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一鳴回到下榻的住所,有一位客人早已等候多時。
相比在山裡丸茶室的劍拔弩張,代表豐臣秀吉前來表達真正意圖的前田利家態度則要謙和許多。
雙方客套完,沒有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前田利家開出價碼——800萬兩白銀,外加九州與本州五處通商口岸換取宋洲單方面退兵,並購買宋洲現役的十艘戰艦。
盡管以豐臣秀吉為首的一幫倭國大名有些看不起宋洲這個商人果度,但經歷唐津灣炮轟後,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宋洲在海軍實力上要比倭國強上一大截。
前田利家再三強調這800萬兩白銀並不是賠款,而是購買戰艦的費用,雖說一艘戰艦80萬兩白銀的價格實在有些離譜。
大家都是要顧面子的人,袁一鳴心中清楚這800萬兩白銀還包括贖回種子島的費用。
對於前田利家開出的條件,袁一鳴沒有立刻答應,表示要上報與斟酌一番。
將其親自送出,過了片刻,一鬙人由隨從從後門引入。
“你現在怎麽換了這幅打扮?”
“太閣殿下現在派人到處在抓宋商代理,我這個最顯眼的老頭子總得想辦法避避風頭。再說,這次來名護屋城與你見面,難保在你周圍沒有太閣殿下的眼線,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袁一鳴點了點頭,隨即講了講剛剛與前田利家的會談詳情,進一步問道:“依你看,我們能否在豐臣秀吉那裡達成目標?”
鬙人答道:“我潛伏於倭國將近二十年,十分了解倭人的秉性,倭人畏威而不懷德,尤其是那位太閣殿下自視甚高,自成為天下人後,已不知天高地厚。眼下即使能讓他妥協,將來待其羽翼豐滿,必定會翻臉毀約。”
“照你這樣說,原來的計劃不變?”
“這是當然!”
“我總覺得有豐臣秀吉這個人秉政,我們在倭國的計劃不會一帆風順。”袁一鳴有些擔憂道。
“那就讓他去死!”鬙人表情玩味道。
袁一鳴忽然笑道:“看來你已有計劃了?”
鬙人早有謀劃道:“織田信長能有本能寺之變,為何豐臣秀吉不能有?再者說,他在倭國大肆T殺驅逐天煮J徒,想找個對其心懷怨恨的人不是難事,我們正好可以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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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慶尚道南部的晉州城,又名矗石城。城外,西面是青川,南面是洛東江支流南江,北面開鑿有較為寬闊的城壕。
慶尚道觀察使金睟以晉州原有城垣狹小,又在原有城垣的基礎上增築了一座外城,同時增加了晉州城牆的長度。曾出使倭國,謊報倭國絕對不會來犯的慶尚道招諭使金誠一防守晉州時,在城外開鑿了城壕引水,在新城的城牆上仿造明朝空心敵台加築了三座炮樓,還在城牆上添設了射擊平台,有效提升了新城的防禦力,但外城城牆不高與地基不穩固的情況,一時難以得到改善,始終是個隱患。
九月二十三日,倭軍不宣而戰,總大將宇喜多秀家命長谷川秀一、細川忠興等大名聯兵13000余人,由鹹安越過魚束嶺,直撲晉州城。
駐守晉州城的是李朝將領金時敏,他得到上級的提醒,加強了戒備,親率軍官分番日夜巡視城防。
在這番準備下,忽然殺到的倭軍,一連數日,均未能找到晉州守軍的防守空隙。第三天半夜,倭軍吹角整軍,預備乘夜攻城,金時敏三令五申,要求守軍得到允許才可還擊。
由於之前金誠一對城防做了針對性修改,李朝守城部隊容易被倭軍用火繩槍壓製的狀態,在晉州之戰時得到了改善,當攻城的倭軍第一次對晉州城進行火槍齊射之時,防守城牆的李朝軍隊無一傷亡。倭軍攻城部隊抵近城牆十步距離,城牆之上寂若無人,城內傳出歌舞聲,驚疑不定的倭軍最後暫緩了攻勢。 金時敏見倭軍的攻勢不過如此,心裡有些輕視,若不是手下人再三懇請,他都沒有向上面求援的打算。
長谷川秀一、細川忠興等大名巡視晉州城牆,發現新築的外城城牆較內城低矮,且是人工開挖的護城河而非天然河道,遂決定以東北方作為主攻方向,聲東擊西。
為確保攻城部隊的安全,倭軍以巨竹在城牆外緣建造樓櫓,搭建攻城平台,計劃居高臨下,用火繩槍壓製城牆守軍,掩護攻城部隊。但這樣的準備被早有預防的李朝軍隊用火箭、玄字銃筒反擊燒毀。
收到求援消息,距離最近的李朝義軍郭再祐部派先鋒將領沈大承率百余人趁夜趕至城外飛鳳山,多點火把,以疑兵之計與城中呼應。
長谷川秀一見此,擔心李朝援軍大部趕到,內外夾攻己方,於是決定做最後一搏。
“賊聲勢震天,急赴城底,塗城欲上,城中包火藥於枯荻,投諸賊眾,或以湯水注其面,或以大石槌其胸,射矢如雨下,無不中者。金時敏又選精銳送於北門北,曰:‘地勢高危,賊必謂防禦疏虞,不無逾越之謀。’急往觀之,賊果設雲梯與漆林上,騎馬鐵面者,方馳上欲逾城。勇士數人,射中賊胸,騎馬者顛倒而落,諸人繼射之,男女爭集磚石,賊不得上。”
倭軍先集中兵力進攻晉州城東北方以吸引守軍注意力,然後派偏師偷襲新城北門。
戰鬥到最激烈時,新城城壕被屍體填平,倭軍能直抵城牆下,而李朝守軍兵力不足,在集中防守東北方時,相距不遠的北門方向沒有像樣的防禦力量。雖說北面地勢較為險要,但城牆高度有限,倭軍“鑿北門五六尺”,以雲梯成功搭建可供騎兵騎馬登城的斜坡。北門危在旦夕時,金時敏親自在北門城樓張弓射箭,面額中流彈,戰後傷臥一月有余。
第一次晉州之戰,李朝最後憑借頑強的意志取得了勝利,但暴露的弱點也很明顯:戰前未能堅壁清野,近郊有大量可用於建造攻城器械的竹子及樹木;守軍兵力嚴重不足,城中只有兵三千余人。最要命的是主將金時敏受傷,能否抵抗倭軍的第二次進攻,還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