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裡,陽泉村——
清晨,大地上出現第一縷陽光時,農人已經在田間勞動多時了,山野間,草木還都帶著晨露,散發著清新的氣息。
村內的某個小道上,一些人正擺著地攤,他們是來往於村鎮之間的行腳商,有賣鹽巴香料等日常生活用品。有個年輕的行腳商正擺動著他的各種小物件,架好架子,擺好物品,上面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兒,像什麽撥浪鼓、陀螺之類的。此時村裡孩子們也都出門了,行腳商不是每天都有的,有時半月才能遇見一次,這種熱鬧小孩子可不會錯過,當大人們正為柴米油鹽準備跟商販討價還價的時候,孩子們已經圍在了那位賣玩具的行腳商周圍。孩子們叫喚著要玩,小商人也是耐心的與孩子們交流。
鍾遷和凌宗浩一家便住在陽泉村,鍾遷年方十三,大哥宗浩今已十六,現如今兩人除了彼此,唯一的親人便是母親海氏。
“遷兒,怎麽不去和他們一起?”母親手中正做著針線活,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除了宗浩出了大部分力,還有母親也會做些針線活補貼家用,一家人的生活雖然不是很愜意,卻也安定,村中人也大都為人和善,知道這一家三口不太容易,常常來此關切。大哥凌宗浩近兩年便已成為家中的頂梁柱,為人友善,相貌雖然平平無奇,確是有一副好身體,能吃苦耐勞,村中長輩都誇讚他的好。鍾遷卻與哥哥截然相反,整天無所事事,別人在他這個年紀都已經在幫著家裡做活計,為家裡出一份力。鍾遷喜歡早晨的太陽,特別是這個天,早上太陽曬得久了,也不很熱。獨自一人在家中院子裡的大槐樹下躺著是他最喜歡的事情,常常這樣一個上午,待到炊煙漸起時,他才起身。
“一群小屁孩而已,我才沒興趣呢。”鍾遷雙手托著下巴,坐在門前,看著大哥賣力地砍著柴。
“那我看你也是閑得慌,不如幫我砍砍柴。”宗浩擼著袖子,穩穩站定,舉起斧子猛地砸下,碗口粗的柴木便整齊的一分為二,手臂上是清晰可見的腱子肉,還有些許傷疤,都是這些年在山上、林間還有城裡留下的。除了因常常上山砍柴起初不留心而留下的疤痕,更多的則是城裡的一次經歷。
“行啊,那就讓我來唄。”鍾遷伸了個懶腰,走過去接過斧子,卻是剛接過手臉上表情便作怪起來。
“行不行啊,阿遷。”宗浩接過母親遞來的毛巾擦著臉,也是勞累了一上午了。
“你別說話。”鍾遷硬是舉著斧頭,賣力地一斧一斧砸下去,還沒十幾下便氣喘不止,不僅人累得一身汗,柴火也是砍得糟糕的稀爛。“這麽些也差不多了,就這樣吧哈。”鍾遷撇下斧頭又溜到了院子外面。
“哎,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省點心,唉。”母親搖了搖頭,卻也沒去多管了,對著宗浩說道:“宗浩,待會兒就該吃午飯了,你看著點弟弟。”
“曉得。”
樊裡一帶,數十個村子,屬陽泉村最大,離虹城最近,人口上萬,是一方農業大村。此時的田裡莊稼早已收獲完,田埂間孩童嬉笑打鬧著。一個孩子正舉著風箏跑著,後面的孩子追呀趕呀,跑到了村中小道上,風也起的大了,生怕弄壞了風箏,孩子便追著風箏跑,一路跑呀跑,直跑到村外的大路上。
“噔噔噔,噔噔噔”一陣馬蹄聲傳來,接著一聲“籲”,一匹戰馬停在了小孩的跟前,戰馬打著響鼻,小孩兒抬起頭,看著這頭龐然大物被嚇得不知所措。
“小孩兒,見過這個人嗎?”戰馬上一個官兵正拿著一副畫像,招呼小孩兒來看。後面來的孩子們也都被這一景象嚇到了——十幾匹戰馬紛至踏來,後面跟著百余名步行的官兵。孩子們在村門口呆呆地看著,在這村裡哪見過這麽大的陣仗。此時面對官兵的追問,拿著風箏的小孩兒只是木木地搖頭。
“跟個小孩兒說什麽,給我一路搜就是了。”後面一個縣尉不耐煩地說道。
“誒,那個畫上有個畫的是不是凌哥哥啊?”一個躲在大夥後面的孩子說道。
“好像是誒。”孩子們仔細看向官兵手中的畫像,也都看出來了。
官兵隊長聽出了孩子們的低語,猜出這人大概就在這村中了,便又上前對孩子們說道:“帶我去見見這位‘凌哥哥’好嗎?”
