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找我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嗎?”顧白在心裡捋順了思路,他也開始害怕自己是不是被什麽東西纏上了。
比如……那座圖書館。
“嗯……我也不清楚,反正上面就是讓我帶你過去,你有沒有帶回來什麽東西他們也可以一眼就看出來。”由坐變躺的小夜慢悠悠的說道,“不過這種東西誰說的清楚呢?那邊東西多得很,不過我不能和你說,有保密協議,不只是扣工資的。”
“嚴重違反的會被當場處理。”開車的女人也跟著說道,她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長時間的開車有些疲憊。
“真是嚴格。”顧白小聲說了一句,同時對司機的精神狀態有了那麽一點懷疑,開始擔心起自己的生命安全。
不過好在目的地已經要到了,顧白已經看見了那棟五層樓房,看見了那扇自動打開的大門,還有眾多的監控。
此時有兩個中年人帶著一個年輕人走進了大門,年輕人看起來精神有些渙散,腳步虛浮,甚至差點被階梯絆倒。
顧白看向他們時那個年輕人忽然把頭扭了過來,原本毫無光彩的眼睛在一瞬間恢復了神采,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沒事……走吧。”年輕人轉過頭,對著像是父母的人說道。
望著他們進去的背影,顧白忽然回過神來,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
他剛剛好像在年輕男人身上看見了什麽東西,很熟悉又很陌生,偏偏就是忘記了,不然他肯定能說出來那是什麽。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平時說要去幹什麽事,但突然的一個東西吸引了你的注意力就把一開始的事情忘記了,這種情況顧白時有發生,所以當他們離開顧白的視線范圍後他便把事情拋在了腦後。
自己的事情更重要,會有工作人員去幫助他們的。
車緩緩駛入了建築後方的地下停車場,不知為何,地下停車場給顧白一種很冷的感覺,即使周圍的燈光很明亮,但還是會忍不住的讓人想要發抖。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很明顯的異常。
而這個情況似乎涉及了什麽保密協議的東西,小夜她們並沒有進行解釋,隻當作正常現象。很顯然她們也在微微發抖,要知道這裡穿最厚的就是顧白了
“跟…我來。”小夜咬著牙說道,帶著顧白下了車,而開車的那個女人則去找停車位了,看得出來這裡的車位也是很稀有的。
“這裡為什麽不能建大一點,車位都不夠。”顧白絲毫不懷疑他們的資金問題,畢竟這裡的背後是一個國家在支持。
“不能說,上去就好了。”小夜搖頭,帶著顧白坐上了電梯,上去那一刻寒意便消失不見。
下面肯定有東西……看見電梯按鍵上的“-3”後顧白在心裡下了一個論斷,好奇心剛升起的那一刻他就掐滅了這個念頭。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只有傻子才會去刨根問底,聰明人懂得都懂,早就上岸了。
“?我的想法什麽時候變成知乎大佬了。”
顧白還在自問自答的時候小夜已經按下了六樓的按鈕,同時還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很嚴肅,沒有一點工資沒了後頹廢的感覺。
這態度轉變之快讓回過神來的顧白都為之震撼。
這就是社畜的生存之道嗎?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條長長的過道出現在顧白眼前,小夜卻沒有再繼續領著他往前走。
“你直接去走廊盡頭的房間就好,
那裡有人在等你,我還有別的工作。”說完她用大的出奇的力氣把顧白推出了電梯,眼裡還帶著一些不舍,只不過看著……不像什麽好事情。 “總感覺她最後想要吃了我一樣……”顧白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剛剛那兩個人都不怎麽正常,給人的感覺像是和人偶小姐一樣,但差很多。
一個女孩能有那麽大力氣也是很反常的……不對,從一開始她倒掛在陽台上就不對勁了,顧白他家可是在六樓!
“難不成發育不良真不是開玩笑的?”
