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白雲,撒滿了村子,緩流的清澈河面,把光映回谷田,兩相襯著,再合著微微的涼風,放眼望去是一片片金黃的波浪,也是一畝畝豐收的盛景。今年的收成喜人,孫家村裡,各家早早地在田裡、河中忙碌,景象一片欣欣向榮。
在一家農舍裡,睡房內的木床上,卻還躺著一名村漢,身上搭的被子,闔著眼,微張著嘴,發出節奏參差的鼾聲。在床尾對著的牆上,開著一扇方形木窗,原本陽光會透過窗間的間隙,照在房內的床上,也算是一種催人起床的方式,但在床尾的帳上,竟然掛著一件蓑衣,把此時本應射在村漢臉上的陽光擋了下來,讓這村漢安穩地做著美夢。
突然,木窗打了開來,兩隻小手攀到窗台上,明顯可見地發起力,一個孩子的小腦殼緩緩地順著力道浮了上來。
“孫力、孫力,你老……婆娘和你兩個孩兒都在田裡收割谷子呢,你不起身去跟著忙些農活嗎?”這小孩看著床上的漢子問道,清脆的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在小小的房間內回蕩開來,“睡好久了,你要睡到什麽時候、什麽日子呀?喂!起來乾活了!”
漢子眉頭皺起,似乎被這音浪震醒,可片刻之後,他眉頭卻舒展開來,向床外側翻了個身,繼續發著他的美夢。
見此情景,小孩一愣,頭向後微抬,小嘴一噘,深深地吸了口氣,帶滿怒氣的小眼惡狠狠地瞪著床上這人,正要發作,眼珠子一溜,神色一松,好似想到了什麽,把這口氣呼了出去,小腦袋像波浪一樣晃了起來。
“阿力啊,做為一個農夫呢,種地是不能疏忽的,你今日偷懶,日日偷懶,糧食的產出就少了,甚至可能就沒糧食,那日子可怎麽過活下去。”
話音剛落,只見床上的漢子把下滑的被子一扯,蓋過了頭,並轉了個身,對著內裡。
“唉……”小孩又歎了口氣,“難,真的難。”
打開的木窗“砰”的一聲關上,眨眼間小孩已經出現在床邊,緊跟著,在小孩的身後、身前分別浮現出一張折疊椅、一張床用小桌子。小孩坐到椅子上,剝起了桌上的花生。
“這麽睡下去也不是辦法,人還是要積極些,努努力啊、加加油啊什麽的。要不先吃點東西?你不餓嗎?”
漢子身上的被子憑空掀開,露出半身,但漢子還是沒有動靜。
“花生吃不?”小孩把剝好的花生一堆,拍了拍手,“這還有雞爪,配上啤酒,完美。”
只聽這話一出,漢子突然睜開雙眼,猛地轉過身,神色凝重地看著面前的情景,冷冷地說道:“你是誰?”
小孩一笑,也不回答,而是對著漢子推了推裝著雞爪的碗,再把罐裝啤酒一開,說道:“先吃、先吃,看你都餓慘了,肚子空空的,太難受了,心疼。”
漢子眼內布滿血絲,眼袋黝黑,咬著牙惡狠狠地問道:“神仙?”
“不是。”
“妖魔?”
“都不是。”
“系統?”
“也不是。”
“你整老子到這的?!”
“這個是了。”
“你個該死家夥!不管你是什麽,把老子弄回去!別搞這些有的沒的!”
“那簡單,一眨眼就好了,但現在可不行,往後稍稍。”
漢子猛然起身,把小桌子一掀,桌上的東西還沒在空中散開,就跟著桌子一起消失不見。
見此情景漢子愣了一下,
又抓起睡枕往小孩身上一砸,但見睡枕還未碰到小孩又原路飛回床頭,便皺著眉頭嚴肅地說道:“放我回去。” “你求我啊?”
