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顧白回過頭,自言自語的說道:“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介意我去看看其他房間。”
“其他房間還有東西?”琳娜有些好奇的問道,她同樣回頭看向了外面的其他房間,她在顧白和女孩睡著的時候已經把這裡從上到下翻了一遍,倒是沒發現什麽值得在意的東西。
“她在一個房間裡面給我取出了兩個眼睛,我記得當時發出聲音的地方是……那裡。”顧白指向了一個地方,可那裡只是一面普通的牆,旁邊還有一扇窗戶,怎麽看也不像是還有暗室的樣子。
“可能是你聽錯了吧,那裡只有一面牆,不過我倒是沒在這裡找到任何血腥的痕跡,很乾淨。”琳娜說著,似乎感覺有什麽不對勁,好像有什麽東西改變了。
當她想要去深究是什麽東西被改變之時,那股熟悉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她忘記了。
“不應該……”琳娜喃喃自語,“這裡好像有什麽發生了改變,不應該那麽乾淨。”
顧白忽然想到了所謂的規則,心裡有了一個不成熟的猜測,但最後他還是選擇相信那位母親,道:“或者我們不用深究了,或許是好事。”
“好吧。”琳娜最後也是妥協了,反正她那天晚上也沒進來,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要問題不大她也是都可以忽略的,而且現在看起來也像是一起都好起來了的樣子。
最後兩人走出了房間,顧白在月夜的指揮下完成了洗漱,琳娜似乎是去找女孩了,進入了森林中。
顧白坐在椅子上,試圖梳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但好像又沒什麽值得理的,因為事情就這麽簡單的擺在那。
已經過去的事情好像不值得揪著不放。
“算了……去看看她吧。”
隨著那股如同溺水一般的感覺包裹全身,顧白感覺自己在一片大海中飛速下沉,自從差點迷失的那天起他每次進入圖書館都會遇到類似的情況,不過目前還沒看出有什麽危害。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隻過了一瞬,顧白仿佛遺忘了時間的概念,此時熟悉的問候又在耳邊響起。
“歡迎回來,主人。”少女抱著貓坐在椅子上,她的手上一本裝訂精美的書籍正看到一半。
“嗯……能換個稱呼嗎?你不感覺這樣有些別扭……嗎?”顧白猶豫道,他這些天來的頻率不高,所以當他再次聽到熟悉的問候時忽然有了一種陌生感。
“不能。”少女溫和的說道,輕輕撫摸著懷裡的貓咪,“但如果您真的強製命令我的話,也可以如您所願。”
“……算了。”顧白感覺這兩個選擇都是一樣的,一個是直觀的選擇,一個不那麽明顯罷了。
本質都是一樣的。
隨後顧白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的選擇,問道:“那本書在這了嗎?”
“是的,我剛看完,主人是有什麽想要知道的嗎?我可以代替您的眼睛。”少女一邊說,一邊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顧白身邊。
“……沒有,我就是想知道這些書有什麽用,為什麽要刻意去收集。”顧白換了另一個自己同樣在意的問題,原本的想法被拋之腦後。
在一些問題上,他努力的想要回避對方。
“意義是靠人賦予的,我現在唯一能告訴主人的就是這些書都可以為您所用,至於用途,您想看看嗎?”少女露出了一個微笑,似乎這一刻她已經等了很久。
“……我看得見嗎?”顧白吐槽了一句,
當然這也就是他發發牢騷,因為大部分人要帶一個人去了解什麽常規下都會問對方要不要去看看。 “呵呵。”少女第一次真正的笑了,這讓月夜有些毛骨悚然,“每一本書記錄的不只是他們的故事,還有他們的靈魂,只是當您把他們送進來之後他們就會在自己的故事中一次又一次的輪回,如果沒有人打斷,這個故事會無止境的重複,而他們將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在經歷什麽。
“您可以闖入故事之中可以與他們談談,讓他們自願的把自己的能力分享出來,也可以直接使用他們書籍中寄存的靈魂,奴役他們。
“不過不管選擇如何,他們還都是會在自己的故事裡輪回,您的出現也只會被當做一個路人,至於月夜它本身不在圖書館之中,我也無能為力。”
“喵……”聽到這話的月夜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慢慢放松了下來。
顧白想都沒想就說道:“……我想和最新那本書的那位母親談談。”
雖然他本身聽完後感覺無限循環的故事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太過殘酷,但好像這也保留了一種可能性,與已死之人交談的可能性。
