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與地球差不離兒的世界。
工作日,張天印人畜無害地走在大街上。
他剛才應聘失敗了——不管是誰,啐了HR一臉粘痰,應聘都得失敗。
找工作嘛,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
回想起剛才的應聘,HR開口便說底薪兩千,張天印還價:“有點少。”
HR趕緊跟注:“加班,每個月加滿25天班的話,公司設置了勞動努力獎2500。”
張天印自然也要跟上:“那麽每天加班多久,才能得到這個勞動努力獎呢?”
HR眉頭一皺下巴一抬,表情擬人中說了三個字:“八小時。”
張天印歎了口氣——誰讓他實在缺錢呢?作為孤兒,明知道對方存心壓榨,他也只能接受。
眼看張天印接受了公司加班的制度,HR方才擬人的表情瞬間收斂,隨即陰惻惻地說了句:“公司考勤嚴格,嚴禁上班摸魚!我們歡迎揮灑青春的奮鬥者,同時,我們也鄙夷浪費歲月的懶豬米蟲!”
對於這種話術,張天印聽得耳朵都起繭子——魚這麽好摸的東西,你說不摸就不摸?
作為打工人,張天印早有預案,就算工位加監控,自己躲廁所不就完了嗎?
就算廁所沒紙,小爺自帶不就完了嗎?
白天廁所摸魚,晚上加班充數,月末領工資,生活樂無邊。
可HR哪裡給他機會,劈手扔出炸彈:“工位上有監控,廁所裡也沒紙,每天上班前都要將個人物品寄存在前台,洗手間實行刷卡製記錄身份,如果你蹲廁所的時間太久,下次上廁所,馬桶就不給你滋水花了喲!”
張天印承認,HR的炸彈,著實炸穿了他的心態。
心態炸裂之下,張天印想起了自己下個月的房租。
“幸虧前天買了隻紅桶...”張天印明白,是時候提起自己的法寶跑路了。
“所以你決定了嗎?下一句,我是應該告訴你,歡迎加入公司,奮鬥者!還是應該臭罵你幾句呢?懶豬?你如何選擇?”HR說得氣勢昂揚,仿佛張天印的人生路只有奮鬥者和大懶豬這兩種選擇。
張天印深吸一口氣,從小,孤兒院的教養員就告訴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要怕,現在社會變好了,車讓人的文明城市越來越多了...
於是,HR的臉上多了一道粘痰,在對方的尖叫聲中,張天印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了辦公樓。
剛出門,張天印內心陣陣懊悔:
“今天早上不該刷牙的啊!便宜這狗腿子了!浪費了小爺清新的口氣...”
心中計算著,清新的口氣和自己啐人一臉這兩者之間,到底是哪個更突破人類的下限的時候。
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浮現在了張天印的心頭——MD,中午吃什麽。
張天印打開手機,點開余額,看著裡面僅存的十塊錢,他長抒了一口氣,買口飯吃還是沒問題的。
等他站在土縣小吃店內,望著牆上的菜單,他心中的糾結再次出現。
“是選擇吃飽,還是選擇吃好呢?十塊錢吃全素肯定能吃飽,但如果不加一條雞腿,那誰來犒勞我,剛才不畏強權、捍衛法律的勇敢呢?”
“這位施主,貧道這番有禮了,我佛慈悲...”
張天印愣了愣——身後聲音所傳遞的內容,比自己剛才啐HR一臉更炸裂。
施主、貧道、我佛慈悲?
這年頭連騙子都開始疊BUFF了嗎?
回頭,
張天印驀然發現,身後的家夥,不簡單。 這貨身高兩米以上、虎背熊腰、腦袋都趕上水桶大了;外披袈裟,袈裟裡緊著道服,一手作勢阿彌陀佛,另一手捏著一部手機。
張天印瞅了一眼手機裡的內容,竟然是小姐姐熱舞視頻?!
這是出家人該乾的事兒?
“找我?”
張天印自認是個見慣風雨的人——但熱舞視頻加上披著袈裟的道服,還是狠狠擊穿了他的認知。
更別說,這麽一個家夥,竟然能悄無聲息地站在自己身後,這家夥身上要是不帶點功夫,想必那是不可能的。
張天印不矮,身高一米八二,可身後這個無聲無息出現的和尚,比他整整高了三個頭,簡直就是一堵牆!
對方的噸位、外形,加上這謎一般的兩套衣物的加持,還有對方瀏覽的短視頻內容,都讓張天印的內心說不上是肅然起敬,但必須是保持禮貌。
作為孤兒,張天印從小就深知一點:千萬不要把自己的安危,建立在別人的善良之上。
面對張天印的反問,胖大和尚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反而是用他的那兩顆比核桃還要大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張天印看。
只是一個瞬間,張天印心頭就暗叫不妙,上一次他有這樣的感覺,還是在孤兒院裡,以5歲之姿,被即將成年的壞種們圍起來收保護費的時候。
張天印頓時起了想溜的心思。
“這位施主,貧僧今日,是給施主送一番機緣來的。”胖大和尚說話中,手裡還不忘給視頻點讚。
張天印甚至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這家夥刷到的全是同類的視頻,甚至沒有廣告。
“不對勁!”張天印多年的警惕心佔了上風。
這年頭經濟不好,什麽精神病變態跑出來為非作歹也實在可以理解。
只是精神病外形如此魁梧,張天印決定還是先會會再說。
對方說給自己送機緣?
剛才自己已經買過單了,渾身上下一毛沒有,根本不怕騙子。
想到這裡, 張天印的內心忽然就輕松了下來,不管怎樣,都不影響自己提桶跑路,不虧。
兩顆大核桃盯著張天印,胖大和尚說道:“施主,貧道這裡有一份仙緣,還請施主收下。”
這話一出,張天印驀然清醒,剛才還是貧僧呢,轉眼就改貧道了?
出來騙人也要做做功課,最起碼不要當場穿幫啊!
裝神棍不能捅兩窩啊——容易左右不是人!
一時間,胖大和尚在張天印內心的形象,就從一個可能暴起的歹徒,再度回歸成一個“沒做好功課疊BUFF的騙子”。
“不好意思哈,我對仙緣不感興趣。”張天印禮貌地拒絕了對方的提議,說完還不忘回頭給老板娘交代一句,他那份飯,要多加鹽。
提桶跑路真的很廢鹽的。
飯店老板娘沒講話,她早已靠著肌肉記憶完成了點單,此時她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張天印身後。
張天印一臉疑惑中回頭,猛然發現胖大和尚的脖子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鎖鏈,這鎖鏈幾乎有人大臂粗細,質感冰冷,肅殺之意顯而易見。
也就胖大和尚那顆如同水桶一般的腦袋比較大,否則,這麽粗的鐵鏈,普通人的脖子可招架不住。
“我靠,這是什麽活兒?現在整活兒都這麽卷麽?”張天印疑惑。
正當張天印不解之時,胖大和尚劈手伸出鍋蓋一般的手掌,死死拽住了張天印的胳膊。
“靠!說好了保我的!”胖大和尚一邊用下巴殼子拚命抵住鎖鏈,一邊微微抬起上巴,翻滾著大舌頭呼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