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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區。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時間,陸宇終於趕到了這裡。
剛下車,就有收到通知的門衛過來領路。
一路跟著門衛走進大堂,然後按照他的提示來到二樓,就看到祁言背對著自己站在窗台旁俯瞰風景,從那個角度看,剛剛來到這裡情形,應該是一覽無余。
轉過身,他還是那一身得體的青色中山裝,但臉上卻沒有了上次見面的生疏和威嚴丶深沉。
一見到陸宇,祁言的臉上就露出笑意,笑容溫和和煦,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背,說道,
“坐。”
“叔叔好。”
陸宇微微頷首,快步走到祁言身邊,倒沒有真的腦子抽了坐下去。
畢竟,沒看到嶽父都還站著的麽?
腰板挺直,但視線略微放低,給人一種謙虛的姿態,陸宇小聲的問道:
“叔叔,您叫我來是?”
“不急,坐下來聊。”
祁言笑容溫和隨意,拍了拍陸宇的肩膀,然後拉著陸宇坐在椅子上,兩人對坐著,旁邊是一個辦公桌,剛好可以用來靠手臂。
陸宇有些受寵若驚,也沒敢用力反抗,順勢坐在椅子上。
嶽父這行為,是對我表示滿意了?
該不會有什麽陰謀吧?
完成了一個C級任務而已,不至於吧?
他心裡踹踹,忐忑不安,臉上也是表現的十分惶恐,受驚。
自古以來,翁婿見面不一定是尷尬的,但如果對方是你的頂頭上司,那情況就會稍稍不一樣,你一定會如坐針氈,生怕他給你穿什麽小鞋。
畢竟,沒有比你的上司更容易調取你的檔案。
由不得陸宇不謹慎多想。
祁言翹著個二郎腿,姿勢很是隨意,這次的會面,展現給陸宇一種如同家人般的感覺。
好像陸然一樣,躺著就躺著,兒子來了招呼也不會打一個。
但好像又差了那麽一絲感覺。
陸宇暫時摸不出來差了什麽,也沒有心思細想。
只是老老實實的聽著嶽父安排,坐姿工整,腰背挺直,但腦袋卻是微微低著,做出一副耐心傾聽,請求長輩教導的模樣。
“小雪出差去仙京太學院了,得過段時間回來。”
祁言看著他的樣子無聲的笑了笑,一開口,先是聊得生活,輕聲道:“有件事,我跟小雪說了,現在也跟你說說,等她從仙京回來後,你叫上你的父母,咱們約個時間地點,大家一起吃個飯,見面聊聊,熟悉熟悉。”
家長會面!
陸宇腦子一翁,額頭微微發熱,心頭撲通一跳,略顯惶恐,但很快調節好,說道:“好的,那您什麽時候有空,到時候我來安排?”
“呵呵,我隨時都可以,這件事到時候你跟小雪商量著安排就行。”
祁言笑容溫和。
“好!”
陸宇看著嶽父臉上的笑容,也有些被感染了,略顯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連帶在坐在椅子上身體都沒有那麽重了,輕呼呼的。
環境溫馨,態度溫和,心情不錯的兩人閑聊了一會兒。
片刻,
一名親衛敲了敲門,送進來一個盒子。
祁言示意親衛將盒子遞給陸宇,陸宇伸手接過,然後在祁言的授意下打開,一個軍銜的徽章映入眼簾,是上尉徽章,他不禁有些詫異。
連跳兩級?
管理局的工作人員不等同當兵的,
更多的是體現在一種權限上面,而非軍銜上面,所以,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往往都是少尉起步,少尉終止。 軍銜的提升意味著你受到了更好的器重,是職位上面的體現。
僅僅一個落日縣任務就能讓嶽父這麽對待嗎?
難道他上回真不是畫餅?
陸宇心頭迷惑,但又不好開口問。
“只是一個形式上面的東西,。”
祁言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我暫時沒有讓你動的想法,當然以你目前的超凡等階,這軍銜對你的重要性已經不是那那麽大了。”
“謝謝。”陸宇露出笑容。
不管如何,能給東西,祁言至少是表達出來一個態度上面的親和,而且不是那麽真的只是畫餅而已。
祁言身體微微靠後,隨意的依靠在椅子上,整個人沒有將軍的氣勢,帶著一絲長輩的意味說道:“你在落日縣的工作完成的不錯,那沙元素的超凡本源,已經送進科學院了,極大的促進了我們天璿在元素類超凡領域的研究進度,連科學院院長都十分滿意。”
陸宇撓了撓頭,一副憨厚模樣,“那只是我應該完成的工作而已,而且,是您給的機會好,換做其它人,這份功勞也許就是別人的了。”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嶽父不畫餅,他這女婿自然也得老實誠懇,憨厚可愛才對。
“哈哈,你現在的表現可跟上次不太一樣,在我面前不要那麽謙虛。”
祁言微微一笑,嘴角掛上神秘的笑容,意有所指的說道:“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我真的很看好你,科學院也的確很滿意你送過去的東西。”
迎著輕松的氛圍,陸宇心念微動,問道:“哪一件東西?”