不過翻閱這些書不就是與那些已死之人的交流嗎,只不過是你在單方面的與他們交流,了解他們的故事。
不過這只是好的一面,顧白還是覺得這些書背後還是悲劇。
“好,希望您能有所收獲。”少女呵呵笑道,翻開那本裝訂精美的童話書。
一時間顧白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樹林之中,回到了那個做出選擇的晚上,他甚至還保持著一個舉槍的姿勢,但隨後的故事卻沒有按照原本的軌跡發展,顧白放下了槍,周圍的一切都停了下來。
“你……您?”烏鴉猶豫著說道,因為剛從故事中脫離出來它還有點渾渾噩噩。
“我想知道……”顧白原本想說“你到底想做什麽”,但很快他就換成了,“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麽。”
“我可以知道您的目的嗎?我可以感覺到您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烏鴉放低姿態問道,似乎它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尋找什麽,我只是好奇你們經歷了什麽,為什麽童話都扭曲了。”顧白並沒有因為烏鴉點破自己漫遊者道身份而驚訝,它就算知道也無法將信息傳達出去,也就沒什麽好害怕的。
“或許您現在的情況還不足以了解這些,我唯一可以說的便是小心遺失教派和他們背後的司晨,那天他們的到來對童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影響。
“即使那位司晨毫無惡意,但借以祂之名的教派可不會怎麽想。”烏鴉六隻灰白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顧白,這番話也相當於暗示問題與遺失教派有關。
“我明白了。”顧白理解對方,因為他的實力根本無法去深究這些東西,他現在的情況就連它的女兒都處理不了,更別想著要去處理更大的問題。
“你昨天晚上已經想好了一切是吧,知道自己死不了,”顧白忽然問道,然後笑了一下,他感覺昨天晚上中的參與者肯定還包括在圖書館裡的那位少女。
“我很抱歉以這種方式來讓您做出選擇。”
“沒事……都無所謂了,某種意義上你也值得敬佩。”
顧白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又想到了什麽,問道:“你說的那個美好故事的規則,它是真的嗎?”
“童話是給小孩子看的,理應有個美好的結局。”烏鴉理所當然的說道。
解決完所有疑問後顧白也是可以安心的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了,也是他來到這裡的主要目的之一。
“你願意分享你的力量嗎?這是個請求,你有權拒絕。”
似乎沒有想到顧白會這樣說話,烏鴉發出了自嘲的笑聲,道:“我在這裡還留著有什麽用呢,如果對您有用就拿去吧,唯一的請求就是……照顧好我的女兒, 如果實在遇到了什麽不可抗拒的危險,我希望您能親手解決她。”
“……好。”
“這下,您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去奴役他們的靈魂了吧。”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顧白又回到了圖書館。
“等等,什麽意思?”顧白意識到了對方話語中的奇怪之處,一時間還沒搞清楚狀況。
“主人要明白,循環的故事實在保護他們在被奴役時不會太過痛苦,因為在他們看來自己只是經歷了自己人生中最難過的一天罷了,這大概也是圖書館成立之初的那份仁慈。”少女不緊不慢的解釋道,她似乎早就想好了該如何向他解釋,並且也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接著她遞出了手中的童話書,說道:“來吧主人,不要害怕這一切,這本就是您該做的,沒有人會責怪您。”
“……”顧白沉默了片刻,心中亦有兩種絕對對立的想法在交織,少女的話語如同海上傳說的塞壬一般充滿誘惑與陷阱,一步一步引領他做出選擇。
“原來所謂的分享,還是我單方面的佔有嗎?”顧白忽然感到了可笑,如果少女沒有解釋那麽多,他或許真的就會相信了。
真就差那麽一點點。
“您問過了,他們同意了的,而且他們不會因為您使用了他們的能力而感到痛苦之類的,他們依舊沉溺在自己的故事之中,這便是最好的安排。”
“你為什麽要在最後一刻解釋呢?”
“因為我代表的是真理與命運,另一種層面上也代表了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