……
“阿遷,回家了,阿遷!”凌宗浩走在林間小道上,一路呼喊著,卻遲遲不見鍾遷回應,無奈隻好返回去村中再找找看。
“喂!凌哥!有人找你來了!”突然一夥孩子從背後跑過來,宗浩聽了,以為是阿遷找來了,轉身一看,卻是驚了,大隊官兵正跟在後面,見這場景宗浩立刻跑到道路旁邊,正準備觀摩這群官兵的時候,卻見這夥官兵將自己圍了起來,凌宗浩頓感不妙,卻也沒想出個明白。
縣尉看了看眼前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旁邊人手上的畫像,嘴角一邊上挑,“嗯,就是此人了,拿下他。”
“啊?什麽情況?”凌宗浩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兩個士卒押著,“喂!你們這是幹什麽!為什麽抓我?!”凌宗浩也沒掙扎,只是叫喊著。
“上頭有令,捉拿嫌犯,你看看這是你不?”縣尉說著便讓人將那副畫像展示給他看。
看向那副畫像,凌宗浩立刻看出自己的畫像,卻見下面還有一人的畫像,仔細一看,腦海中馬上浮現出那個大叔,這一刻,諸多想法瞬間從腦海中爆發。
我去!真他媽跟你有關系啊!凌宗浩心裡還在罵街,縣尉卻是已經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了,“嗯?看樣子,下面這人你也是認得嘍?”
“等等,這人犯了什麽事可跟我沒關系!我是無辜的。”凌宗浩聽了,忙解釋道。
“嗯嗯,那就請你帶我們找到此人,事後給你個清白, 如何?”縣尉捋著胡子,笑眯眯的說道。
“啊?可,可是,我並不知道他在哪兒啊。”
“嗯?前天有人看見你們同行,還說不知道?帶走!”隨後便不由凌宗浩解釋,將他捆起押上。旁邊的孩子們也都嚇到了,忙跑離現場。附近的草叢間有個身影正看著這一切,鍾遷看著大哥被帶走,滿眼不可置信,趕忙跑回了家去告訴母親。
“許聰,要不把這小子先帶回去吧,看他的樣子也真不一定知道。”又一個縣尉驅馬來到許縣尉旁邊說道。
“也是。”許聰朝著一旁下屬說道,“楊庭,你帶人先押送這小子回去。”隨後楊庭帶著一火人馬離開了大部隊前去虹城。
“馮剛,這樊裡大大小小的村子十余個,現在你我兵分兩路,加快些搜索吧。”說著兩人分開開始搜尋。
此時那棵大槐樹上正坐著一位白衣男子,看著這一切,手裡還不停的把弄什麽東西,“唉,就是這麽個臭小子嗎?看著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官兵大張旗鼓地四處搜尋,弄得村子雞飛狗跳,問到畫像上的人,除了認得一個凌宗浩,另一個男子卻是無人知曉。
前往虹城的路上——
一路上,凌宗浩滿腦子胡思亂想,就怕這一去不回了。
“楊哥,我看這小子也沒啥,還能殺人?”一個小卒湊到楊庭的邊上說道。
“廢話那麽多幹啥?快點的回去交差,今晚怡紅院老子還有約呢。”楊庭表情迫不及待,幾個人也是聊了起來。
“咳咳,幾位,聊得挺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