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青不願再昏睡,確實也沒再昏睡。與馬銘和領菜歸來的譚嶽聊了許久,也觀察了許久,心中仍有顧慮卻也不知從何說起……
直到那鍋皮蛋瘦肉粥的出爐,想起馬銘的循循教誨,譚嶽的含淚陪同,就著老二的殷切目光簾青吃了一口,余味百轉千回食材粒粒分明,叫人一言難盡……
這才是想要的味道,也是這種熟悉的感覺,空虛的心迅速充實起來。
“簾青還來一碗嘛?”
“夠了,已經喝過一大碗清粥加上這份肉粥分量恰到好處。”簾青作勢拍了拍肚子。
“譚嶽你出門領菜消耗肯定多,來把碗給我,我再給你打一碗。”
譚嶽急忙擺手道:“你曉得得嘛,我最近在節食,吃這些都已經夠了。”
眼見老二看向自己,馬銘急忙說道:“你自己吃過嗎?要不自己先吃點。我一直在這裡陪著簾青,沒餓。”
老二一想也對,端著碗、匙走出臥室。
五分鍾後老二盛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一碗肉粥。
“馬銘,我覺得你多少還是要吃點,王叔加班不曉得什麽時候才回來,吃點東西先把肚子墊到。”老二語帶商量口吻卻不容拒絕,伸手將粥碗遞到馬銘面前。
馬銘眼帶求助看向兩人,簾青繼續拍著肚子,譚嶽眼神躲閃抬頭望天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見求助無果,馬銘拿出視死如歸的氣勢,抱著與老二同歸於盡的決心說道:“你當著我的面吃一口,確認你沒下毒,剩下的我會吃完。”
老二不疑有他,端著碗仰頭吸溜了一大口,馬銘借著他注意分散起身向屋外跑去。
自己做出重大犧牲轉頭髮現墊背的人居然跑了,老二端碗奮起直追口中念道:“你個龜兒子給老子站到起……(略髒話百余)”
一陣桌椅磕碰的呯砰聲,夾雜著老二的怒吼和馬銘的調侃聲傳進屋內。
聽著外面不小的動靜,譚嶽谘詢道:“要不我出去看看?”
簾青笑著點頭:“去吧,讓他們打鬧適度,別把王叔的家具磕壞了。”
不多時外面打鬧聲停歇的同時響起了老二的求教聲。簾青腦海不由得浮現出這樣一副畫面。
老二指著那一鍋粥詢問譚嶽,譚嶽觀察一番搖搖頭回復火候不夠。然後三人走進廚房,譚嶽一眼瞧見症結所在,指著煤火說道你沒換過煤球,火力不行。老二拿著火鉗夾著過火的煤球渣顛顛走下樓去更換煤球……
想到這裡簾青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掛起了笑容。
果然沒能等到王愛國回來,四人先後睡下。
興許是病症已去,或是心裡有所顧忌不敢睡得太沉。簾青早早醒來,沒有打擾睡在身邊的馬銘,輕手輕腳的走向廚房……
“叮叮當——”,“叮叮當——”,清脆悅耳的瓷器敲擊聲在屋內盤旋,喚醒了沉睡的三人。
譚嶽最先走出臥房看見簾青坐在桌邊,手中匙、筷翻飛敲擊著磁碗,頗有韻律。
最後出門的老二打著哈欠來到桌前坐下:“吃什麽呀?”
簾青語帶微笑:“瘦肉粥。”
聽到瘦肉粥老二臉色一黑,譚嶽補充(補刀)道:“青菜瘦肉粥,一人一個白水蛋。你沒到簾青都不給我們打飯。”
簾青分別給四人乘上一碗熱粥,馬銘率先開動口稱不錯,譚嶽也吸溜起來粘稠軟糯有益身心。
老二也嘗了一口嘴裡嘀咕道不應該呀,
怎麽會這樣…… 譚嶽走到碗架拿出油辣子,將盛出的一小碗油辣子放到餐桌中央,把剝好的整蛋在裡面拌了拌,然後整顆放入嘴中咀嚼一臉滿足的吞下,以此結束了自己清淡的早餐。
桌椅碗筷收拾停當,四人圍坐在一起,老二開口道:“嘴裡都淡出個鳥來了,譚嶽會炒火鍋底料不?”
