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盡力了，幫不了他。”

　　顧圖站在酒店房間的陽台，手裡拿著一個高腳玻璃杯，紅酒在杯裡旋轉晃動。

　　電話的那頭傳來了何柏絡的聲音。

　　“次級球隊也去過了?”

　　顧圖想起了這三個月來的風塵仆仆，實在是太折騰人了。

　　“都去過了，我盡力了，他也盡力了，如果你仍然不滿意，我可以找丁級球隊試試，以他的實力，也只能到這級別了。”

　　“不行，丁級球隊根本沒有完善的青訓體系，這樣只會害了他。”

　　何柏絡毫不猶豫就拒絕了顧圖的提議。

　　“老何啊，一塊璞玉，手工再差，它也是一塊碧玉，一塊石頭，雕琢再好，他也是一塊石頭，我承認，他是有優點，但身體素質與技術水平，根本支撐不了他的優點，13場選拔賽，對手都是些什麽人，你是清楚的，是那些從各個俱樂部淘汰下來的年輕球員，他踢得怎麽樣?0球0助攻，連這樣的比賽，他都踢不好，更別說職業聯賽了。”

　　“他沒踢過前鋒，你卻讓他踢前鋒，他能有好表現嗎?況且，我跟你說，他是個團隊型球員，不具備一個人解決戰鬥的能力，他身邊的隊友越出色，他的表現就會越出色，我相信我的判斷，他絕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顧圖聽著何柏絡油鹽不進的話語，無奈地抿了一口紅酒，稍有酸澀。

　　“老何，我再跟你說一次，我盡力了，你認識我這麽久，絕對知道我的職業素養，我已經為他爭取了我能爭取的資源，國內這麽多的教練也見過他了，沒有人覺得他有潛力，更別說簽下他了，我真的盡力了，你可不能怪我。”

　　電話的那頭沉默了十余秒，才開口說話。

　　“不，你還沒盡力。”

　　顧圖一口紅酒差點吐了出來，這是什麽意思，懷疑他的職業素養嗎，還是懷疑他的人品?

　　何柏絡接著說道:

　　“既然國內沒有教練有這個慧眼，可以帶他去國外的足球俱樂部，你運作過的。”

　　顧圖一個踉蹌，險些滑到，手機也差點掉落。

　　“老何你瘋了嗎?運作一個球員到國外俱樂部，你知道要多少錢嗎?”

　　何柏絡又是一番沉默，接著問道:

　　“要多少錢?”

　　顧圖沒想到他還真會問出口，他心裡是還有這個打算?

　　“光讚助費就得200萬，還是歐元，這可不是小數目。”

　　何柏絡一聽這個價格，也嚇了一跳，說話有些結巴。

　　“能...能找到投資人嗎?”

　　“找不到！”

　　何柏絡的歎息聲從電話裡都能真真切切地聽到。

　　“我出100萬歐元，另外的錢，你想想辦法，顧圖，我知道你有方法的，你身後那麽多的大公司大主顧，請你不要推托。”

　　顧圖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你這不就讓我去忽悠人嗎?你現在是讓我拿著一根朽木，去賣100萬歐元，對不起，這個事情，我做不到。”

　　“這能叫忽悠嗎?他未來會怎麽樣，你能判斷嗎?你判斷不了，我也判斷不了，投資就是買未來，未來就有不確定性，誰也保證不了，你之前運作的年輕球員到國外俱樂部，最終他成功了嗎?並沒有，你要把這種行為定性為忽悠，那你早就忽悠過別人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

　　“你是職業經紀人，俞瀟齊是你名下的球員，你得對他負責，

你得幫助他。”　　“我名下的球員多了去了，憑什麽把資源都用到他身上，你知道我有多忙嗎，我抽出了三個月的時間，來陪你瘋，已經對得起這二十年的交情了，你還想我怎麽樣，啊?何柏絡，我希望你清醒一點。”

　　“.........”

　　顧圖吼完後，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過來一會兒後，顧圖覺得自己的態度確實過激了。

　　“那個...我語氣是有些重，你也別放在心上。”

　　電話的那頭仍是一陣沉默，等了很久，才再次傳來何柏絡的聲音。

　　“200萬歐元我全出了。”

　　剛剛平緩下來的顧圖再一次被點燃。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你是不是年輕的時候頂頭球頂多了，撞壞了腦子?你哪來的這麽多錢?這是血本無歸的投資，作為朋友，我不能答應你。”

　　“我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聊，我是以客戶的身份跟你聊，請拿出你的職業素養！”

　　“我.....”

　　顧圖一時語塞，把杯裡的紅酒一口喝光。

　　酒店的另一間客房。

　　俞瀟齊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明天就坐飛機回南粵了，想起這三個月以來的種種，惆然若失，拿起電話想打給何教練，卻一直在佔線，又撥通了周妤捷的電話。

　　“親愛的，怎麽樣，看上哪支球隊沒有?”

　　周妤捷說話很得體，沒有問俞瀟齊有沒有被哪支球隊看中， 而是換了一個角度。

　　俞瀟齊略顯無奈地笑了笑。

　　“還看上哪支球隊?有球隊看上我就不錯了，唉！我有些茫然了，國內的大球會都跑了個遍，沒有著落，看來，我可能要到低級別聯賽的球隊混跡了，但我媽肯定是不會答應的，足球這條路，應該是到頭了。”

　　“不要灰心，要加油，以前英超不是有一個叫蘭伯特嗎，年輕的時候也是被球隊解約，一度還進了工廠當罐頭工人，最後還不是憑借著自身的努力，從低級別聯賽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後還入選了有英格蘭國家隊，所以啊，你也不要氣餒，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金子?

　　俞瀟齊左手掌捂著臉，不停地摩擦，有些汗顏，現在的他，頂多算是塊石頭。

　　“你最近怎麽樣?”

　　俞瀟齊把話題轉移。

　　“我嗎?嗯.....也不太好，壓力有些大，進了市隊後，沒在越秀山體育館訓練了，去了市體育館，離家雖然是近了，但是訓練的強度增加了許多，有些吃不消，特別是隊裡人才濟濟，自己的成績，是墊底的水平，恐怕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被淘汰了。”

　　“不要灰心，要加油，以前英超不是有一個叫蘭伯特嗎.....”

　　俞瀟齊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妤捷打斷了。

　　“行了行了，這是我的話，我不允許你使用，你得重新再想一個。”

　　俞瀟齊心情好多了，看著客房天花板上耀眼的射燈。

　　“反正，一起加油.....”

　　“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