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
因為城市規劃的中心的轉移,舊城區七扭八繞的街巷也沒有被怎麽改建,但也因為這樣,這裡交通很不便利,很多的屋子沒有人住,大多搬遷到了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或者交通比較便利的地方。
但這裡也沒有如同將要死亡的枯木般任由時間將它腐朽,曾經它還算繁榮的時光裡,很多東西在這裡生根發芽,即便時光將這棵巨木腐朽,讓上面很多伴生的生物死亡,或者逃離,但也有一些東西留了下來,有些甚至比過往的年月裡更加茂盛,茁壯。
比如舊城區的鹵肉店,雖然只有四五十年的歷史,但不礙於他被店主稱為“百年老店”,尤其是在這些鹵肉確實很好吃的情況下。
秦川掃了個共享電車騎了半個多小時,然後在老巷子裡七扭八繞經歷了多個死胡同後找到了這個被稱為“百年老店”的在巷子深處的鹵肉店。
秦川感受著手中卡牌帶來的那種東西就在眼前的感覺,然後抬頭看著那個和街邊小吃店無二的店面,然後看向四周漆黑的街道。
雖然是巷子深處,但這裡卻很像是個小的商業街,四周除了鹵肉店,還有什麽黃燜雞,煙酒超市,五花八門的什麽都有,大多都是小二層的配置,但和這個百年老店一樣,都關著門。
如果按照正常的路線走的話,最多四十五分鍾,而現在他繞了快一個半小時,時間已經快到凌晨三點。
秦川還是想著自己悄悄的看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從他出門後就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似乎出門就是不被允許的一般,可能是因為讓女朋友一個人在家獨守空門的原因吧,所以為了女友他要早點回去,至少不被發現。
秦川看著正面的卷簾門,確定相關的法律法規上對於自己破門而入或者撬鎖入門有著詳細的描述和規定後,秦川選擇從後門看看。
就在他正準備轉身找路的時候,兩個結伴而行的男女聊著天慢慢的走了過來,秦川不知為何有種心虛的感覺,就好像偷東西有人在旁圍觀一般,隨手帶上衛衣的帽子,然後雙手插兜,低頭走過兩人。
就在秦川走過兩人的時候,他依稀聽見那兩人壓低聲音的對話聲。
“老公,這附近不是說有不少流浪漢失蹤嗎,剛才那個人就好可疑啊!”
“別瞎想,那些流浪漢可能是跑其他地方去了,畢竟這裡也沒什麽人,討不到多少錢,派出所都沒找到什麽證據。”
“這事情哪能說瞎想,咱這原來不少乞丐流浪漢的,不遠處那個公園原來還有不少燒火取暖的人呢,現在幾乎看不見了。”女人信誓旦旦道。
“害,那都多少年了,人家指不定就去新城區裡搬磚去了。”
“也是……”
隨著秦川與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他便逐漸聽不清兩人的交談內容。
而秦川聽完這兩人的對話,看著眼前昏暗寂靜的街道,一種源於人類對於黑暗未知的恐懼此時終於壓過了心中對於那把不知大小不知形狀的刀具的好奇心。
當人開始感到恐懼的時候,腦海中禁錮壓抑的無窮想象力就開始如同泄洪大壩之水一般開始瘋狂噴湧。
無法看清的街道盡頭,那是一片黑暗與未知的結合體,你無法預判那裡可能會出現的東西,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一群人,可能是一輛酒駕超速的汽車,或者是大地開裂的出現。
而街道周圍緊閉的商店門,屋子裡發生了什麽,真的是如同周圍環境一般安靜嗎?裡面是不是有人小心翼翼的靠坐在角落,
等待著預想的獵物,是不是在那些門縫窗縫後有一雙雙充斥著血絲的眼睛,帶著渴望,怨毒,期待的情緒盯著街道上毫無所覺的人,甚至裡面是不是有一個隔音室,而隔音室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對於某些人來說意義非凡的盛宴? 秦川感覺自己越想,越感覺渾身不自在,甩甩腦袋把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甩出腦海,然後拿出手機,打開地圖,確定了一下路線,然後向著“百年老店”後門繞去,畢竟已經出來了,先看看在說。
……
百年老店的對面,一家煙酒超市的二樓,兩個人隱藏在窗簾後看著慢慢走遠的秦川小聲的說著話。
“沈隊,咱在這蹲了五天了,啥都沒發現,是不是要換個思路?”一個便衣青年警察拿著個望遠鏡看著走遠的秦川說道。
“小王啊,別著急,這案子沒那麽簡單。”被稱為沈隊的中年寸頭男人吐出已經嚼的沒味的口香糖,然後換了一片繼續嚼著:“咱研究了一星期,根據失蹤的流浪者的活動范圍最終鎖定了這片區域, 說實話,如果不是半個月前失蹤的那個扮演流浪漢體驗生活的小說家,以及近期流浪漢失蹤人數過多,咱們也發現不了這案子。”
“新城區的建立需要很多人,不少流浪的人被招進去幹活了,期間也有人口排查,登記,之後這些流浪的人會越來越少吧?”小王警察突然問道。
“期望吧。”沈隊隨口答道,隨後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
而另一邊,秦川已經繞到了店鋪的後門。
店鋪後門與周圍的胡同巷子連接在一起,七扭八繞又轉了半個多小時秦川才找到地方。
餐飲廢渣廢水的氣味在這裡到處都是,幾個大的塑料桶擺放在後門,在後門門燈的昏黃燈光下,可以看到上面蔓延著一條條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組合而成的粘稠液體流過的黑褐色痕跡。
秦川掏出口罩和手套,看著略帶油膩的後門把手小心的擰了擰。
本是不抱期望的動作,但隨著“哢嚓”一聲的輕響,門被打開了,但不是向著秦川用力的方向。
秦川身體一僵,趕忙松手轉身藏到了旁邊大桶後面。
“嘖,又要進貨了,我也沒見這死胖子的店這麽火啊!”一個帶著耳環,痞裡痞氣的青年插著兜從門裡走了出來。
“管他呢,反正按照數給錢。”從他後面又出現一個小太妹,臉上畫著濃妝,嘴裡叼著煙。
“走吧,探探風,明天運貨。”最後一個高瘦男人走出門,順手關上門,不知為何有些疑惑的轉頭看了看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