“哪一件?”
祁言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道:“兩件都是!”
兩件都是!
陸宇自然明白是那兩件東西,落日縣的沙之本源,元素類的超凡體系,即使放在整個帝國疆域的任何一塊大陸,都算是稀有的有價值的。
由於大雪夜的隨機,超凡進化的隨機,帝國疆域又實在太大但目前的形勢能真正聽內閣的城市太少,這東西,更加的彌足珍貴。
至於另外一件。
陸宇略微琢磨,心頭有了一些猜測,應該是獅鎧那個怪物,一個同時擁有多種超凡能力的怪物。
是的,應該叫怪物!
迎接大雪夜得確有機會能覺醒多種超凡能力,但卻是屬於概率非常小的事件,比普通人類生雙胞胎的幾率還要小,而且覺醒的時候風險還非常大。
覺醒出越多的超凡能力,就意味著在覺醒之初爆發的超凡本能欲望越發強烈,多種超凡一起覺醒,到時候就不單單是出去咬人那麽簡單了,很可能自己的超凡會把自己身體撕碎。
但無論是單一的超凡能力還是多能力的超凡,只有度過了最初的本能欲望期,只要能活下來,後面的進階都將不會受到本能影響。
但上次遇到的獅鎧怪物,已經可以確定它至少有著C的超凡等階,卻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身體存留著其它的人格意識。
這種情況,從來沒有遇到過。
所以陸宇非常懷疑,它是屬於人為製造的。
再加上……
“你的確靈性聰慧,很多事情一點就通。”
祁言讚歎了陸宇一句,隨後眼神微微凝實,神態中帶了幾分自然流出的正式和嚴謹,認真的說道:“找你來,也是因為這件事。”
陸宇低頭,做安靜傾聽狀。
“元素系的超凡物質雖然很有用,甚至如果應用得好,完全可以給天璿再增加一位頂尖戰力,但這項研究一直很漫長,別說天璿,就算科學院總部方面目前也沒有取得太大的進展。”
“但,最近科學院攻克了一項新的技術,從你送回來的‘多超凡能力者’身上,李煜經過多次實驗,已經可以確定,可以進行‘多超凡能力’的超凡移植手術。”
“據我了解,你送回來的那個人身上至少有著六種以上的超凡能力,如果有人願意進行超凡移植手術,那麽那人甚至可以成為一個起步就為C級巔峰,並且擁有多種超凡能力的優秀工作人員。”
說到這,祁言微微一頓,目光平靜地看著陸宇,眼神中帶著莫名意味,是思考,是問詢,是期望。
陸宇沒多對視,心頭微微跳動,開始思考。
移植超凡,同時擁有多種能力。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有些明白嶽父的意思了,這是給自己的一種選擇,或者說嶽父認為的‘機會’‘台階’,但陸宇沉著腦袋,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一件事,上午才剛剛得知的事情。
李白那個死撲街說,他被人做了超凡手術,體內擁有上百條超凡次序鏈萌芽,並且沒有被魚類超凡吞噬,處於隨時有可能覺醒點燃的狀態,意味著隨時可能暴斃。
而現在……嶽父。
又是超凡手術麽……
祁言看著他沉默,以為他在思考,繼續說道:“你很優秀,魚類超凡基因的防禦力也不錯,我也非常的看好你;但還是我上次的那句話,僅僅只是這樣還是不夠的,我,希望你能夠更加優秀!”
頓了頓,祁言鄭重的說道:“這東西是你帶回來的。”
“科學院將它研究了出來,我希望,它能在你前進的路上,走向我的路上,墊上一層不錯的台階。”
腦袋有些重重的,陸宇抬頭看著祁言的眼神,對方沒有絲毫的避讓,那滿是坦誠和認真。
那眼神仿若在告訴他,嶽父希望他如此做,走上他鋪就的路子,一條……‘陽光大道’。
他腦袋有一晃,眼神閃過畫影,但又很快消失。
如果超凡手術為真,他可真就遭大罪了,
身體內的還沒解決掉,現在嶽父又要給自己來個新的。
關鍵……嶽父這話裡話外,行動上,都是為他考慮來著。
如果拒絕,似乎有些不識好歹了。
這就是老爸說的運勢上紅得發紫?
