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實習獄警,今天是巴爾到警隊報道的第一天。
他按照上面的指示,前來這一層的警務值班室等待命令。
來到值班室門前,巴爾開始敲門。
“砰,砰,砰”。
但等了好一會兒,門也沒開。
“有人在嗎?”巴爾出聲喊道,但無人回應。
就在他以為裡面沒人的時候,門打開了。
當巴爾看到對方是個亞洲面孔之後,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快速掃了眼對方的肩章和領口後,立即雙腿並攏,腰杆挺直,抬手敬禮,說道:
“報告隊長,實習警員巴爾,前來入隊,請指示!”
但奇怪的是,這位長官現在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不過巴爾依然保持著姿勢,靜靜地注視著對方,等待回應。
而“長官”,也就是喬克本人,此時正看著面前的這位,不由自主地眼角狂跳。
熟練掌握六國語言的他,自然不存在溝通問題。但“實習警員巴爾”帶給他的視覺衝擊實在是過於強烈。
巴爾破爛的老式警服下面,隱約可見粘連著血管與筋肉的骨骼。一頂黑色皮質八角警帽底下,是一張正被蛆蟲啃食著的臉。眼窩凹陷空蕩,似乎被人粗暴的挖走了裡面的眼球。
而更讓人不寒而栗是,它的頭顱被扭轉了180度,正與後背同時對著喬克。
就在剛剛,巴爾的一條僵硬的手臂高舉,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哢吧”聲中,硬生生做著反關節運動,驚悚的擺出一個扭曲造型。
喬克的喉頭一動,咽了一口唾液。深呼吸,竭力不去回想那令人牙酸的聲音。
他盡量保持鎮定,回敬了一禮。同時,腦海裡飛速組織語言,試探著說道:
“禮畢!很好,歡迎你,巴爾。你去忙你的吧。”
實際上,在這種情況下,警隊的實習生通常需要由他們的直屬上級中隊長,來指定工作內容和區域。但喬克畢竟只是冒牌貨,並不熟悉這一流程。何況事發突然,他並沒有足夠的時間考量。
巴爾收回了他的手臂,空洞的眼窩對著喬克,一言不發。周圍的氣溫開始急劇下降,同時,喬克口袋裡的鑰匙在升溫。
喬克察覺到了危機,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妥,急忙補救:
“嗯,巴爾,你知道我需要你做什麽嗎?”
巴爾仍然沒有回答,它慢慢將自己的帽子取下,露出光禿禿的頭蓋骨,然後一隻乾枯的手掌捏住自己臉頰骨開始用力扭轉。好像在它的頭顱背面隱藏著什麽。
喬克對此並不好奇,也不敢讓巴爾完成這個詭異的動作。他急忙快速說道:
“實習獄警巴爾,我需要你巡邏周圍的區域,以確保安全。請立刻開始執行任務。”
“是,長官。”
這一次終於有了效果,巴爾不再扭動頭顱。重新戴好警帽,它踏著怪異的步伐,在一陣關節碰撞和肌腱斷裂的聲音中,緩緩從喬克面前倒退著離去。
看著巴爾消失在漫長的走廊中,喬克終於松了一口氣,回到房間,將門緊閉,上鎖。
他身心疲憊,隨意地坐在一張鐵椅上,深呼吸,讓自己放松一會兒。他必須冷靜,再三思考對策,才能擺脫這個危險的地方。
連番的刺激已經讓喬克疲憊不堪,並且在沒有食物補充下,他的身體恢復速度變得極其緩慢。
這座詭異的監獄充滿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複。
而喬克對此地一無所知,
那個自稱監獄主人的家夥是怎樣的存在?這個詭異的地方有沒有活人?白臉怪物和巴爾究竟是什麽東西? 關於這些,喬克統統不清楚,更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如果他再像之前那樣亂走,或者莽撞行事,不僅逃不出去,恐怕連一具全屍都很難留下。
喬克認為巴爾的出現或許是一個契機。雖然它的確很危險,但至少可以溝通,甚至可以哄騙。說不定可以從它身上找到離開的辦法。
當然,首先需要解決的是食物的問題。
喬克從椅子上站起,來到一副掛在牆上的地圖前,仔細查看。
這是整座監獄的平面示意圖。上面顯示了各個房間、牆壁、柵欄以及一些他不清楚具體用途的設施。他不得不承認,這張圖看起來非常複雜,難以理解。但無非就是花一些時間。
喬克仔細觀察了地圖,通過尋找圖中的規律,結合他的記憶,確定了他所在的值班室位於地下二層。他又在這一層找到了最近的餐廳的位置。雖然圖上看起來離這裡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喬克沒有太多選擇,他總不能等著餓死。
喬克從置物櫃裡面拿出手電筒,測試出了它可以點亮,就掛到腰帶上。並花了一些時間記住了路線。然後,他打開門,用一把鐵椅卡在門口,最後走上了昏暗的走廊。
他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在忐忑的穿行過幾條走廊和岔路口之後,他終於到達了餐廳。
餐廳的門戶由兩扇高大的木質門組成,看起來相當厚實。兩扇門上各有一個銅製拉環,左邊的拉環下面有一個鎖孔,右邊拉環下面有一個按鈕,看起來是個門鈴開關。前面還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餐廳“字樣,清晰易辨。
喬克還沒瘋,自然是不會去按鈴。他從口袋裡取出鑰匙,然後將它貼在鎖孔上。
鑰匙上面的淺紅色光澤一閃而沒,門鎖也解開了。再看鑰匙又變回了原本的古銅色。
喬克用力的拉開大門一側,然後駐足觀察。
雖然沒有發現危險,但餐廳內的可見度卻不如外界。大部分的吊燈已經壞掉,讓整個空間的光線都很微弱。
喬克有點猶豫,但隨著饑餓感越來越強烈,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
踏入餐廳內部,打開手電查看周圍。
他看到了一排排的餐桌椅和空蕩蕩的餐具架。就近掃視了一圈,仍然沒有任何收獲,喬克隻好繼續深入。
以防萬一,喬克沿著牆壁向前走,仔細地留意腳下的地面,不想被絆倒或者碰到什麽危險的物品。
穿過一道彎曲的走廊,他終於發現了一道門,這應該是餐廳的廚房。
他靠近那道門,抓住門把手準備打開。
此時,他聽到了一陣低語聲,像是有人在說話。他立刻停止動作,抬起頭側耳朝大廳的方向傾聽。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這次更加清晰:“為什麽?”
喬克一驚,轉身環視四周,確定沒有別人在附近,再一次傾聽,但聲音沒再響起。
握著的手電筒開始打滑,他連忙換一隻手擦擦手心裡的汗。
又一陣強烈的饑餓感襲來,他咬緊牙關,輕輕地推開了廚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