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起,教室裡瞬間亂作一團,一分鍾的時間不到,已是空下了大半的座位。
樓道裡熙熙攘攘,張一帆倒是不著急回去,自然是不想去人擠人,身前的宋晨熙好似亦是如此,她不緊不慢的收拾著書包,喧囂的人群恍若與她無關。
他們二人四周的位置已是全都空開,張一帆轉頭望去,王詩靈往日裡都與她一起回寢,今天興許是有些急事,座位上不見她的身影。
“你不著急回去嗎?”見四下無人,張一帆小聲問道。
宋晨熙斜過了身子,手上動作不停,“我洗漱很快,用不了二十分鍾的。”
張一帆又問,“那你回去除了洗漱沒其他事情做嗎?”
宋晨熙轉過頭來,卻是反問道:“還有什麽可以做的嗎?”
張一帆明知故問,“和舍友們聊聊天什麽的。”
宋晨熙低下頭,“整個宿舍也就王詩靈和我能說幾句話,其她人,我不太好意思……”
張一帆無奈搖頭,“那你怎麽和我聊的還挺開心。”
宋晨熙小聲嘀咕,“你和她們不一樣。”
雖然她也不知道不一樣在哪裡,但與張一帆待在一起時,總會有別樣的溫暖,或許是他對自己好吧。
宋晨熙不知張一帆對她好是有什麽目的,單純的她時常在想大概是因為他本就是熱心腸吧。
若換作其她女生,或許已將張一帆的念頭猜了個大概,但宋晨熙美而不自知,從未敢往別的方向想過。
或許是外頭過分吵鬧,張一帆並沒有聽清,便出聲問道:“什麽?”
宋晨熙抬頭,見他豎起耳朵,一臉疑惑,像是當真沒有聽清,於是壯著膽子,聲音高了些,“我說,你和她們不一樣。”
張一帆發愣,腦子裡轟的一聲,等回過神在看過去,只見宋晨熙好似做錯事一般又低下頭,臉頰微紅,十指交叉,不自覺捏緊,指尖竟是略微發白。
這世間真話本就不多,不施粉黛的少女一陣臉紅,勝過千言萬語。
“早點回去吧,洗漱完睡覺。”沉默一陣後,張一帆看著近乎無人的教室說道。
他沒有追問下去哪裡不一樣,若是真說出口了,只怕她會落荒而逃,到時刻意躲著,雙方心裡都不痛快。
宋晨熙輕輕答應了一聲,轉身背起書包,慌忙逃竄出門外。張一帆輕笑一聲,也背著書包離開了教室。
三月初,天氣預報最低氣溫終不再是零下了,沒有刺骨的寒風,張一帆放慢腳步走在路上。
繁星滿天,月色當空,張一帆哼著許嵩的《有何不可》,這個時候,他還沒被薅成“午山”。
學習趕上了進度甚至略微超前,與小宋同學的關系也有所進展,對一個高中生來說,又有什麽可以要求的呢?“人生得意須盡歡”也不過如此吧。
他在路上買了個煎餅果子,南北的口味略有差異,就他個人來說,還是喜歡北方的多一些。
地暖還沒停,只是溫度低了些,人在家裡不至於感到悶熱。
“啪”,張一帆嗖的一下收回了手,他嘖了一聲,靜電大概是北方特有,他在湘南多年,春東兩季從未遇見過,更別說潮濕到令人煩躁的夏秋了。
當天作業在學校晚自習早已做完,回家閑來無事,張一帆又是看了一陣書後,就早早洗漱,悶頭睡下了。
一夜無事,翌日鬧鍾還沒有動靜,張一帆已是醒來,還未過一分鍾,身旁的鬧鍾如期作響,
張一帆起身,關鬧鍾,穿衣服去洗漱,又收拾東西出門,一套流程下來,毫無生澀感。 重生回十幾歲兩周時間,終於是又形成了生物鍾。
天色已是微亮,再過月余時間,就要換夏季的作息了,到時中午時間略長,午飯能稍微做的豐盛些。
不覺間,張一帆又是到了教室門口,不知是不是他來的早了些,教室僅有半數人口。大概又是星期一綜合征的緣故,趁著老梁還沒來,他們大多都趴在桌上,雙眼放空,像是失去夢想的鹹魚。
張一帆前頭的座位還是空著,倒是讓他略微有些不適應,兩周時間,他第一次沒在這個時間看到埋頭看書的小宋同學。
他剛坐下,宋晨熙從身後走來,路過他身側時明顯頓了一下,她佯裝平靜,“早啊,張哥。”
張一帆放書包的動作在半空一滯,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宋晨熙已是加快步伐回了座位。
張一帆在身後,湊上前去,“早啊,小宋同學。”宋晨熙略微發顫,坐直了身子,聲音從前方傳來。
“嗯。”她低語,不知是回應他的問候,還是接下了這個稱呼。
此刻,或許是二人姿勢的緣故,張一帆離她的馬尾不過一尺距離,一股幽香從她身上傳來,大概是有洗發水的香氣混在其中吧。
不知是不是張一帆的錯覺,她的頭髮比起前幾日好似更加柔順了些。
宋晨熙又坐前去,張一帆悵然若失,一轉頭,高佳佳也是剛回到座位,她應是沒發現兩人的小動作,神色如常,沒露出八卦的想法。
隨著同學的陸續到位,老梁也緊隨其後,趴在桌上的同學有的好似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另一些又像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沒有絲毫動靜。
沒過多時,鈴聲響起,剩下的人也是極不情願的起身,仿佛僅是坐起身子就耗費了他們全身力氣。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早自習需要站著上半節,美其名曰打起精氣神,但聽著周圍死氣沉沉的背誦聲,張一帆不由得對提出這個想法的人的智商有所質疑。
宋晨熙身高算不上低,站在張一帆的角度,略微低頭能看見頭頂,她站的筆直,聲音雖不算大,但卻是格外清晰。
早自習的時間是格外無聊的,四十分鍾時間,能有一半注意力集中在書本就算不錯,剩下的時間,多是在腦海中推算著什麽劇情。
張一帆還沒有反應,一旁的高佳佳已是繳械投降,她湊過來對著張一帆說道:“張哥,你說趙紫寧深夜學到十二點,早上五點多就起來,一天不困啊?”
張一帆瞟向不遠處,那坐的端正的身形,不由得出聲道:“你怎麽這麽關心她?”
高佳佳小聲嘀咕,“她在我下鋪,偶爾能看到她被子裡的光,我半夜去衛生間的時候她還在學習,她不用睡覺的嗎?”
她目光又看向了宋晨熙,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宋晨熙也是,每天也要學到很晚,不知道她們是怎麽做到的,我回去洗漱完就睡還困得要死。”
張一帆抬眼看去,宋晨熙坐直身子,背後看去沒有絲毫疲態,或許是年少,熬夜影響不大,但長遠下去,終是對身體不好。
他大概是需要做些什麽的吧。
下課的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鈴聲剛落下,乾飯人化作一道道殘影衝出門外,樓層又傳來震動,窗外時不時有身影經過,屬於五樓班級的高光時刻開始了。
宋晨熙與王詩靈二人不爭不搶,慢慢的跟在人群後,一路上說著些什麽,若是有人聽到,大概是“這道物理題怎麽做”的發言。
張一帆倒是不急,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高佳佳每逢早飯都要給他帶些吃的,說是報答教學之恩,張一帆勸說幾次未果,也就由她去了。
只是他時不時從學校外帶回來點零食,投喂給高佳佳,算是禮尚往來。
人群消失在眼角後,張一帆不緊不慢的下樓,思緒卻是飄到了遠處,思索著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