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二你快點起來,你座我背上,要壓著我到什麽時候?”匍匐在地的譚嶽雙臂奮力支棱想要起身不能時,轉頭一看腰背處坐著老二的身影。
不遠處馬銘和另一個室友也姿態各異的攤躺在地上,四目迷離。
十分鍾後,四人相互攙扶輕搖腦袋努力保持清醒與身體平衡。
約莫一刻鍾後相互攙扶的四人依靠在條石牆上,兩人雙手撐著膝蓋,一人單手撐膝一手在褲兜裡摸索……
“老二不用找了,你兜裡的煙打遊戲的時候就已經抽完了。你讓我緩十分鍾,我這裡還有點。”馬銘更是不堪的跌坐在牆角,仰頭與老二對話。
興許是兄弟情深,勉力支撐的三人陸續靠牆滑落均跌坐在了牆角。
休整期間老二並不安分,經過半小時的艱苦跋涉,爬過譚嶽的大腿,翻過另一個青年的膝蓋,終於與馬銘成功會師。
老二左手微顫地將點燃的香煙送到嘴角刁穩才緩緩垂下,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
香煙燃盡,馬銘笑罵道:“你把煙灰接在衣角,是準備當做煉丹的藥引嗎?”
“老子只是不想抬手,把煙灰暫存在衣服上,等哈哈逗給他吹了。”
譚嶽微偏腦袋與身邊的人說道:“簾青,你注意到了嗎?”
“嗯,道路是水泥路,人行道是石板路,行道樹沒看見黃葛樹……”
老二立馬接過話頭:“你們兩個是什麽意思?”
“他們兩個是說,我們不在大慶,至少不在DQ市。”
簾青附和道:“對,至少我們已經不在DQ市了。”
老二小聲嘀咕道:“他們三個都注意到了,為啥子我沒有發現?”
“還不是你心心念念想抽煙,一直沒留心周圍環境。”馬銘立馬調侃起來。
老二一想也對,立馬亢奮起來:“兄弟夥些,我們是不是穿越了?”
簾青揉了揉眉心:“穿越就代表著未知。未知總是伴隨著風險,而且我們的身體並未恢復。”
譚嶽低頭揉按太陽穴並不接話,馬銘注視著地上的煙頭陷入沉思,老二剛提起的興致也慢慢淡卻不再言語,原本活絡的氛圍轉為沉寂。
……
“弟娃些,坐在牆角角幹啥子?看不出來要落雨了咩?”
不知何時四人身旁站著一個衣著舊款西裝皮靴,膚色偏黑泛有蠟黃手提菜籃的中年男人,正用好奇目光打量著他們。
“大哥我們四人結伴旅行,昨天迷失了方向,弄丟了行李,在牆邊露宿了一宿。”簾青尷尬的撓撓頭,撫摸著肚子繼續道:“餓了一天,實在提不起精神,沒注意天色。”
中年人看著低頭不語的其他人,沉吟道:“你們不嫌棄,可以去我家住兩天。”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謝謝……”
中年人對勉力站起身來的四人點點頭算作回應,轉身帶起路來。
走過他們停留的小斜坡,道路豁然通暢,首先便是一個街心轉盤。區別於他們歇息的斜坡,這裡人流密集,駐足攀談者不勝枚舉。
“小王,去領菜的呀。”一個路過的婦人和領路中年人打著招呼。
中年人立馬回道:“是呀李姐,我屋頭的牛奶完了,順便去碼頭集市領點菜。”
“我喝不慣那東西。”李姐擺著手往遠處走去。
一路行來五、六人與領路中年人打過招呼,從他們的攀談中得知中年人叫王愛國政府職員,
這個地方疑似存在三個免費提供菜食的集市。 王愛國在一棟青磚、青瓦方正大氣的公寓面前停下腳步面向四人:“到了,這逗是我住的地方。”
簾青環顧眾人道:“王叔,我們和您住一起方便嗎?”
“年輕人那裡啷個多方便不方便,介意不介意的嘛?我逗是一個人住,多點人家裡顯得熱鬧些嘛。而且又不是……”
“喲,老王回來了呀,這四弟娃又是迷失了,準備借宿到你家的嘛?”一個三十許中分頭身著老款麻色西裝黑色皮鞋的男人自門內走出。
“是呀,小陳現在出去,是準備去上班喲?”王叔隨意打著招呼,讓開一個身位方便小陳出行。
“是呀,要下雨了必須去上班。”
“哦,確實很急,你路上小心著點。”
小陳已於老王錯身,他抬起左手揮了揮,打量了一眼四人腳步匆匆的離開。
“小陳人黑不錯,做鄰裡快二三十年了,就是工作任務重,經常不落屋。”老王示意四人跟上,邊走邊說:“我們這個公寓,算是政府福利公寓,每個鄰居人都不錯,如果有迷失到上清寺來的人。最開始都是住在這裡。”
四人相視一眼,跟上老王,老二接話道:“像我們這樣的人黑多咩?”
老王回頭看了眼老二:“大川崽兒嗦,其實也不算多陸陸續續有過三四批人的樣兒,人呢有多有少。”說完老王又繼續帶路上樓,並不理會小聲嘀咕的四人。
301室房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左手邊的一張八仙桌及配套座椅,八仙桌前有一道門應該通向廚房,廚房門前面是一個靠壁的木質碗架。碗架往右是一扇普通的四格木套玻璃窗,視線繼續右移,分別是一個掛衣六角架,一個立櫃,一張小桌,小桌上放有留聲機,桌旁有一張太師椅,再然後是一個過道,一道門,以及掛著一條毛巾擱著兩個鐵盆的臉盆架。家具顏色偏紅,牆面偏灰,頭頂只有垂線吊掛的白熾燈。
王愛國拉開屋裡的白熾燈,進屋放下手中菜籃,準備到洗臉架前進行清洗,發現門外四人並沒有進屋的打算板著臉道:“都進屋撒, 一個二個矗在門口幹啥子嘛?嫌棄我家小咩?”
四人再次相視一眼由老二帶頭走進屋內:“那就打擾王叔了哈。”,“叨擾王叔。”,“麻煩王叔……”
見四人進屋王愛國才展眉道:“這就對了嘛。我一個人都不怕你們四個年輕力壯,呃…年輕小夥子,你們還縮手縮腳地,放開點自己找地方坐,我先去打水洗把臉。”
說完王愛國便向著掛衣架走去,四人走向八仙桌,老二拉出八仙桌下遮掩的兩根長板凳,示意三人都坐下。
王愛國掛好外套,進裡屋提出保溫水瓶,走到臉架前進行簡單的清洗。再將保溫水瓶提到四人面前放下,走到碗架拿出四個茶碗,返回八仙桌前放下:“茶瓶頭還有熱水,王叔平時不愛喝茶,要喝水的自己倒。”
四人禮貌起身,老二提起茶瓶往桌上的茶碗分別添上熱水:“謝謝王叔哈。”
“莫楞個客氣,我逗先去做飯,你們自己交流一下嘛,不用過來幫忙,只有兩個媒爐轉不開的。”說完王建國提上放門口的菜籃順手關上房門,走進了廚房。
四人側耳傾聽廚房傳來洗菜聲,皆是松了一口氣。
簾青率先打破沉默:“我們應該穿越了,民國年間。”
譚嶽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內陸地區疑是巴蜀。”
老二接話:“膚色偏黃,亞洲人種。”
馬銘白了老二一眼:“李嬸的皮膚就很白,老二別亂說。”
四人經過短暫的交流,譚嶽突然說道:“消失的上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