想到對方一米五的身高,顧白的腦中浮現了多種可能,包括但不限於雇傭童工,虐待兒童……
拋開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後他呼出了一口氣,盡力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走向了那扇能夠決定自己未來的大門。
“會怎樣呢……”
推開門後,顧白看見了一個年齡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坐在一張長桌前,長桌周圍還擺著很多椅子,原本應該是一個會議室的地方,現在卻只有兩個人。
長桌最上端的男人穿著一身中山裝,長得還算成熟,最值得注意的是他左眼裂成了幾塊,看起來極為驚悚。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許閑,忙裡偷閑的閑。”他坐在椅子上,似乎不太想站起來。
“顧白。”出於禮貌顧白也回了一句。
“聽名字原本我還以為會是個女生。”許閑呵呵笑道,給人的第一感覺沒有那麽緊張,甚至來說有些友善,“坐吧。”
這一刻顧白好像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管上位者表現的有多和善,他們身上卻有一種讓人害怕的感覺,每一句話都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去遵守。
只要你還需要在他們制定的規則下生存,那他們就是神,不可違逆。
“謝謝,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所以我身上是有什麽東西嗎?”禮貌性的回復後顧白直接進入了正題,對他來說對方想要塑造一個怎樣的形象都不重要。
許閑捏了捏左邊的眼眶,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在另一個世界裡的經歷而已,你在荒野上有遇到什麽東西嗎?比如說用語言無法形容的圖書館,或者說比人還大的烏鴉,還可以是河裡遊的魚。
“他們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而且據我所知,你之前好像只是個普通人。”
“有。”顧白答道,他確實遇到了詭異的事件,瞞著自己也解決不了,倒不如說出來給他聽一下。
不過該怎麽說可就是顧白說的算了。
說謊這方面,他已經愈加熟練了,甚至能從中體驗到快樂。
“我穿越首先到了一片草原上……”
顧白把整件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但一些關鍵部分做了修改,比如第一次人偶是很友善的,主動讓他留在村子裡。
第二個關鍵部分就是人偶小姐的死亡被他說成了是某個人的“狩獵”,太陽和襲擊的部分他也說了出來,只是在那段故事裡他沒有武器。
修改這些的目的都只是為了一個,降低所有人對自己的懷疑,好回到正常的生活當中。
他一開始就沒想過在另一個世界上闖出什麽名堂,特別是在經歷過人偶那件事情後,迷茫更是他此時最好的形容詞。
聽完後許閑靠在椅背上,表情溫和,似乎在思考顧白話語的準確性。
“很有趣的故事,不介意我用故事來形容你的經歷吧?”許閑打岔道,顧白還是無法看出他的態度究竟是想處理自己還是怎樣。
“不過也很合理,想必那位把你當作替身的司晨不會就這樣讓你死去,必要的好運也是應該的。”許閑主動挑起了話題,他好像明白顧白身上的特殊之處是什麽。
“替身?”顧白有些疑惑的反問道。
“你的血液樣本,記得嗎?它可以告訴我們很多東西,啊,不過你好像連司晨也不知道是什麽?”許閑忽然意識到面前的人才剛剛成為漫遊者,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還沒等顧白回答,他就自顧自的解釋了起來,也不管別人想不想聽:
“司晨用一種你能最快理解的方法來說就是‘神’,現如今我們所見到的所有超凡力量都來自他們身上,而且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不過他們的力量會不自覺的侵蝕每一個地方,人、地區、星球。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可以侵蝕所有事物。
“又或者說這是他們本能的一部分,不過這個理論還有待考證,不過也正是超凡力量的緣故,一幫瘋子建立了許多教派,試圖用各種方法吸引自己信仰的司晨。
“這就是說為什麽生存守則上讓你們不要信邪教,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說到這許閑無奈的笑了一下,解釋完這些基礎性知識後他停了一會,留給顧白一定的消化時間。
司晨的概念沒有讓顧白有多驚訝,當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東西,並且很多證據都能證明他存在時,你還不能接受就是你的問題,而他們還是會做著他們該做的東西。
就好像離奇的穿越,雖然不可思議,但它就是發生了,誰都沒反應過來,可現在所有人又能與這種現象共存,還誕生了幫助漫遊者的官方機構。
“那什麽是司晨替身的?”顧白問道,他腦子裡又想起了那座圖書館,並且開始懷疑那位少女的動機,還有那位幫助了自己的先人。
他們都是值得懷疑的對象。
“很簡單。”許閑坐的稍微端正了些,語氣也沒有一開始的那種玩世不恭。
“你成為了他們降臨世間的工具,只要時機成熟他們就會佔據你的身體,在你的身上重生,你最近有沒有感覺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纏著你,可以是一個概念,可以是一個個類似的巧合,他們無處不在。”
“……”
“沒有嗎?”
狀似關心的詢問了一下後許閑便讓顧白獨自思考,他相信他一定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即使顧白撒謊時的表現真的很拉垮,在許閑面前就像是個孩子一樣,但他還是先看看顧白會不會說真話。
“有……我疑惑的問題一直有人或者東西在提醒我正確的答案,但我總覺得還不夠完整。”顧白忽然抬頭,想要活下去的理智戰勝了想要隱瞞下去的欲望。
人總不可能一直犯蠢的。
“那很可能你尋求答案的最後就會看見那位引導你的司晨,然後失去一切,成為他。”確認了顧白在說真話的許閑看起來有些開心,說話的語速也快了不少。
“但相反的,作為他的替身,你也可以利用他的能力,你是他選中的人,那為什麽不能把他取而代之呢?”
許閑說這話的時候燈泡忽然閃了幾下,平靜的話語下卻讓顧白感到了一絲……褻瀆的感覺。
對,褻瀆!
但……為什麽不能取而代之呢?
新的思路在顧白腦海裡浮現,這個想法不得不說很大膽,又莫名的很合他胃口。
“當然,我這些只是和你開玩笑的,如果你真的這麽乾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許閑似笑非笑道,顧白更不理解他在想什麽了,好像在引導顧白去做什麽,卻又在關鍵時刻收住。
這種給人的感覺就很難受。
“那我接下來要怎麽做?”顧白疑惑的問道,他感覺自己抓到了一個思路,可還是缺少很多的關鍵信息。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你,你要學會保護自己,至於司晨替身這件事也不用太擔心,那位可能現在還困在一些地方沒辦法出來,只要你不作死去喚醒他的話。
“你先跟著小夜她們吧,你們應該會更熟悉一些,等到時機成熟再回到荒野上。”
許閑的含糊其辭更讓顧白感覺不對勁,心裡悄悄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這看似是為了他好,但為什麽他感覺對方就是想找個理由把自己軟禁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