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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謀》第二十一章 第1孫吹要黑化
  “主君,在您眼裡,三將軍的命就這般不值錢嗎?”

  張昭口不擇言。

  這話說來是犯忌諱的。

  但是。

  不說這話還好。

  提起孫翊,孫權就來氣。

  他忽然睜開眼睛,正色道:“若阿母知道他做的事,恐怕會直接斬了他!”

  張昭有點懵。

  孫翊酷似孫策,深得孫策喜愛。

  怎麽到孫權嘴裡,成了個爛人?

  “主君休要欺我!”張昭不信。

  “您去問問伯嗣,一切便知。”

  孫權也懶得裝了:“張公,吾可允諾江東士族,重用其有能力的子弟,這件事便到此為止。”

  張昭還想說什麽。

  “叔弼也到了適婚年齡,吾可在江東士族中擇一女,為叔弼正妻。”

  說完,孫權冷哼道:“江東士族,休要得寸進尺。”

  張昭還想糾纏。

  醫者還沒來,孫權索性裝暈了。

  氣得張昭在殿內哇哇大罵:“沒一絲英雄氣!如此主君,如何建立霸業?”

  罵了半個時辰。

  把孫權罵成一個不堪入目的爛人。

  孫權也能忍,裝暈,一聲不吭。

  張昭見實在摳不出錢糧來。

  才氣洶洶離開。

  出門的時候,張昭拔出周泰的劍,把帳篷劈翻了,才氣呼呼離開。

  周泰也不敢阻止啊。

  送走了張昭,才戰戰兢兢進來。

  孫權一骨碌坐起來,冷幽幽地盯著他:“幼平,與吾離心離德了啊。”

  “請主公恕罪!”

  噗通一聲,周泰跪伏在地上,叩首請罪:“泰對主公忠心,日月可鑒!”

  寶寶心裡苦啊。

  您都擺平不了的人,我又有什麽辦法。

  侍奉主君,真的心累。

  “哼,你再去清點一遍錢糧,沒有我的手令,一枚銅錢一粒粟米也不許調動!”

  說著,孫權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士族果然富得流油。

  區區一個李術,府庫裡積累竟比孫氏府庫還要豐厚。

  這都清點第幾遍了?

  周泰嘴角抽搐。

  見周泰還沒動,孫權怒道:“怎的還沒去?杵在這裡作甚!像根柱子一般礙眼!”

  “惟。”

  周泰心情不錯。

  被主君罵的下屬,才是好下屬。

  總要給主公充分的發揮空間嘛,若把事情都做的那麽完美,還要主公做什麽?

  是吧,孔明?

  ……

  張昭和張珩徹夜深談之後。

  神情唏噓。

  “三將軍竟如此……輕浮?”

  博學多識的張昭,竟找不出恰當詞匯形容孫翊。

  真難倒了張子布。

  張珩苦笑著點頭。

  “主公他人是不壞的,就是想法天馬行空,我懷疑他腦子壞掉了。”

  “唉!”

  張昭長歎口氣。

  說實話,他也不了解孫翊。

  孫策死得太突然,兒子孫紹才幾歲,無法繼承家業。

  只能在他諸多弟弟中挑選新的主公。

  當時周瑜率先支持孫權。

  作為常年和周瑜唱對台戲的張昭,被迫選擇孫翊。

  臣子間的關系,總是互相拆台,互相背鍋的。

  若臣子親密無間,惶恐不安的該是主公了。

  孫策這種英明果敢的主君,自是不好侍奉的。

  所以他和周瑜、程普等人,

頗有默契的互成一派,彼此爭鬥不斷。  說實話,他壓根就不了解孫翊。

  孫翊酷似孫策的名聲,還是他給吹出去的。

  想想都臉紅。

  “給叔父添麻煩了。”張珩十分愧疚。

  “算不得麻煩。”

  張昭目光深邃,神情苦澀:“經此一事,也讓我看清了一些事。”

  張珩不敢亂說。

  誹謗主君,那是要殺頭的。

  “伯嗣,你怎麽看?”張昭目光閃爍。

  張珩神情萎靡,不複往日神采。

  他一向以名士自居。

  卻犯下彌天大錯。

  把他所有的驕傲自信,全部擊碎了。

  “伯嗣,莫被一次失敗打垮,當越戰越勇。”

  張昭寬慰侄子:“我初學隸書的時候,毫無神韻,同學都瞧不起我。”

  “子安(白侯子安)老師卻不以我粗鄙,將他得意之作送給我,勉勵我,才有了我的今天。”

  “一次兩次的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做事的勇氣。”

  “伯嗣,你做事缺乏了一股狠辣。”

  “若做,便把事情做絕,否則,就不要做。”

  張珩咀嚼叔父教導的話。

  良久,站起來躬身行禮:“珩知矣。”

  張昭露出滿意之色。

  其實,他很清楚,侄兒只是中人之姿。

  當曾經追隨子安老師學習隸書的張昭,資質又有多高明呢?

  所以,資質並沒有那麽重要。

  更重要的是後天的努力,孜孜不倦的努力。

  “說說吧,你對局勢的看法。”

  張昭慢慢吃糕點,今日還未進食。

  他吃的很慢很細,掉下的食物殘渣,他也小心翼翼撿起來,放進嘴裡。

  “主君,權欲極大。”

  “又得到了李術部曲與錢糧。”

  “必然會大肆擴張嫡系勢力。”

  “加快速度吞食先討逆將軍遺留的政治遺產。”

  “而江東士族,與我們徹底站在對立面上。 ”

  “形成微妙的平衡。”

  “而這平衡,恰恰是主君想要的。”

  “他應該快要離開皖縣,征討黃祖了。”

  張珩整理思路,說得很慢。

  “唔。”

  張昭喝了口茶,吞掉嘴裡的食物,問道:“你認為,對誰更有利?”

  “自然是主君!”

  張珩不假思索:“若把我們、江東士族和主君分為三份的話,主君已經佔據主動了。”

  “我們和江東士族互相敵視,主君要的平衡已經達到了。”

  張昭等了一會,張珩就分析這麽多。

  “伯嗣,你低估了主君的心思。”

  張昭放下茶杯:“若在吳縣之時,他謀求的是權力平衡。”

  “但現在。”

  “他佔據了主動,還會謀求平衡嗎?”

  “不平衡能怎樣?莫非要滅掉我們,或者江東士族?”張珩無法理解。

  孫權的人設立得好啊。

  一個玩士族政治的人,在得到既有成果的情況下,會推翻自己的一切嗎?

  用正常腦子想,都是不會的。

  但張昭看到了孫權更大的野心!

  他要馴服士族。

  把士族變成他孫權的工具人。

  那種對權力的得寸進尺,讓他感到恐懼。

  “伯嗣,你知道我的志向嗎?”

  張珩快速回答:“叔父想士族主政,不再淪為主君的附庸。”

  “奈何出了個權欲極大的主君,他不會允許士族凌駕於皇權之上的。”

  張昭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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