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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藝閣古色古香,是文人墨客休閑下棋談生意的好去處,而且也很適合那種風雅之士在這裡談天說地、吟詩作對的地方。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在整個蘇江,沒有哪家比棋藝閣更能彰顯出它的高大上了,所謂的“紅粉骷髏”在它這裡統統都變成了浮雲。
按照約定,顧彥煜會比顧雲峰早來半個點,這是高瀚承刻意安排的。
今天他穿著白衣長袍,外罩青布長衫,身材修長,面如冠玉,雖然年歲尚輕,卻已經有了幾分儒雅氣度。
“高瀚承,我們又見面了。”站在棋藝閣門口,他恭敬行禮道。
高瀚承看到顧彥煜的瞬間微愣,但馬上就恢復自然了:“原來是顧兄啊,快請進吧。”
顧彥煜跟隨著高瀚承走入棋藝閣內,到了二樓雅間,天字號,隔壁是地字號。
剛要坐下,高瀚承忽然問:“顧兄,你最近怎麽樣?”
顧彥煜心中頓時警惕起來臉上笑容淡然:“托高兄的福,我還活得挺滋潤。”
“是嗎?”高瀚承目光銳利如刀子般盯住顧彥煜,語調平靜卻帶著濃烈殺機:“說來,這人我可是給你喊來了,成不成事,要看顧兄的本事了。”
顧彥煜神情依舊淡然,似乎完全無視了高瀚承話語中的威脅和挑釁,慢條斯理的端茶喝水。
高瀚承眉毛皺了皺,眼眸深處掠過陰冷寒芒。
“高兄辦事,就是效率,這是之前答應你的酬勞,咱們說好,你沒說數,我就看著給了,高兄別挑理。”顧彥煜說的津津有道。
高瀚承嘴角露出一抹譏諷,但表面上並沒有揭破,接過銀票後放進袖兜裡,笑眯眯道:“多謝顧兄慷慨解囊。”
王志強破門而入,從一樓上來二樓,看到高瀚承和顧彥煜便問:“二位,那個是顧彥煜啊。”
“嗯。”高瀚承指了指坐在旁邊的顧彥煜,淡漠回應。
顧彥煜只是抬頭瞥了王志強一眼,沒做聲。
王志強倒也不尷尬,徑直朝顧彥煜走來,笑著伸手打招呼道:“小弟王志強,初次見面,久仰大名了。”
顧彥煜依舊保持沉默,仿佛根本沒聽到王志強的話。
王志強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不動聲色將雙拳捏緊,但還是壓下來了,繼續笑嘻嘻的道:“顧兄果然如傳聞中那麽清傲啊,不過,顧兄真覺得自己清傲得了嗎?”
這句話明顯帶著挑釁,高瀚承眉頭皺了皺。
“王志強!”顧彥煜終於開口了:“有些話我勸你說話注意一些,否則你就算是死,也是咎由自取。”
“呵呵……”王志強臉上露出嘲諷:“是誰先惹是生非?現在卻讓我注意言辭,真是可笑至極!顧彥煜,你是真傻呢還是裝傻?”
顧彥煜不是不給面子,他這麽做是為了給王志強下馬威,因為他不了解王志強究竟是什麽大人物,為了讓他約出孫海,故作壞脾氣。
高瀚承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悻悻地說:“二位沒必要這樣,我呢在隔壁也約了人,你們先聊,有事隔壁找我。”
“不送!”顧彥煜冷哼一聲。
王志強則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
高瀚承走了出去,關門時看了一眼王志強,眼底隱含忌憚和警告之意,隨即離開。
待房門關閉後,王志強才收斂了笑容,目光陰狠,咬牙切齒的低吼:“裝腔作勢!”
顧彥煜看他模樣,知道剛剛自己的舉動已經嚇到他了,
於是淡然道:“坐吧。” 王志強猶豫片刻後坐下來。
兩人再度陷入僵局。
“你想怎麽樣?”王志強冷冷地說:“我警告你,最好別亂來,否則……”
顧彥煜笑了起來:“否則怎麽樣?殺人滅口?”
王志強冷哼:“別以為我不敢。”
“哦,那我等著。”顧彥煜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翹起腿,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好像絲毫沒把王志強的威脅當成一回事兒。
這幅姿態徹底激怒了王志強:“顧彥煜,你真是太狂妄了。你是誠心來見我的嗎?”
“我比較關心孫海在哪裡,聽說你倆關系不錯。”
顧彥煜淡淡的看著他說道。
王志強嗤笑:“既然你是衝著孫海來的,又何苦在這裡假惺惺,你不嫌惡心,我都替你覺得惡心。”
“是嗎?”顧彥煜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那你告訴我,我該去哪裡尋找孫海?想要我態度好,把我想知道的告訴我。”
聽到這話,王志強反倒怔住了,他沒想到顧彥煜居然會反將一軍。
他仔細的觀察顧彥煜的表情和神色,確認顧彥煜不是在開玩笑,才遲疑的道:“孫海跟我是知交,找他你想幹什麽?”
