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邊朱雀大道,臨近皇城,是勳貴們的府邸。英國公府上,今夜英國公私宴賓客,為了慶賀自家小女兒及笄,並暗中打聽各家的少年豪傑,物色東床快婿。
會客廳中擺著十余桌,坐著應邀而來的文武官員、皇親國戚。英國公與幾位勳貴坐在主桌,推杯換盞間,天南地北地聊著趣事,從幼時聊到如今,從武林聊到朝堂,好不意氣風發、快活自在。
“寧國公,聽聞你家小兒,已到束發之年?”
英國公滿飲一杯酒後,見場上氣氛正好,便對同桌的寧國公開口直入正題地問道。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心中一轉,皆是明了英國公的意圖。
寧國公看著英國公“哈哈”一笑,一手撚須,一手並二指虛點,待笑聲斂去後,舉起杯子,對突然閉嘴不語、矚目傾聽的眾人說道:“別停啊!接著喝!接著聊!”
眾人舉杯飲下,又各自聊了起來。
見場上續上了熱絡,寧國公這才對英國公說道:“我那不孝兒不行,配不上你女兒。”
“寧國公府的五公子,聽聞在學院中文采出眾,見識非法。又勤學武藝,可稱文武全才……”同桌的崔侍郎說道。
“當不得崔大人謬讚,我那兒甚是頑劣,又目中無人、不服管教,此時不妥,莫要再提。”寧國公攔住那文官的話。
“李大人,怎麽看?”英國公轉頭向一旁的李尚書問道。
李尚書夾了口菜,放在自己碗中,說道:“城中和各家中都未成見聞寧國公府五公子的紈絝事跡,當是一名好兒郎,不過……”
李尚書看了寧國公一眼,繼續說道:“既然寧國公覺得五公子與小郡主不甚般配,想我天盛朝少年英雄數不勝數,英國公也可不必強求。”
“啪”、“啪”兩聲,英國公和寧國公幾乎同時握著手裡的酒杯砸在台上。
“李大人!你這話是何意?老夫本意為我那劣兒配不上小郡主,怎的從你嘴裡出來,讓人覺得是我在說小郡主配不上我那劣兒?!”
“李大人!老夫只是好奇問問,什麽強求,絕無此意!”
說罷,兩人起身來到李尚書身邊,抓著李尚書的手就要討個分曉。
這時,雖然廳內談話聲、杯盞聲交相呼應,不絕於耳,但在場的人,多有功力渾厚之輩,還是聽到了從國公府外、皇城方向傳來了一陣獨特的號角聲。
聽到聲音的人紛紛停杯皺眉,四顧相望。不知是自己喝多了聽錯,還是確實聽到。
當看到其他功力渾厚的人也是同樣疑慮的表情,才確信沒有聽錯。
竟然真的是皇城示警的號角聲?!這上次示警,久到已經令人不記得年歲。
“報!”一名國公府的護衛衝進廳內,向廳內眾人作揖,他語速急切地說道:“諸位公爺!諸位大人!皇城烽煙鳴號示警!”
“嗯?!”
“果真?!”
“什麽?!”
“……”
在場眾人驚慌地叫的,這又是烽煙又是鳴號,莫不是有叛賊打到了皇城下?可平日裡竟無預兆?京城的禁衛、禁軍竟無防備?
大禍。
在場眾人連忙起身,各自呼喊站在廳外抬頭看天、一臉驚訝的自家護衛,或命人探查情形,或命人尋求援助。
英國公告罪一聲,暫退回府內後院,去安撫家眷。跟今日及笄的三女兒見了面,說了兩句話,便命人提來數件盔甲,與寧國公等老將老臣,著甲增援。
夜色靡靡,京城裡或未睡或驚醒的人,看向皇城方向,都能從天空的烽火狼煙、號角連城中,更深切地感受到今夜此時的冷冽。
……
“郡主不必擔憂,公爺所向披靡,一定能凱旋。”一名丫環用擔憂的語氣安慰著三郡主,她們站在閣樓上的郡主閨房的窗邊,看著英國公身影遠去。
三郡主臉色淡然,說道:“我沒事,妮兒,你先下去吧。”
“好的,郡主。若一會公爺歸來,奴婢再行通報。”
“嗯,去吧。”
等妮兒離開了閣樓,身影消失在了三郡主的視線中後,三郡主向一旁抬頭,對著屋頂說道:“好了,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屋頂上飄落了下來,從窗台處攀入了三郡主的閨房裡。
那是一名剃著短發,劍眉星目,神色堅毅的青年男子,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勁裝,腰間系著一支笛子,笛子邊掛著一袋小香囊。
他看著三郡主,說道:“你不用懷疑,那皇城現在出的事情,只是一個人做的,與我毫無關聯。”
“繼續。”三郡主看著皇城方向,目露深思。
“就像我前面跟你說的那樣,這是我第二十七次的重置,你父親去到皇宮援救,然後被殺。我現在找到你,是要借助你的系統的能力。當你進到皇城後,你的系統會臨時加成給你一套絕世武者的招式、身法、心法,並臨時把你的功力提升到絕世。”
“你……”
“我怎麽知道的?是你告訴我的。在最初的時間線裡,我不出現在這裡,你就會收到你父親戰死的消息,接著你趕去皇宮,觸發系統的臨時加成,最後戰死。”
“所以……”
“是的,所以你、我已經戰死了二十六次了。”
“那……”
“這二十六次的死亡,就是再不停的嘗試那個人的破綻,借由我的重置,你的系統加持,一呼一吸間,一招一式間,我們會找到戰勝那個人的‘時刻’。還是那句我每一次都會說的話,要贏了。”
“……希望吧。”三郡主看向男子,神色中已是信了這人的話,她問道:“按照你說的話,你真的堅持得了?”
“沒事,習慣了。你也放心,我們行動快一點,你和你父親都不會有事。要是你們有什麽差池,我就會重置再來,我們合作,我一定保你們周全。”
“這其實還好,我只是有個問題……”
“沒辦法,我其實人原本是遠在江城的,然後突然被……丟到了這裡,要我去殺了鬧事那個人。都沒給我多少準備的時間,那個人就已經殺進皇城裡去了……”
“……我們邊走邊說。”
兩人使出身法,躍出英國公府。出府途中,三郡主攔下發現兩人的守衛,止了他們跟隨的想法,也遠遠跟妮兒示意自己無事。
“那個到底是什麽人?”路上,三郡主問道。
“跟你一樣,有系統的人。”男子目光嚴峻,答道。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