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簾青躺靠在床頭眼瞼下垂,似小憩、似冥想、似沉思、似放空,神情安寧頗為祥和。
“簾青走,逛上清寺去。”只聽門房外傳來老二的呼喊聲以及急促趕來的腳步聲。
何簾青睜開眼睛,微搖腦袋似要擯棄雜念,又似祛除睡意。然後掀開被角、鎖定鞋子果斷下床。
老二剛走自門口看見簾青一套下床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哪有抱恙初愈的樣子,結合腦海中三人猥瑣憋笑的神情哪還不明白是三人合夥戲弄了自己。
於是乎他三步並作兩步趕到簾青面前,右手食指著他的鼻子正欲發出靈魂拷問。
簾青見狀立即伸出雙手捧住老二右手輕輕下壓至胸膛:“二哥,是我錯了,不該在你的精心照顧下好的這麽快。看你瞻前顧後從容不迫的氣度我就忍不住想再瞞你一陣……(略字百余)”
老二急忙抽出右手,不住甩動背至身後:“咦,惡心!”
老二說完轉身就走,簾青跟在身後還能看見他的右手在褲子上反覆擦拭,嘴角上揚心道百試百靈。
走到客廳老二惡狠狠的瞪著等在八仙桌處看向他的兩人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給老子記到起!”
兩人一臉茫然的用眼色谘詢簾青,簾青一臉無辜表示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小何好了呀。”
“多虧了王叔和明星的悉心照料,已經好多了。”
“誒,我有啥子功勞哦,主要還是小崔和陳建國,也就是那天樓下遇到的那個小陳。”
“等遇到陳哥或者找個時間去他的單位當面感謝他。”
“嗯。”陳建國略一沉吟組織語言道:“我們這裡有個習俗,雨後七天、家有喜事或者大病初愈等都要去上清寺上柱香進行還願。”
“入鄉隨俗,況且我大病初愈確實應該去上清寺進行祭拜。”
“要得,那你們需要收拾一下不?”
“不需要。”,“不。”,“不了。”,“麻煩王叔帶路了。”
王愛國穿上外套,帶領四人走下樓去。
馬銘見王愛國帶頭向城中心走去,急忙趕上前去小聲提醒道:“王叔方向是不是錯了?”
“你放心嘛小馬,跟我走不得遭走冤枉路。”
五人行至黃包車行,見路邊停靠著數十輛人拉黃包車以及一輛腳踏式黃包車。車夫們或坐或躺得守著自的黃包車,三三兩兩的閑聊著。
腳踏式黃包車車夫看見老王熱情的打著招呼:“喲,老王一大幫子人是要上哪去喲?要不要坐我的黃包車嘛,保證騎的飛快。”
老王笑呵呵道:“你娃兒拖不拖得動我們五個人嘛?光是嘴巴子說。要是有兩三個你這種黃包車耶,我們還是可以考慮坐你們的車。”
“聽你這個口氣,硬是要去遠處咯。可惜他們都出去了嘛,我也是剛交班還沒來得及出去轉?”
“那可惜了,我們在這裡等柴油客車去上清寺。”
“去上清寺還願嗦,那還是坐柴油車嘛方便得多,應該快來了。我還是老打老實出去轉哈。”說完他蹬著踏板搖著鈴鐺遠去。
等不多時五人趕上客車向著城郊駛去。
靠站下車,簾青面色發青以手撫胸,老二緩了一會兒才放開扶著車身的右手,另外兩人也面色發黃,只有王愛國神情自若的伸了伸懶腰,想來這趟車四人座得並不怎麽舒適。
伸完懶腰的王愛國看著四人說道:“弟娃些身體還是不行耶,
要多鍛煉喲。平時坐這個車車費都要三塊,只有這七天到上清寺才是免費的,不懂得享受和珍惜。” 簾青正在順氣並不接話,老二擺了擺手:“無福消受,消受不起。”,另兩人頷首表示同意。
休息約莫一刻鍾,王愛國虔誠帶領四人走向石階。
石階上三五成群的香客,寧靜恬淡的行走著,階梯兩旁松柏蒼翠並無清風相拂,一路行來輕松、清淨,使人心境愈發恬謐。
登上石階,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石碑,雕刻著行雲流水的上清寺三字。
跟隨青石步道一路前行,一座古寺的大門橫亙眼前,大門牌匾上書道法自然,大門兩側院牆具雕有祥雲,祥雲翻湧似有真龍沉浮。
門內前殿設有香案,香案上香品繁多,經由廟祝指引數十人拿上屬於各自的檀香,隨廟祝向殿中行去。
行至殿中姑且稱之為殿中,廟祝再行叮囑,合手作別香客返回前殿。
殿中區域設有五殿,經由廟祝介紹得知東南西北對應風雨雲雷四殿,四殿中央拱衛的便是天地大殿。
五人中王愛國、譚嶽、馬銘與二人分別,向雨祖殿行去。明星、簾青則走向天地大殿。
進入大殿,殿堂中央供奉著一塊精致豎向木雕,上刻天地二字蒼勁醇厚。天地木雕前設有香鼎,鼎上香煙繚繞。香鼎前有五個藤、草編織的蒲團。
蒲團上跪有五個香客,他們雙手合十, 香體前傾與額等高。香鼎右側立有一仙風道骨的七旬道士。道士口中念誦《太上老君說常清淨經》,香客隨經文韻律進行叩拜祈福。經文誦畢,香客至蒲團左側走自香鼎前,有虔誠香客再行虛立三拜方才將手中香火供奉至鼎中。道士觀察鼎內香型,與對應香客耳提面命悉心教誨。
送走前批香客,老道對著簾青五人頷首示意。明星、簾青跟隨三人行至蒲團左側燭台依次燃香。
明星燃香時無火且伴有少量黑煙,見還有一人亦是如此且已向蒲團走去,他便急忙跟上。
簾青燃香香火柔和明亮,見有人燃香亦有明火並未擅自吹滅,便有樣學樣向蒲團走去。
五人跪坐蒲團效仿前人動作,道人口誦《太上玄靈北鬥本命延生真經》。誦經完畢五人依次走到香鼎前奉香。
明星香型似口舌,即左右持平,中間極短。老道附耳告誡近期勿要逞口舌之利與人是非。
簾青香型呈蓮花,即左右兩邊香持平,高中間一個香頭。老道面露慈祥,將拂塵搭至左臂,附耳請求三日內務必再來一次上清寺還願於四祖殿,且勿要將他的請求告訴旁人。
簾青頷首表示同意,與等在殿門前的明星結伴走出天地殿。
走自前殿台階前,明星駐足示意在此等待三人。二人回首聽見後殿傳來清風扶竹的瀟瀟聲自遠處遊來,風中攜有竹海清香洗滌肺腑。二人情不自禁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上清寺內的肅穆與祥和。
仰望天空白雲片片,像天海漂遊的風帆,駛進簾青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