顧彥煜嘴唇抿成一條線。
王志強看他模樣,突然有種不祥預感。
“顧彥煜,你到底想要幹嘛?你若是想害孫海,我不會放過你的!”王志強厲聲道。
“呵……”顧彥煜輕笑了一聲,淡漠的看向王志強,“孫海是地下D的叛徒,他掌握了一項絕密計劃,但是在前不久帶著計劃叛變了。”
“什麽?孫海怎麽可能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這不可能!”王志強搖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但看到顧彥煜冷冽的眼神,他立刻閉上嘴巴。
顧彥煜冷笑道:“他的確是地下d的叛徒,這件事是真的,你可以不信,但這件事已經被證實了,我不妨提醒你一句,地下D的叛徒!可沒有好結果。”
地下D三個字被顧彥煜放重音讀了出來。正巧,顧雲峰帶著他的日本憲兵隊來赴高瀚承的約定了,顧雲峰安排手下在外圍把守,不要打擾他的談話,上樓來到二樓的天字號正好聽到了顧彥煜他們的談話,也聽到了地下D三個字。
顧雲峰大吃一驚,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開胃菜,令顧雲峰瞬間興奮起來了,他很快鎮定下來,決定先按兵不動,看看這兩人想做什麽,不要打草驚蛇。
顧彥煜和王志強是在討論孫海,他們討論的東西,顧雲峰很清楚,所以更加謹慎。
王志強神色複雜的看著顧彥煜,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顧彥煜見狀冷冷一笑:“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已經告訴你了,你愛信不信。”
這時,高瀚承從地字號走了出來,看見偷聽的顧雲峰,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微笑著說:“顧雲峰閣下,好久不見!”
這句話震耳欲聾,把在場的氣氛徹底點燃。
顧雲峰皮笑肉不笑的盯著高瀚承,腦子閃過一絲畫面,心裡暗忖:原來是他——那晚街頭偶遇扶了自己一把的男人。
閣下二字,很是響亮,帶有極強的震懾力,顧彥煜和王志強的談話戛然而止。
顧彥煜暗自叫了一聲:“不好中計了。”
雖然不清楚高瀚承怎麽和顧雲峰搭上關系的,但顧彥煜此行的目標是孫海,沒有多想其他的事情。
王志強也發現了異常,心裡忐忑不安,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理智,只能硬著頭皮陪同顧彥煜面對著突如其來的變故。
對方是日本人,而他倆談論的是地下D,這不是原地送人頭嘛。
場面順勢按照原定的劇本上演,高瀚承看過知乎過癮!
“顧雲峰閣下,好久不見。”高瀚承主動跟顧雲峰打招呼,並熱情的伸出手,似乎像是新人見面。
顧雲峰也很快緩過神來,與高瀚承握了握手,客套的寒暄兩句後問道:“久違了。”
“閣下,偷聽什麽呢?你這麽大的人了,還學小孩子,搞偷偷摸摸。”高瀚承不鹹不淡的譏諷道:“童心未泯。”
顧雲峰聞言臉色驟沉,高瀚承這話分明是指責他偷聽,簡直豈有此理!
高瀚承微微眯眼,眼中掠過一抹危險之色,他轉過身來,用審視的眼神盯著顧雲峰,仿佛要把他看透般。
顧雲峰坦然無畏的回望著對方。
“走吧,今天請您來,可不是在這裡嘮家常的, 外面人多,說話多有不便,屋裡請。”高瀚承語調輕蔑,眼神卻銳利,他的視線落在顧雲峰腰側,似乎看穿了顧雲峰的武器。
這讓顧雲峰更加警惕,他不動聲色地把槍往褲兜裡塞了塞。
“顧雲峰閣下,請。”
高瀚承禮貌性地讓了讓路。
“請。”顧雲峰頷首示意,轉身進了包廂,高瀚承緊隨其後。
王志強站在原地,聽到他倆進了包廂,才猛地松了口氣,癱軟而至。
顧彥煜亦是如此,兩個人,面面相覷,均是心悸不已。
顧彥煜看到旁邊桌子上擺著水壺和茶杯,連忙拿過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剛才緊張之下,竟忘記了喝水解渴。
然後拿出象棋,對王志強收起了剛才的脾氣,討好道:“剛才抱歉,我們來兩盤。”
王志強沒有推脫,他也認慫了,下棋或許是兩個人現在唯一能安靜下來的最好選擇。
宛如困獸般的掙扎,讓他們渾身血液凝固了一樣,心臟劇烈跳動著,每呼吸一口都疼得厲害。
他們不敢想象自己是怎麽走到這裡的,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不要太恐怖。
抗日年代,日本人能有多麽凶狠,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亂說話要是被扣上罪名,能活著都是老天爺開眼。所以兩人剛才的話,被聽去,簡直要命,誰還有心情爭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聽天由命。
高瀚承和顧雲峰進屋後,兩人互相客套幾句,然後各懷心思的坐下,氣氛顯得有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