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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如刀割般吹打在面門上,陽光傾斜下來,又好像塗抹上了一層柔和的藥膏,極大降低了開裂造成的疼痛。
唐易抬頭看了看禁山,眸中神色不定,連呼吸都有些絮亂,身子有些輕微的顫栗。
旁邊的迎剛看出他的不對,側身站在他後面的位置,嘴角含著莫名的笑意道:“聖孫,儀式到了最後一步,該您上去了。”
唐易緊皺著眉頭,眉宇不停的跳動著,像是一條青筋不停地遊走,連忙壓了壓浮躁的心緒,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克制什麽一般,然後開玩笑似地說道:
“我能不能不上去?”
“不能!這是大祭司傳達下來的意思,也是鼉神的安排。”
迎剛嘴角勾起,露出鋼牙,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已經隱隱猜到這位聖孫會面臨什麽了。
作為這兩天被戲耍了無數次的人,他自然不可能給唐易任何逃脫的機會。
“聖孫,請吧!”
“沒有其它選擇?”
“你覺得呢?”
“哎……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唐易嘴角含笑,悠悠一歎,看著迎剛挑釁的目光,從懷裡拿出一副刻畫著鼉神象的面具帶在臉上,隨後不待他反應過來,翻身一躍就跳到祭壇高台。
然後從旁邊弟子手裡拿過檀香,朝著天地祭拜行禮完,對著旁邊的大祭司小聲道:
“大祭司,還不走嗎?”
他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
大祭司目光略微傾斜到迎剛身上,迎剛冷哼一聲,撇了撇頭過去。
意思不言而喻。
感受著身旁幾乎有些壓印不住的絮亂氣息,自以為明白蹊蹺後,大祭司微微點頭,跪伏在祭壇之上,面朝禁山,
“請鼉神飛升!”
“昂!”
禁山傳來響亮的龍吟,禁山最頂端一個巨大無比的陰影看向下面。
大祭司面色一喜,站起身,如鋼鐵般堅硬的手猛地抓住唐易,
“請聖孫與我上山觀禮!”
“我不會跑的,兩個大男人別拉拉扯扯的行不。”
唐易瞥了他一眼,無奈的小聲說道。
這些人還真是一點都不信任他。
待會兒,就算整個鼉神教跑完了,他都不可能跑!
大祭司看了唐易一眼,沒有說話,拉著他快步向著祭壇通往禁山的道路前去,這一路上再沒有出現變故。
祭壇上,投影消失,無數信眾,做完最後一個動作,然後把期待的目光盯在禁山之巔。
少頃,
山巔盡在眼前之際,大祭司一把甩開唐易的手,然後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手,手掌位置已經炙熱的幾乎要熟透了。
聖孫身上溫度高得離譜!
果然,以鼉神的性格,可不會無緣無故的認孫子。
他身上有秘密!
大祭司目光透著忌憚,心頭猜測著其中的緣故,轉頭看上山巔,又看向唐易。
“無知!”
唐易冷笑了一聲,不再理會大祭司,踏步走在他的前面,飛快的越上平台,整個人站在禁山之巔,一道巨大的黑色巨獸匍匐在其面前。
陰影遮擋天空的朝陽,天空似乎一下子陰了下來,唐易下意識的看去,
那巨獸僅僅四支趴在地上,就有數十上百米高,全身漆黑,背部長滿荊棘的凌駕,尾部扁長豎直,最為奇特的是那張嘴為又扁又長,齒鋒冷冽。
這個形象,怎麽看著也不像是一頭神獸的樣子。
說是凶獸,妖獸還差不多。
此刻,巨獸正面朝東升紫霞,閉目凝神。
唐易直接對巨獸一掃而過,目光穿過他的身軀下朝著裡面看去,在最裡側數百米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透出炙熱氣息的深淵。
那種炙熱的感覺十分微弱,一般人很難感受到,但唐易卻感覺心臟幾乎跳了出來,一股心血澎湃的感覺直衝腦門,全身上下止不住的沸騰,想要就此一躍而下。
他眸子中不受控制的燃起火焰,身上布滿紅色的經脈,忽閃忽現。
然後,便是瞬間衝向深淵。
“砰!”
