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福來和周戶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色糾結了一會，最後由吳福來措辭謹慎地說道:“韋師兄，事多有不順……”

　　“直說結果。”韋倉抬手止住吳福來的解釋話語。

　　“……隻探得趙家糧倉的大概位置。”

　　“五大世家，隻探出一家，用了一日半之久……很不錯。”韋倉敬了一碗酒，面色如常地說道，“但時日很緊，你二人當多上心。”

　　吳、周二人連忙應是。

　　韋倉又看向王福生和盧立誠，盧立誠神色淡然地拱了拱手，說道:“韋師兄，我與王師兄已查明趙家、馬家、宋家的布倉。”

　　“好！盧師弟且細細道來。”韋倉讚道。

　　“趙、馬兩家的布倉皆在城外他們自家山莊的近鄰，就建在蠶田旁。宋家在城中，西南城衛軍營左近。剩余兩家應也在城外，但當時我進出城的次數太多，且人多口雜，並未探到位置。”

　　韋倉點了點頭，又問:“可曾就近探到糧倉位置?”

　　“未曾。這些世家之人對生人甚是警惕，我不敢逗留太久。”

　　“好，明日接著去探。”韋倉又敬一碗酒，轉頭對師弟伍賢說道:“伍師弟，你的事呢?”

　　伍賢神色凝重，娓娓道來:“城裡的乞兒不多，雖不識幾字，卻心思細膩。若只是使錢要其跑腿，他們不會多問。若要談到接濟，他們會心有警惕，愈加的滑溜，難以下手。”

　　他拿起碗抿了一口酒，繼續說道:“城中棄嬰雖多，但都被那幾家世家收入其開設的善堂，若要以收養為名去得，會考究身份來歷，也是無從下手。”

　　“韋師兄，教中要人，直綁了去便是，何必如此麻煩。”王福生突然說道。

　　“不可，那些乞兒本就身世可憐，若搶綁來，難免心懷怨恨。”韋倉搖頭。

　　“跟咱們走了，有吃有喝有地方住，給他們一個家，他們還會怨恨?”王福生辯道。

　　“自願才好，就像我等，若不自願，教裡不會強求。”

　　韋倉喝了口酒，繼續說道:“那些所謂的正派之人，對我教人士多有汙蔑，世人皆道我等為邪派。本就聲名不好，若再強求，怕難有善終。”

　　“韋師兄。”盧立誠問道，“那棄嬰懵懂無知，或可帶走?”

　　韋倉聞言看向伍賢，問道:“善堂有無守衛?”

　　“善堂只有幾名護衛打扮之人，但一家在衙門左近，一家在城主府左近……”

　　“探清情況，此事再議。”韋倉再敬一碗酒，繼續說道，“糧倉位置之事要快，教裡存糧不多。探清情況還要與陳長老計議，甚急。”

　　吳、周二人再應，韋倉這才招呼眾人繼續吃肉喝酒。

　　待酒再過三巡，韋倉說道:“今日我已與陳長老相見，囑咐我等小心行事。一會我把城內巡邏衙役的路線，畫給你們，記熟後燒掉。到街上行走時多加小心。”

　　眾人應了下來。

　　韋倉再說:“冉聖女也在城中，她自有其事，若大夥撞見，就當不識，莫要多看，莫要駐留。”

　　“冉聖女也在?”周戶說道，“那若聖女有急，我等……”

　　“不必理會，聖女自有脫身之計。再說了，一群後天武者，又無上命，少粘先天的事情。”

　　……

　　孫力跟近那隊衙役的時候，才確認帶隊的不是馬延峰，心中道了聲“可惜”。

　　重置階段時，他把那“聖教”老頭誆到衙門，事後曾和馬延峰多有打聽交談，

對其為人處事最是熟悉。　　前面那隊人雖也有了解，但相比之下，顯得有些陌生。他若是要拿這隊作算計，要重新考慮。

　　“等等。”落在隊尾的衙役趙英突然轉頭，看到跟在後面的孫力，喊停了隊伍，對孫力叫道，“那漢子！過來問話。”

　　路上的行人看到這個場景都駐足張望起來。

　　衙役隊伍停了下來，擺出守勢，轉身看向孫力，同時從懷裡掏出一疊紙，對著四周的人翻看了起來。

　　隊正李俊才小聲地向趙英問道:“阿英，何事?”

　　“李頭，這人好似跟了咱們許久。有些可疑。”趙英小聲地回道。

　　“或是順路?好好問問。”李俊才看向身旁衙役手中翻查的紙，四顧張望對比了一下，說道。

　　孫力快步走近，停在三丈開外，臉帶諂媚，說道:“幾位官爺，喚小的何事?”

　　衙役趙傑走到趙英身旁，在趙英耳邊小聲地說道:“哥，沒有此人。周圍也不是。”

　　“曉得了。”趙英回道，又向孫力問道，“哪的人?”

　　“孫家村的。”

　　“哪個孫家村?”

　　“青河孫家村的。”

　　“怎的快閉門了還不回村?”

　　“小的今日約了友人聚飲。”

　　“何人?”

　　“姚子盛姚公子。”

　　“姚公子?”趙英打量起孫力的衣著，想了想問道，“你與那姚公子約在何處?”

　　“約在雲芳樓。”

　　“雲芳樓?你使得這錢?”

　　“今日村裡給進來出了一批糧， 分了錢，手上寬裕。”

　　“你倒是舍得。賣給哪的糧鋪?”

　　“馬家的。”

　　“賣的什麽價?”

　　“今日能賣三百二十二文。”

　　趙英轉身看向今日在馬記糧鋪那幾條街巡邏的衙役馬大奎，馬大奎點了點頭示意沒錯。

　　趙英轉頭繼續問道:“怎跟著我們，雲芳樓走這條路?”

　　“小的身懷錢銀，這不跟著幾位官爺身後安心些?繞一些路罷了。”

　　李俊才這時對著孫力，向眾人身後揮了揮手，說道:“城裡安全，你且安心便是。走吧，別跟了。”

　　孫力打了個躬，直直超過眾人離去。

　　等孫力的背影消失，衙役們揮散觀望的行人，繼續前進。

　　孫力走著走著，感覺到身後的視線消失，這才撤到路邊，運起身法，換了一個方向，朝另一隊衙役探查的路線追去。

　　可惜他輕功也是初學乍練的級別，沒能趕上，找不到那隊衙役的蹤影。

　　直到他看到執勤夜間巡邏的衙役隊伍拿著紙從身邊經過，才知道那三隊衙役應該已經交遞好了畫像，現在要麽是去人聚集的地方探查，要麽就是回了衙門。

　　孫力思考了一會，為防李俊才那一隊查到雲芳樓，他運起身法朝雲芳樓趕去。

　　就是不知今夜能否再碰到姚公子，若是人不在雲芳樓，他還要好好合計一下再被問話的說辭。

　　天色漸暗，路上行人漸少，路邊燈火暗沉，城中除了官軍地域，只剩東、西兩市的夜街還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