譚嶽則看了一眼簾青道:“為了簾青克服兩天嘛。”
“如果你能做我可以克制自己少吃。”
見簾青一臉鄭重的保證以及老二期盼的眼神,譚嶽提出要求,牛油、辛香料、牛下水、醪糟都沒有,需要有人提菜打下手。
經過一番激烈的探討最終決定由老二和馬銘一組去碼頭集市領取肉食;譚嶽和簾青去城北集市領調料。
譚嶽二人腳步輕快走到城北集市門前,額頭都不曾冒出細汗,可見路程並不算遠。
走進集市沒有預想的商販叫賣,也無熙攘的人群。取而代之的是零次節比的商鋪,某某記米鋪、XXX五香店、***乾貨坊。店名眾多,貨品琳琅滿目,好在譚嶽目標明確,帶頭走進集市中最大的那家,桂花辛香料店。
譚嶽看著坐在櫃台約莫四十四五的中年婦女道:“嬢嬢,我們是借住在王愛國家的迷失者,來你這裡選點作料耶。”
“哦,我曉得你們,國人挑,不曉得在哪個位置的再來問我嘛。”中年婦女抬頭看了兩人一眼,繼續低頭剝起手中的南瓜子。
選料通過譚嶽與商鋪老板交流得知如下:豆瓣、豆豉、乾辣椒、青紅花椒、生薑、蔥、冰糖、黃酒、醪糟、草果、豆蔻、山奈、丁香、小茴香、砂仁、香葉、香果、八角、桂皮。
老板娘留意著譚嶽挑選的香料嘗試問道:“耶,看你們這個架勢是準備在屋頭搞火鍋喲,我這裡有牛油要不要送你們點?”
譚嶽一聽有牛油眼神一亮:“那啷個好意思耶。”
“有啥子好不好意思的嘛,幫姐給王愛國帶個話,都說我在找他讓他有空過來一下。”說完老板娘就走到櫃台低頭拿出一塊牛油遞給譚嶽。
“謝謝桂花姐,話我們一定帶到。”拿著好處譚嶽連聲保證著。
超額完成目標,兩人對桂花姐再次表達感謝。
進屋譚嶽放下手中東西開口抱怨著:“綁牛油這個藤草把我的手都肋麻了。”
也不等另外兩人回來,譚嶽查看火爐上銻鍋中的熱水, 分做兩盆一盆溫熱,一盆滾燙。
他將剪碎去籽的乾辣椒用滾水煮沸至辣椒稍脹時撈出,與豆瓣一同剁碎,分盤裝好。
再將八角、山奈、桂皮等一部分香料放至溫水浸泡。
又將剩余的香葉、青紅花椒等用冷水浸泡。
簾青不解詢問為何要分開泡製,譚嶽解釋提前泡製是為了激發香料的香味。溫水泡製的香料都略有苦澀需要溫水浸除,冷水泡製的香料香味容易揮發冷水能在激發香味的同時也能鎖住香味不使其流失。
等待香料浸泡的同時,譚嶽打開了煤爐的風門,並提前下樓備好兩顆蜂窩煤。
是時老二與馬銘提拎著下水、肉食滿載而歸,放下手中肉品老二果然也開口抱怨道:“包肉的油紙不夠,重油的東西全靠手提,藤草把我肋安逸了。”
“就等你們了?”說完譚嶽將,菜品提拎進廚房,將要幫忙的三人擋在門外:“莫來給我幫倒忙。”
一陣刀劈爆油的聲音自廚房傳出,突然廚房門轟的一聲打開,譚嶽緊隨著一股香辣味衝出廚房,進行短暫的呼吸調整他又殺進了硝煙彌漫的戰場……
老二夾起一片毛肚放入嘴中:“三兒,手藝不錯耶,有沒有想過開個館子喲。”
馬銘咽下嘴中咀嚼的牛筋稱讚道:“嶽哥兒,是什麽使你如此優秀?”
譚嶽很是實誠:“口腹之欲以及經濟壓力。”
簾青兌現了他不會多吃的承諾,與三人就著不算正宗的火鍋亂燉談笑風生,仿佛回到了那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