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華心中暗道:“陸莊主眼下和七公在一塊哩,七公給他行個方便有什麽奇怪的。”
他心中暗自尋思,陸乘風召開什麽武林大會,一來是為立威,好在洞庭立足,二來必是存了網羅人才的心思。
也不知這大會什麽時候召開,如果來得及,我要出手幫一幫他才是。
嶽華知道事情是陸乘風的首尾,便不準備再探聽下去。臨走之際,聽到彭長老長歎一聲,道:“兩位兄弟,武林大會雖是陸乘風發起,但我卻想在大會上勾當一件大事。只是事關重大一直沒有拿定主意,想讓兩位幫我參詳參詳。”
賀望海道:“什麽大事?”
“兩位以為我們丐幫在江湖上名聲如何?”
胡六道:“丐幫在洪幫主的帶領下扶危濟困,雖也有弟子不肖,但大節無虧,當得上名門正派的名號。”
賀望海高聲附和,“不錯!我也多有聽說丐幫弟子刺探金國情報,為大宋立下汗馬功勞之事。”
彭長老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原來金國強大,覬覦大宋國土,我們丐幫與他為敵自沒有什麽錯處。可是現在金國被蒙古打得節節敗退,我們再落進下石的話,只怕要重蹈徽、欽二帝的覆轍。”
賀望海疑惑道:“金國與我大宋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們吃了敗仗,我們應該高興才是。彭長老怎的反倒長籲短歎?難道蒙古比那金國更加殘暴?”
胡六道:“我倒是有所聽聞,這蒙古人凶殘成性,每下一城,就要屠城。可是蒙古畢竟人少,總不至於一口把金國吃掉吧?”
見二人對金國成見甚深,彭長老只能耐心勸道:“我看今日的情形與徽、欽二帝時極為相似,當年與金國結盟對付遼國,和今日與蒙古結盟對付金國一樣,都是與虎謀皮。
兩位兄弟,我們丐幫弟子遍布天下,消息靈通。知道蒙古之主成吉思汗有鯨吞天下、囊括宇宙之志。若不未雨綢繆,只怕大宋半壁江山都要不保。”
賀望海與胡六也聽出彭長老話裡的意思,對視一眼,齊聲問道:“彭長老想怎麽做?”
彭長老見時機成熟,當即說道:“我與鐵掌幫裘幫主談起過這件事,裘幫主憂國憂民,與我不謀而合,都想改弦易轍,助金抗蒙。此次武林大會就是絕好的機會,我們想在大會上推舉一個武林盟主出來,領導群雄,為保我大宋江山,共抗暴蒙。”
賀望海冷哼一聲,“這是貴幫洪幫主的意思?”
彭長老道:“正要稟告他老人家。”
胡六脾氣火爆,拍案而起,厲聲道:“金國打來,我們和他拚命。蒙古打來,我們也和他拚命就是。要我替金狗賣命,想都別想,告辭!”
賀望海與胡六拱手告辭。
彭長老也不阻攔,二人打開房門之際,一道黑影攔住他們的去路,雙掌同時揮出,徑直擊向二人胸膛。
變起突然,二人同時吃了一驚,想也不想,連忙揮掌抵禦。
“嘭嘭”兩聲,兩人同時倒飛了出去。那黑影揉身而進,揮掌下擊,正要致二人於死地。
嶽華在外瞧得真切,躍至半空,猛地一掌擊向黑影的後心。
黑影聽得聲響,也不回頭,反手就是一掌。
掌風相碰,發出啵的一聲,接著又是喀嚓一陣亂響,房門被二人掌風波及,頃刻間四分五裂。
嶽華此時才瞧清楚,原來那黑影竟是一人穿著一身夜行衣。
“閣下是誰?為何突施辣手?”
黑衣人嘀咕一聲,
“這是什麽掌法?”說罷往四周瞧了瞧,見只有嶽華一人,這才稍稍安心。 看向嶽華的眼神也漸漸凌厲。
嶽華心中一凜,暗道:“此人武功不在五絕之下,到底是何方神聖?莫非是裘千仞?”
嶽華心裡拿不準,不過剛剛被其掌風掃過,臉上刺痛無比,只知道對方武功遠勝自己。
“小子,你師傅是誰?”
黑衣人到底投鼠忌器,一邊套話,一邊慢慢靠近,以防嶽華逃跑。
嶽華嬉笑道:“和七公胡亂學了幾招。可還使得?”
