臉面去見九泉之下的爺爺了。”
“林老妖,你這番話說得就太虛偽了,咱們這麽多年,我們是什麽德行,你會不知道嗎?“嚴振肖毫不客氣地拆台,然後轉向另外兩人,問道,“你們說是吧?”
老狐狸們紛紛露出一絲微笑。
“我當然清楚你們的為人。”林海寧點醒式的提話,“我這次叫大家聚一次,是想跟你們聊聊,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我們四個老家夥,現在已經到了生死關頭,如果再不做些準備,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要幹啥?”嚴振肖皺眉。
李斯威特也緊鎖眉頭:“我覺得我們還是低調一些好,不要惹是生非。”
林海寧嘿嘿一笑,目光掃過眾人,壞心思寫在臉上,說道:“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咱們躲是躲不掉,何必再躲?我的建議是,我們聯合起來,創辦一間公司。”
“你瘋啦?”李斯威特脫口而出。
林海寧不以為然道:“沒錯,我確實瘋了!你說對了,與其等著日本人宰割,倒不如主動出擊!”
嚴振肖眯著眼睛:“創辦一間公司,你倒說說看,要做什麽?”
“電影行業。”林海寧吐出四個字。
“電影?”陳玘榮不可置信。
“沒錯,”林海寧點點頭,斬釘截鐵道:“我們四個人一起投資,創辦一部電影公司,以此來抗衡日本人。”
“你腦袋燒糊塗了?電影能掙錢嗎?”陳玘榮心中升起疑問。
“賺錢當然是沒門兒,可如果我們能夠借助這場風波,打響名號呢?”林海寧眼珠轉動,顯得頗有信心。
“打響名號?”陳玘榮不解,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海寧繼續侃侃而談,“咱們龍國現在正處於一個極度缺乏電影產業的階段,雖然說電影行業是全球最賺錢的產業,可是因為市場飽和的原因,咱們想做出一點名堂來真是千難萬難。可是現在不同了,日本人拍攝的《飛鳥》的橫空出世,使得咱們看到了一線希望。”
李斯威特聞聽此言,接話道:“我們不能僅僅依賴於日本人,咱們也要創作電影作品,只要咱們做得比他們更好,我們就不需要怕他們。”
眾人聽這番話,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嚴振肖沉吟半晌,開口道:“林老妖,我知道你這個人從來不吃虧,可是我勸你還是謹慎一些為妙,畢竟這件事涉及的利益太龐大了。”
“我明白。”林海寧笑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亂來。咱們現在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
嚴振肖跟著笑,很假很勢力,“林老妖你可要考慮清楚了,你要是想玩票兒,我不攔你,可是要真乾,你得跟我們商量商量才行,別到時候弄砸了,我們都成了替罪羊。”
“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林海寧胸有成竹。
“林老妖,我們四人的名字你應該也都知道,不瞞你說,我們四人從來都沒有在一起乾過什麽正事兒。”李斯威特歎息道,“我們都是閑雲野鶴慣了的,咱們四人也從未合謀做過什麽事兒,現在你忽然提出這麽一個奇怪的想法,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去嘗試。”
“沒錯。“嚴振肖附和道,“這個提議,確實太大膽了,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林海寧也不惱,慢吞吞地掏出鍾愛的櫻花香煙,叼在嘴裡,一邊抽煙,一邊說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才把你們四個人召集在一起,好好的商討一下。”
嚴振肖和李斯威特互看一眼,然後又各自收斂住自己的表情,不發一言。
嚴振肖和李斯威特是不願意冒險的,畢竟他們這些老家夥,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窩在山頂上釣魚,喝酒,享受生活,如果再讓他們去幹那種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們可承擔不起。
“這個事兒,我也考慮了好久......”林海寧抽完一支煙,緩緩說道。
李斯威特和嚴振肖都豎起耳朵。
“我的想法是,我們四個人聯合成立一個電影公司,專門拍一些大製作、精彩的電影,並且,我打算將咱們四個人的名字全部加進去。”
陳玘榮愣住了:“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而後皺起了眉頭:“是啊,我們四個人,誰都不擅長導演,這樣的電影,誰能夠拍出好戲來?”
“你們不懂,電影的前景,是遠遠超過咱們四個人的,它能夠成功,甚至取得超越日本人的成績。”
陳玘榮搖頭,頓覺林海寧精神不正常,心裡起火,冷眼遞進,:“恕我直言,林老妖,你的想法有些異想天開了。我不是質疑你的眼光,可是,咱們憑什麽認定,自己能夠成功呢?”
林海寧淡淡說道, “咱們只要把電影的內核定位成中華文化即可,電影,一直都是國際大片的主導,無論是美、英還是法的電影,都被稱為電影史詩,咱們的電影,不能輸,了解核心元素嗎?”
“核心元素?”李斯威特問。
“對,核心元素!”林海寧篤定道,“核心元素分別是:文化底蘊、文藝性和藝術價值,這三個元素都是電影的核心。”
“你的意思是,要用文化去創造電影?”嚴振肖反應了過來。
“不錯!文化的強弱,決定了電影的質量高低,但凡國際大片,往往都是在宣傳自身文化的基礎上拍攝的,這樣一來,就可以通過宣傳來帶動觀眾的熱烈反響。”林海寧放輕松了一些,“而咱們的電影,要想走的遠,就一定要深入到民眾之中。”
嚴振肖沉默良久:“可問題是,咱們怎麽才能夠找到民眾的共鳴?”
“我知道有一種方式可以做到這一點,只不過,它需要的代價,有些高昂而已......”
林海寧低聲竊竊私語,怕別人聽見,然後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靠!林老妖,你還真敢想,藝高人膽大,你這個計劃要是真的實施起來,恐怕日本人會把你全家都碎屍萬斷。”李斯威特聽完,頓時瞪圓了眼睛,嚇了一大跳,“你可真是瘋子?”
林海寧微微一笑,眼神裡道道殘酷的視線宛如子彈,投向眾人,問路,呵斥道:“我既然敢說出來,就不怕他日本人報復,只要咱們團結一致,我就不相信,咱們會搞不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