“我求你。”漢子深吸口氣,盡量讓語氣平緩,“我求求你放我回去。”
“往後稍稍,再議再議。”
“你放我回去換個人來,我真不適合這,求求你了。”
“我還以為你會求一求來個系統什麽的。”
“能有系統,可以,但放我回現代,我這人待不了古代。”
“系統呢,不給。現代呢,現在就是現代呀,你所謂的‘現代’可是未來,也不算未來。”
“你跟我這玩文字遊戲?!這鬼地方就是古代!我是現代人你懂不懂!你不要裝!搞我到這地方你想幹什麽我不管,但你換個人,老子不接受!你這家夥問過人沒有!沒問過就把人往古代丟,你以為好玩?”
“那確實是好玩。”
“老子不好玩!你以為我想回古代?!”
“這不是好多人都夢想的事情嗎?穿越喔,一閉眼,一睜眼,咦,回古代了。”
“那你去找好多人啊!你問過我沒有,穿越、穿越,你怎麽不搞人穿越去未來!穿越還不給系統,這破地方怎麽活?!你殺了我算了。”
“不殺,你實在頂不住自盡吧。”
“你玩我?你不問人意見把人丟古代,不給送回現代,還叫人想不開就自裁?你怎麽不在現代叫我自裁?”
“那不能夠,既然是為了好玩,當然玩完之後再來談你這個訴求啦。”
“換個人。”
“不換,就你了。”
“我不接受!”
“管你接不接受,反正就你了。”
“殺了我!”
“你自己解決,不會是下不去手,自己做怕死怕痛吧?”
“你……”漢子指著小孩,然後賭氣般地一躺,把被子往頭上一蓋,轉身對著床內裡,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別生氣,別難受,你看,穿越多好的事情啊,真的,好多人求都求不來,這要多幸運啊!你運氣爆炸了你知道不。”
沒得到回應,小孩見狀眼珠子一轉,只見漢子身上的被子一滑,露出頭。
“哇!你哭了?大男人,這能哭的?不是吧,堅強啊阿力!”
“我不叫阿力!我不是孫力!老子是陳玄!哭什麽哭!老子沒哭!”漢子往眼角抹了抹,感覺應該是眼油。
“可不能這麽說,等下你老婆、兒子、女兒啊和村裡的人說你得癔症了。”
“我沒有老婆、孩子!那不是我的老婆、孩子!那是這具身體的!”
“可這就是你的身體啊。”
“這是孫力的身體,這、不、是、我的身體!”
“我明白你意思啊,所以我意思也是告訴你,這是你的身體,就是拿你身體改的。”
“……你厲害。”
“所以啊,那就是你老婆和你孩子,懂了吧。有妻有房,有田有糧,有兒有女,多好,人生的基礎都有了,穩定、夯實。”
“不是我!孫力是孫力,我是我!我不好!”
“我看你晚上行房的時候挺好的啊?”
“關……關你屁事!你偷窺我?!”
“放心,看是看了,但沒事,我呢,是無性別的,你也不用擔憂。”
“死變態!”漢子轉過身,看著小孩思考著說道,“你這……男孩、女孩?無性別?”
“無性別啊,但身份呢,是村裡農戶家的男小孩。”
“呵,隔壁小孩是吧?你真行,還跑來偷窺人做……行房,你真了不起。”
“那到沒有要跑來現場看,我在自己家想看的話,就能直接看到了。”
“我真的謝謝你。”
“不用不用。雖然你家婆娘呢,不是很漂亮,就一般般吧,膚質也不好,但畢竟是農婦,不講究這些。身材不錯吧,是你的喜好,我見你的身體很誠實。”
“你管我!”
“我不是管你,我希望你好,努力、加油和奮鬥,不要整天無所事事,躺在床上擺爛。”
“那我還就擺了、爛了,你能拿我怎麽樣?不肯弄我回去,那你弄死我。”
“哎呀,穿越這種大好局面啊,你積極一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