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之苦衷,只怕王上不會理解。”李幼澄有心想再勸,這時,王世子李琿身邊一內官急匆匆跑來,請柳成龍前往府邸商議要事。
柳成龍與李幼澄分別後,快步趕往世子府邸。
此時,李琿正焦急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柳成龍被內官引入,見李琿這幅樣子,忙問道:“世子,有何大事要如此急躁?”
“母后現今病重,太醫已束手無策,恐怕……”李琿說著,眼眶忽然微紅。
李琿口中的母后,並不是自己的生母,而是懿仁王后。
懿仁王后生於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隆慶三年(1569年)十二月與李昖行嘉禮,成為王妃。懿仁王后膝下並無子嗣,一直將光海君李琿視為己出,因此在李琿冊封世子一事上,出了不少力。經歷壬辰倭亂後,她的身體就一直不好,眼下更是一病不起。
柳成龍聽此,臉色也不由得一變。
若是懿仁王后在這個關頭病逝,仁嬪金氏仗著有王上的專寵,說不定就能扶正,屆時,信城君李珝可就有了嫡子之名。
“世子切勿慌張,此事還沒走到那一步!”柳成龍定了定心神,向李琿安撫道。
李琿迫切問道:“話雖如此,可將來一旦有變,又該如何應對?”
“此事還需謹慎應付,請世子容我與其他大臣商議一番。”柳成龍說完,又向李琿詢問了懿仁王后的詳細病情,隨後便告辭離開。
翌日上朝,李昖突然命內官向眾臣宣讀了擢升金公諒為羽林衛將,統領王宮禁衛的王命,又打了柳成龍一個措手不及。
眼見事態漸漸無法掌控,柳成龍不得不找上宋洲。
第一師師長劉鵬舉早已恭候柳成龍多時,見其找上門,他哈哈一笑,別有深意的拿出一份資料交給對方。
柳成龍一目十行的看完,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柳大人看過這些資料,不知有何感想?”
“這些可都為真?”
“自然是千真萬確,難道我還要騙你不成?”
劉鵬舉拿給柳成龍過目的資料,與明朝萬歷帝立儲紛爭有關。
明朝外廷傾向冊立長子,萬歷帝則偏袒三子,借口長子並非嫡子,乃是庶出,身體又弱,故意拖延,因為此事,朝堂紛爭不斷。
首輔申時行為了兩不得罪,明面上跟著群臣一同上疏,請求盡早立儲,私底下卻給萬歷帝寫密揭加以說明:“臣方在告,初不預知。冊立之事,聖意已定,有德不諳,大計惟宸斷親裁,勿因小臣妨大典。”不料萬歷帝一個疏忽,將密揭與其他奏本一起轉給內閣,內閣又轉給禮科,致使密揭不密,群臣疑惑不解,輿論嗶然,最終導致申時行的辭去。
申時行辭官後,明朝朝堂的紛爭至今仍未平息。
這時候,王世子李琿根本不可能得到宗主果明朝的冊封。名不正,則言不順,李琿注定要背負滿朝諸臣的非議,除非李朝徹底擺脫明朝建立的朝貢體系。
見柳成龍沉思不語,劉鵬舉等得有些不耐煩,說道:“柳大人,現在正是下定決心的大好時機,若再拖拖拉拉,我們可就恕不奉陪了!”
“這事,我需與王世子商量一二。”柳成龍猶豫道。
“有什麽好商量的,對王世子而言,此事有百利而無一害。”劉鵬舉輕哼一聲,報出一個最後時限,若得不到回應,那他就班師返回安東去了。
柳成龍拿著資料,馬不停蹄趕回世子府邸。
得知柳成龍的來意,李琿心中腹誹當初讓我父慈子孝的是你,現在讓我奪權的又是你,你可真是讓我難做。
聽柳成龍說完計劃,李琿裝模作樣的嚎啕大哭起來,直言行大逆之事非是自願,實在是為了自保。
在被柳成龍勸好後,李琿立即催促心腹去與宋洲對接行動事宜。
~~
一月二十九日,李德馨與尹鬥壽、李爾瞻等人拿到互換和約,返回王京。和談之事圓滿處理,李昖大喜,隨即決定於第二日率百官祭告王族宗廟。
就在當天下午,劉鵬舉下令第一團與第二團急行軍,於天黑前抵達漢城。
李琿借著探望懿仁王后的機會,直到天黑都沒有出宮,剛走馬上任的羽林衛將金公諒得到手下人的稟報,連連派人前去催促。
第一師第一團按時抵達漢城西門,城中李朝守軍不過千人,見宋洲大軍前來,戰戰兢兢。在看到王世子的手書後,李朝將領不敢阻攔,當即開門。第一團與後續趕到的第二團旋即佔領各處官邸,以及四道城門與街道要隘,在穩定局勢後,第一團團長親自領兵趕赴王宮。
王宮這邊,金公諒還沒弄清李琿葫蘆裡賣得是什麽藥,這時卻見遠處有無數火把奔來。
“加強戒備!”金公諒話剛說完,已有人趕至王宮腳下。
“來者何人?”
等了半天,才聽見有人喊道:“城上諸將,速速打開宮門,我等是受柳成龍柳大人之請,前來進宮護駕。”
“胡說,本羽林衛將在此,何人敢謀害王上?”
“羽林衛將金公諒與弘文館兼禮文館大提學李山海、戶曹參議柳永慶、刑曹參議鄭仁弘等人合謀,欲要行大逆之事,現今已囚禁王世子,城上諸將,若你等還忠於李朝,就將此賊拿下!”
“一派胡言,我看大逆不道的是你們才對,給我放箭!”金公諒怒道。
一陣稀稀疏疏的箭矢射下,很快就遭到了一輪火槍的纘射。
有士兵趁亂,在宮門口埋下Z藥,眾人隨即後撤。
少頃,只聽“哄”的一聲,宮門連帶著宮城上的禁軍全被掩埋。
躲在宮中的李琿聽到爆Z聲,急忙帶著數名心腹趕往李昖寢宮。
“父王,金公諒、李山海等人作亂,兒臣趕來護駕了!”李琿邊走邊喊。
被爆Z聲下得驚慌失措的李昖不知外面發生了何事,眼下在沒弄清狀況前,他也不敢亂跑,只是命身邊的禁衛守在寢宮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李琿帶人靠近寢宮,卻被持刀的禁衛攔下。
見此,李琿隻得耐心等待宋洲軍隊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