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夢碎奧蘭多
在舉國同胞們歡慶祖國的百年華誕到來之時,地球另一邊的米國佛州,享有著陽光城美譽的奧蘭多此刻晴空一片澄碧,不染纖雲。
奧蘭多市中心已被拆除的安利中心球館舊址不遠處,去年竣工落成的PPL Group Center (佛州電力燈光球館)籃球場裡,奧蘭多魔術的一場隊內訓練賽打到了最後一節。但今天球場上的藍白兩隊並沒打出熱火朝天的場面,也沒了以往每球必爭的激烈拚搶,大多數球員都顯得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時的扭頭看向場外那扇虛掩的大門。
輪到白隊的進攻,47號白人中鋒接球隨意地一記轉身勾手,不出意料地打在籃框上彈了出來。籃下防守的藍隊55號黑人中鋒和45號白人大前鋒,也只是敷衍地伸手擋了擋身後的對手,沒有絲毫要上前拚搶籃板的樣子。
冷不防,一道藍色的背影從兩人跳起,在空中伸手將橘色的簽球收入懷裡。“快攻!”落地後他大喝一聲,旋即飛快地向前場推進。
原本想搶籃板的白隊40號大前鋒見勢裝作回追,慢悠悠地跑了幾步就不追了,停在了接近中圈的地方看他表現。藍隊的兩位55號和45號球員更是直接站在了原地,兩人輕蔑地望著那道00號背影,兩人不約而同地心道,“都到這時候了還這麽賣力,那個絲國人真會演戲。”
藍隊00號球員大步邁進,腳踩著一雙複刻的藍白色Air Penny 6,如同一輛藍色的跑車從中路風馳電掣般推進到白隊半場。白隊原來在三分線外的36號控衛和37號小前鋒此時已回防到位,36號在三分線外張開雙臂,阻止他繼續前進的步伐。
00號見此隻得在距離他兩尺左右位置放緩了帶球的速度,隨後扭頭看向隊友的接應。36號慶幸地喘了口氣,就在他剛好放松警惕時,00號突然一個墊步加速,隨後街接一個in & Out便晃開了他的重心殺進了三分線。此時在控衛身後的37號小前鋒,正嚴陣以待他的突破。卻見00號踏入三分線一步後便己雙腳急停,屈膝的同時雙手合球,這是要急停跳投啊。37號見狀上前踏一大步跳起封蓋,想依靠自己的身高和臂展來阻止對方的跳投。不曾想00號只是做出了急停跳投的假動作,雙腳其實並未完全離地。他見到對手己經跳到了空中,單手收球向斜前方一甩,籃球彈地斜傳到左側。
一個身披藍隊25號球衣的黑人隊剛好飛奔而至,籃球恰好彈起到他的腰問,乾勁利落地抓起籃球,順勢起跳雙手大力灌框。
“Yeah…!Boy!這球傳的真舒服!”,25號扣籃落地後,舉起大拇指向00號示意,兩人友好地擊掌然後快速回防。
這時候訓練館的大打開了,從門外快步走進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身後跟著這段時間陪伴著他們的訓練師,營養師及安保人員等。一行人米到了球場中線附近,安保主管老湯姆拍手把所有的球員們都叫過來集合。球場上下的球員見狀都停止了彼此的交談,向著中線的老人圍攏過來。
這位花白頭髮的老人是奧蘭多魔術隊的總經理傑夫?韋爾特曼,自從2018年開始執掌魔術隊,至今已超過二十載。
見到球員們都己經圍過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後,他才不急不緩地揚聲到,“各位,經過這麽多天訓練,我相信大家都己經把自己最好的狀態展示出來了,
在此我代表奧蘭多魔術感謝諸位前來參加季前訓練。今天是訓練營的最後一天,我知道和大家說再見很難,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教練組在考察了這麽多天諸位的表現後,決定選擇和其中一位簽下最後一份球隊保障合同。 場邊矗立的球員聽到後都屏住了呼吸,有的眼裡透露出期待的目光,有的低下頭祈禱著,在身上劃著十字。傑夫沒賣關子,直接開口了,“鑒於球隊後衛線上的人手不足,最後這份球隊保障合同屬手比恩?孟菲斯。恭喜你!年輕人。
剛才扣籃的25號球員瞬間欣喜若狂,抱住身邊的00號球員大笑大叫,好一會才趕忙和傑夫握手道謝,隨後球隊的運營人員帶領他去簽署球隊的保障合同。
眾人各自散去,簽了合同的球員留在場上,在訓練師的陪同下繼續訓練。至於未能獲得合同的球員,按照規定他們不能在球館繼續逗留了,於是幾人失落的回到場下把自己的球鞋,衣服等個人物品塞進球包裡,回更衣室裡各自洗漱之後,便要各奔前程。
球場上的00號也是其中的一個落選人員,他低著頭雙手叉腰靜靜地嘉立在場邊,如同一尊雕像似的。在他背後的傑夫望著被汗水浸濕了的00號球衣,上前關切地拍拍他肩膀,“Boy,你還好吧?“,這位年輕人抬起秀氣的臉龐,望著這幾年的試訓期間一直關心自己的老人臉龐,倔強的嘴角抿出一包,“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嗎?”