“洪七公?他人在哪?”黑衣人心中一緊,又開始四處張望。
“七公他老人家正在睡覺,你要拜見他老人家,我這就去叫他。”
嶽華說罷轉身就走。黑衣人權衡片刻,對準其後心啪啪就是兩掌。
嶽華這段時間雖然一直在奔走,但武功並無一日荒廢。想起降龍十八掌中有一招神龍擺尾。當即錯步旋身,雙腳踏玄位,沉肩,右掌自右腋下發出,取黑衣人丹田、左頸、協下要穴。
神龍擺尾往往於敗中取勝,無往而不利。黑衣人一個不防被嶽華擊中左協,隻感到一股鑽心劇痛,不由悶哼出聲。
他到底功力深厚,強忍著劇痛,右掌狠狠地拍在了嶽華的後背上。
嶽華踉蹌幾步,撲倒在地,壓住傷勢,大喊道:“七公救我……”
這一聲喊,各個房間燈火都亮了起來。
黑衣人見狀,也不知洪七公究竟在不在,冷哼一聲,躍過圍牆,就此去了。
嶽華就地盤膝而坐,急忙運轉九陰真經的療傷心法,運功療傷。
此時十八名親兵都跑了出來,見嶽華受傷,便抽出彎刀,將其護在中間,對彭長老等三人虎視眈眈。
一炷香後,嶽華終於控制住紊亂的氣息,勉強可以站起身來。
彭長老見狀,急忙湊近身來,卻被嶽華的親兵攔在外面。他遠遠地拱手笑道:“小英雄能得幫主傳授絕學,可喜可賀!”
嶽華虛弱得緊,擺擺手,勉力說道:“七公過幾天就到,有什麽話你對他說去。”
彭長老訕訕而退。
賀望海與胡六受傷不輕,卻一直未走,就為了當面和嶽華致謝。
兩人齊齊拱手行禮,“多謝少俠出手相助。敢問少俠大號?”
嶽華從懷裡倒出兩顆九花玉露丸,讓親兵送給二人,“賤名不足掛齒。這是桃花島的九花玉露丸,對內傷有奇效,兩位不妨服下。”
“九花玉露丸?”
賀望海與胡六眼裡難掩震驚之色,連忙擺手推拒,“這哪裡當得起?”
嶽華著急療傷,不欲與他們多說什麽,便道:“在下還有事,便不奉陪了。咱們改日再敘。”
說罷,強提一口真氣,慢慢走到自己的房間。剛一進屋,便立刻癱軟在床上。
嶽華不敢怠慢,急忙運功療傷。整整一夜,中掌之處,疼痛稍減,只是一運功,奇經八脈仍如針刺般難受。
他知道要痊愈並非一日之功,又怕黑衣人去而複返。當即吩咐親衛雇了三輛馬車,分三路出發,以做疑兵之計。
自己則悄悄潛伏在附近民居的柴房之內,晝夜運功療傷。
“這廝定是裘千仞無疑了。他的鐵掌功夫果然了得,我若不會九陰真經的療傷之法,只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嶽華自忖,自己的武功應該已經遠超全真七子,甚至比歐陽克都要高出一截,他也常常因此自得,沒想到遇到真正的高手還是不堪一擊。
越想心中就越沮喪,暗想也不知道還要苦練多少年,才能與絕頂高手一較長短。
又想起自己的宏圖大志,精神便又一振。
“是了,我本就志不在江湖,何必因一時小挫就自怨自艾?況且我有這許多絕學在手,假以時日天下還有誰是我的對手?”
念頭一通達,傷勢便比以前恢復得快上許多。七日上下,行動已然無礙。
從主人房間摸來一些酒菜,在柴房裡飽餐了一頓之後。略略喬裝改扮一番,便一路往北,徑往襄陽方向而去。
這一日剛到EZ,眼看著襄陽在望,心中便生出幾分欣喜來。
他在城中飽餐一頓,便出城向北。
他腳程迅捷,一連奔了三十裡地,行不到半個時辰。瞧見一座山,山上白雪皚皚,風景秀麗非常,上得山來,但見東西山岩峭拔,中路盤旋崎嶇,果然是個絕險的所在,心道:“若是有人在此埋伏, 只怕鳥兒也飛不過去。”
正胡思亂想之際,遠遠地瞧見一對人馬自北邊疾馳而來。
當先二人嶽華也認識,正是歐陽鋒叔侄,楊康和他的隨從緊緊地跟在二人身後。
嶽華趕忙伏低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出。只等他們過去,自己再啟程。
不料歐陽鋒把手一揮,眾人紛紛停了下來。
楊康打馬向前,“歐陽先生,前面三十裡就是EZ城,咱們再趕一程,到城裡住店如何。”
歐陽鋒道:“我要練功,此處倒比城裡合適。”
說罷也不容他人拒絕,自己找了一處岩石盤膝坐了下來。其他人無奈,紛紛在附近安營扎寨。
嶽華暗暗叫苦不迭,“歐陽鋒內功深厚,他不走,我如何敢輕動。今夜只怕難熬。”
嶽華正自咬牙忍耐,又見一路人馬自南而來。為首之人,身材高大,一頭灰白發須,長得和那裘千丈一般模樣。
“裘千仞?”
嶽華心知,這個應該是裘千仞無疑了。“只怕是為了追殺我來的。”
轉眼間兩邊人馬就撞到了一處,裘千仞翻身下馬,對著楊康拱手,“小王爺。”
楊康哈哈大笑,“裘幫主風采更勝從前。”
“小王爺過獎了。”說著話,捂住協下,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楊康疑惑道:“裘幫主受了傷?”
裘千仞面露不忿之色,“不小心著了一個小賊的道。”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不解,連歐陽鋒都睜開了眼睛。
楊康道:“什麽人能傷得了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