一條巨尾一甩而過,砰的一下把唐易甩飛砸在地上,唐易哇出一口鮮血,眸子中的炙熱稍稍減退,恢復一些神志。
這時大祭司也走了上來,看到這一幕,連忙跪在地上,
“見過鼉神!”
巨鼉眸子睜開,瞳孔橘黃中飄動一縷縷的金色,透著一股神性光芒。
大祭司跪伏的更加徹底。
“一些小把戲。”
巨鼉看著唐易,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其鼻息間傳出,那眸子微微一眨,倒影出一片景象。
鼉神教海島邊緣,某處沙灘上,一青年男子坐在椰樹下,懷裡抱著剛開盒的椰子仰頭灌下。
似有所感,陸宇抬頭望向禁山,揮了揮手,嘴角牽動,
“老怪物你好啊!”
“小鯉魚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
巨鼉悠悠一歎,鼻息微動,一道狂風從海岸驟起,把陸宇連帶著後面的椰樹一起卷飛,直接卷向禁山之巔。
撲通一下,陸宇摔在地上,身後掉落一個椰樹。
他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二三十公裡的距離,將自己壓製的毫無抵抗力,一下子拉了過來。
這實力……
自己不是有些估算錯誤這老家夥的實力了?
“小鯉魚,怎麽不叫爺爺啊?”
巨鼉望向陸宇,老翁的聲音從鼻息間再次響起。
只聽聲音,不看表象,誰也不會將眼前的巨鼉和那晚慈眉善目的的老翁聯想到一起。
“嗬!”
陸宇翻了個白眼,隨手將旁邊掉落的椰子撿起,還沒有等掰開,便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籠罩在自己身上,全身上下再次動彈不得。
“不是說觀禮嘛?”
陸宇連忙說道,“怎麽還綁人呢?”
“不急!”
巨鼉翁了一聲,眸子盯在無所碎石上面。
一道漣漪閃過,地上的石子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開始緩緩挪動丶爬行,片刻後將陸宇除開腦袋外全身包裹住,徹底地鑲嵌到堅固的火山石裡面。
真陰險啊……
陸宇忍不住開口罵道:“老東西,你是不是有烏龜血脈啊, 這麽謹慎怕死!”
“如此!才可!”
老者不急不緩的聲音傳來,任憑陸宇如何罵,也不答應。
只要化龍成功,他有的是時間精力,來和好孫兒對罵。
巨鼉轉頭再次面朝朝陽,鼻息間傳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龍吟,
“昂!”
聲音穿透整個禁山,朝著四面八方散去,祭壇下,島嶼上,無數的信眾聽著聲音神情振奮。
一縷縷紫色不斷從朝陽的凝聚,千絲萬縷間,它們不斷的飛舞編制著,很快一道紫金色的虛幻小龍凝聚成型。
巨鼉目光炙熱,幾乎忍不住立刻縱身而去,展開蛻變,好在它及時忍住了。
這還是不最保險的方法,最好是拿到好孫兒的龍氣。
扭頭看向陸宇,
“好孫兒!原本我只是想借你福源,等我化龍成功,保你半生平安,這樣一來我們也算互無虧欠!可我從你的眼神看到敵意,你又和大氣運之人關系密切。”
“未免夜長夢多,我隻好斷絕你的一切了!”
“切莫怪我,一切,都是命數!遇見,便躲不開了!”
巨鼉微微仰頭,一縷縷紅色不斷從陸宇頭頂浮現然後被牽引向巨鼉嘴裡。
陸宇抬頭看了看頭頂,十分清晰的感受到身體在不斷虛弱,那是來自超凡基因的不斷削減,肌膚表面不受控制的開始覆鱗,紅色若隱若現。
他心裡猶豫著,還沒等做出決定,忽然岩石抵在背後傳來刺痛感。
陸宇眼前一黑,來不及反應,立刻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