傑夫望著他無比渴求的清澈眼神,狠下心來開口道,“很抱歉,Boy。根據你的體檢報告,隊醫老拉裡認為你這幾天裡偶發性心動過速一直都沒有好轉,這導致你的身體無法承受NBA級別的比賽強度,真要讓你上場的話,極大可能會在場上隨時猝死的。”,老人歎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睛,“Boy,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白羽把頭埋進球衣裡,幾滴晶瑩的汗珠劃過眼角,跌落在球館的地板上,摔碎後成為一顆顆迸濺的小水珠。
老傑夫上前樓住白羽的肩膀,“別放棄,你還可以做很多事,很多大事,不一定是在NBA。”
白羽倔強地揚起頭,“不,我不會放棄的,我相信我一定會站上NBA的賽場。”
老人看著面前的男孩,那汗水浸濕了頭髮下的臉龐依舊如同四年前一樣的神采飛揚,充滿自信,“Boy,要不然我幫你聯系下克利夫蘭診所,讓他們幫你再重新做一次檢查?”,他關心地說道。
“不用了,謝謝您!我打算這個周五就回歐洲了,那邊的籃球冠軍聯賽也快開始了,我看看有沒有機會加入皇家馬德裡。”,白羽最後還是拒絕了,畢竟去了克利夫蘭就趕不及歐洲那邊的聯賽了。
傑夫笑道,“那好吧,不過瑞秋可是一直掛念著你呢。她說了今晚要用烤牛肩肉和肉醬餡餅招待你,你得早點過去幫下她。”
白羽放下沮喪的心情,笑容也回到了他的臉上,“說實話,我還真懷念瑞秋烤的牛肉和餡餅呢。”,只有在熟人面前他才會悶騷逗逼的性格暴露了,嬉皮笑臉地看著傑夫促狹地問,〝不過瑞秋每次都是招呼我吃這些高熱量的食物,難不成是對我和斯嘉麗分手這事的報復嗎?她是不是忘了我公司的那個草藥湯方的減脂效果有多好嗎?”
傑夫聞言把臉一板,黑著臉揚手做打狀,〝看來有人是在懷念球隊提供的營養餐啊,那我就打電話給瑞秋好了,告訴她你剛才說過的那些話。”白羽見勢不妙,馬上向老人投降了,“OK,你贏了,我馬上回酒店去洗漱收拾東西,完了就去你家幫瑞秋嬸子。“說罷他拿起地上的訓練背包,戴上SONY耳機聽著布魯斯音樂向門外走去。
傑夫望著白羽背影喊到,“Boy,記得多陪陪瑞秋姊子說說話啊,斯嘉麗和邁克爾都搬出去住了,她很掛念你呢。”白羽一邊走一邊打了個OK的手勢,快步離開了訓練館。
傑夫繼續待在場邊看著球員的訓練及狀態,就這麽過了半個小時,正打算離開時,突然看見隊醫主管老拉裡急匆匆地向他走來。
“Hey Yo,拉裡!有事嗎?這麽有空跑過來看我們訓練?”
“shxt,我沒空和你閑聊,那個絲國Boy呢?“火爆脾氣的拉裡不耐煩地說,“我有事找他,他在哪?”
傑夫眉頭皺了皺,不動聲色地回應到,“當然是回酒店了,你不是了體檢報告說他不能打NBA嗎?!他不回去還能去哪?”
“Shxt!Shxt!”,拉裡連聲咒罵著,手撫著光溜溜的腦門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傑夫見他這樣,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到底出什麽事了?老拉裡,你得改改你的脾氣,別忘了你的高血壓,不能老是這麽情緒激動。”
拉裡不再罵罵咧咧,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兩份檢查結果遞給了傑夫,說道:“看看吧,我就是為這事來的。”
傑夫接過那兩份報告,匆匆看了幾眼後,拾頭驚訝地望著拉裡:“不可思議,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再三確認過了!Boy去年受傷的腳踝和膝蓋,現在己經完全康復了,你甚至可以說它們就跟新的一樣,甚至還是鈦合金做的。”拉裡鬱悶地回應到。
傑夫開懷大笑,“真是奇跡啊,奇跡啊!!那你還發什麽脾氣啊?”
“shxt,我就是要找他問問是用什麽手術方法康復的,你知不知道如果這種康復方法要是能夠推廣的話,會有多少運動員能從這些傷病中恢復? Shxt!”,說著說著拉裡火氣又上升了,“要不是那愚蠢的總經理非得要我剛才給他匯報這個年度的醫療預算,我早就過來問問這小子了。該死的混蛋,總是壞我好事!”