軍銜升遷,超凡未來,一些似乎都有些清晰明了。
陸宇嘴唇微動,沒有吐出話語來。
祁言換了一個姿勢,更加舒適隨意,並沒有給他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而陸宇沒有思考太久,只是片刻,便是回神,以一種非常小卻清晰的聲音說道:
“那個……這東西的出處您知道嘛?”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睛不自覺看著祁言的眼神,想要看看他的一舉一動,通過一些反應來判斷一些什麽。
這個問題埋在陸宇心中有些時間了。
在天璿,有著祁雪的關系,有著他以往經營的人脈,除了最高層的決策級消息,一般的信息,瞞不住他的。
比起做什麽超凡手術,他更關心,他和阿雪的未來。
所以,他看著祁言,谘以問詢的眼神。
而對上的一雙讚賞的眼神。
祁言嘴角勾起,說道:“我以為你不會問的。”
“嘿嘿。”
陸宇嘿嘿了一笑,撓撓頭,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
祁言敲了敲桌子,指間和桌面相接處傳來清脆的響聲,同時說道:
“紅月島的林奇,他代表他哥哥來的,有些人鼓動想要天璿自立,想要……與我聯姻,不過,你能站在這裡跟我話說,我想你應該明白了我的答案才是。”
他眼裡含著笑意,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怪物不知道怎麽研究出來的,但它的確出自紅月島。熱切,敏銳如你,不是已經安排了人盯著他了嘛。”
這句話已經明顯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裝糊塗了。
陸宇聽著暗示的意味,憨憨的一笑,再次撓了撓頭,“我也是管理局老人了,看到英年才俊,難免想要動手培養一下,想去了解了解他的情況。”
祁言看著桌子沒有說話。
陸宇按了按眉心,低著頭,繼續小聲問道:
“管理局的人也是普通人,那您覺得這管理局的人,要是出門出了點什麽意外算不算什麽大事呢?”
祁言回眸過來,眼神一冷:
“你想在天璿殺人?”
“想要……逼我做決定?!”
一股森寒的感覺籠罩全身,陸宇嚇了一跳,隻感覺壓力頓增,連忙道:“怎麽會呢,我就是問問您的一些看法,畢竟家國在前,兒女私情在後。”
“我只是關心我們天璿的未來。”
這滿是虛偽的話語,沒有一丁點兒誠意透露出來。
滿是狡猾的模樣。
祁言眸子有些冷的看著面前的小子,明明一副很低著頭說話的樣子,但態度卻沒有絲毫改變的意思,他看著陸宇,心裡想著那翻閱了無數次的資料檔案。
一本換了一頁又一頁,一本早就寫好了答案的資料。
一個善於說假話的人,一個善於懂得變通,卻又有著堅持的人。
似想到了什麽,祁言倏的一笑,站在身來,偉岸的身姿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盯著遠處景色,
“你要殺人,也不是不可以。”
陸宇神情一動,起身跟著嶽父身後,但又落後半截身位。
嶽父的話語再次傳來,
“想做,你就去做!”
“但!”
“你要明白,我允許你做,默認你做!是因為我不喜歡紅月島的人,而非因為你和小雪的原因,所以你需要明白的是,你做了這件事,並不會在我這裡有什麽加分項。”
祁言轉過身,語氣微冷,透著直接。
“我懂!”
陸宇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
祁言微微挑了挑眉,背著陸宇的臉上勾起一抹微笑,沒有再說話。
陸宇明白是該離去的時候了,輕聲說著準備離開。
祁言卻叫住了他,
“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我給你的,你依舊可以要,超凡移植手術,如果你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月底前都有效。”
過了月底,祁言也不得不為其它人考慮。
畢竟,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是將軍,手下不是一個兩個人。
“謝謝叔叔,我會認真想清楚的。”
陸宇立刻致謝。
不管如何,嶽父對自己不錯,至少,像他自己說的那般,很看好自己。
陸宇快步離開大堂,走出門外驅車離開。
祁言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透著玻璃看著離去的車子,眼神平靜,許久許久,才微微綻放波動。
“你又怎麽會明白呢。”
“所有人都在選擇。”
“他們不知道選擇對與錯。”
“所以,他們都想要釣龍……”
他手掌伸進懷裡,摸出一枚有著明顯鏽跡,但卻被盤得光線透亮的子彈,輕輕拋了拋。
“而我,從來就沒有選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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