“沒關系,Boy今晚來我家聚餐,你也來吧。我記得他說過他們的中醫很神奇,說不定就是中醫治好了呢,到時候你再饅饅問他吧”,傑夫笑著說,“現在這時候他應該離開酒店了,去我家幫瑞秋準備晚餐了。”
“是嗎?瑞秋做的晚餐啊,想起來就仿佛聞到了肉醬餡餅的香味呢。”
“你個混球,怪不得會越來越肥,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吧。”
〝要你管,再說你自己不也是個球館耗子,你小心老是不在家的話瑞秋會出軌哦!”
“說起來,我一直覺得Boy這家夥的打球風格好像之前的1號呢,就是矮了幾寸。”
“1號?你是指今年的新秀?那個叫安德森的小家夥?”“笨蛋!是便士啊!”
“哦,那時候我還在讀十年級呢,四十多年前的事啊。也是哦,Boy打球的風格確實是有點便士的味道。”
“是啊,要不是當初那弱智的製服組和該死的傷病,咱們應該早就拿到奧布萊恩杯了吧?”
“要是鯊魚和便士都在,至少都拿到三個了!”
兩個老家夥一邊打著嘴仗一邊離開了訓練館,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中漸行漸遠。
白羽離開了訓練館後慢慢跑步回到酒店,米到在浴室洗浴一番,擦千身體後穿上一件黑色休閑Polo衫,下身穿著水洗成斑駁的藍色牛仔褲,腳路一雙複古的Vans帆布鞋。收拾好後他將酒店清洗好送到房間的衣物,和經常閱讀的書一起放進不大的行李箱。隨後他打電話給酒店前台,幫他訂下這個周五奧蘭多飛往西班牙馬德裡,中停紐約機場的國際航班機票。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自羽打開房門正要趕往傑夫家,胸腔裡突然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修長的身軀如同被伐倒在地的大樹一般,瞬間栽倒在房門外的走廊上。
癱倒在地毯上的白羽伸手抓向胸口,捂著痛徹心扉的心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自小到大一直戴著的護身符緊貼著他被冷汗打濕的皮膚。胸腔裡的心臟如同一個被不停抽打著的陀螺,跳動得越來越快,猛然間如同被打落地上的精美水晶杯,呼地一聲破碎成萬千耀眼的破片。
滿腔的怒火化成最後一個念頭,就是上天竟如此不公,讓他壯志未酬便飲恨黃泉。若有來世,他誓要逆天改命,絕不再受它的擺布。
對門的客人聽到門口傳來的撞擊聲音疑惑地打開房門,驚論地望向倒地的這個亞洲人,好一會後才想起撥打911並呼叫酒店的工作人員過來,但此刻白羽的眼眸中原本消澈明亮的神采,已然暗淡無光了。
白羽在一陣陣如被刀割的疼痛後,覺得自己的意識如同被一個巨大的漩渦抽到真空中似的,無法感知周圍。
模糊間仿佛聽到有數千萬人呼喚著他的名字,卻在凝神細聽時又萬籟俱靜;他眼睛無法睜開也無法視物,
模糊間仿佛看到自己捧起了奧布來恩杯,卻在仔細打量獎杯時只見一片漆黑。
自己像漂浮在一片虛無中,想要奔跑跳躍卻如同被穿上了約束服無法動彈,扭頭打量四周卻一片黑茫茫的無從辨別方向,慢慢的他昏昏沉沉地,如同缺氧似的迷糊不醒。
忽如其來地,這寂靜的空間裡注入了一絲氣息,白羽迷糊的意識裡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噪音,然後這一絲的聲音以十倍百倍千倍的速度迅速放大。還不到一息的時間裡,自己如同在渺無人煙的太空裡瞬移到了奔月火箭的發射現場,沸沸揚揚且嘈雜的聲音仿佛立刻就會將自己的耳膜擊穿一般。
白羽下意識伸出起雙手捂住耳朵,耳朵上隨之傳來掌心的溫熱,他這才恍然察覺到自己終於能動彈了!
高級套房的大床上仰頭昏睡的黑人男子亳無征兆地霍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古舊樣式卻富麗堂皇的玻璃吊燈,這讓床上的人意識到自己現在在一間裝修家華的房間舒適靜謐的床上。
白羽騰地從床上站起米,走到房間那側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駭然看向窗外無比熱鬧的景色。
此時大約是在下午四五點鍾的樣子,炎炎夏日的陽光播酒在外面米白色窗台上,樓下寬闊的廣場和街道上,到處都是人山人海和歡聲笑語。
最令他驚訝的是不遠處的天上,一隻隨風搖擺的廣告熱氣球上垂懸的那張巨大條幅,上面的文字寫著:1996年第26屆亞特蘭大奧林匹克運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