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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安司》第1章 邊陲小鎮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駕~

  在塞北邊境旁的驛道上,時不時有匹匹背插令旗,馱著輕裝簡行的傳令兵的駿馬飛奔而過,掀起陣陣沙煙後奔向塞北唯一一座略有規模的邊陲小鎮。

  由於邊境外強敵侵擾,再加上當今的開國皇帝,元皇陛下禦駕親征,這個平日荒無人煙的邊陲小鎮也逐漸熱鬧起來了,而鎮上唯一的小破酒館更是魚龍混雜,什麽三教九流,官匪俠民皆居於此。

  人一多一雜,再加上西北地帶自家釀的高度土酒,兩杯下肚,上至朝廷大事行軍機密。下至村民街巷偷雞摸狗的任何情報消息都能在這打聽到一二。

  -

  “老板,上兩壺燒刀白,片好兩斤牛肉,再端兩道你們店的硬菜上來。”

  “好嘞,客官稍等”

  三位腰懸砍馬大刀,口鼻上遮著厚實粗麻布的魁梧大漢,破門進入小酒館。為首之人面相粗獷,身後一左一右各站著一位男子。三人卸下腰刀坐下,摘下面罩後,一人道:“忒,這特娘的,一天到晚盡吃沙子了,好端端的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受罪了。”

  “就是,要不是聽說韋老爺子出關了,廣發英雄帖,召集黑白兩道的武林人士在此商討大事,誰特麽沒事往這邊跑,畢竟該說不說元皇陛下就在前方安營扎寨,那手底下的軍隊咱可惹不起,哪有在家當山大王來的自在,在南山地帶,就是知縣見了咱大哥都得問個安,是吧?“

  另一位面帶刀疤的魁梧漢子附和完就將小二剛端上來的白酒到滿在為首的男子面前。

  “你兩崽子別抱怨了,韋老爺子的面子咱還是要給的”

  為首的男子將一碗白酒一飲而盡後笑罵道。

  -

  此時酒館內的其他酒客聽到韋翼風的名字被提起,頓時投來或明或暗的目光。

  就在一個月前,那位與當今陛下一同從民間草根,一路摸爬滾打,殺到九五至尊地位的一代絕頂高手在閉關三年後突然宣布重出江湖,並廣發英雄帖,邀請各路英雄人士來此共商盛舉。

  這一切都是那麽突然,正如當初推翻前朝暴政後,人人都以為韋翼風要與當今陛下文武相輔,共治天下時,可韋翼風就在開國祭天大典上突然宣布金盆洗手,閉關歸隱不再過問朝廷瑣事與江湖紛爭。

  這在當時可謂是驚天消息,坊間紛紛流言說是當今陛下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逼的韋翼風不得不以歸隱山林為代價來保全性命,畢竟一山不容二虎,拿刀的被拿筆的算計的事也屢見不鮮了。

  而此時元皇陛下為抵抗蠻夷入侵,禦駕親征至關外,好巧不巧,韋翼風也將這武林大會開在這邊陲小鎮上,在這敏感時期,敏感地點由一個敏感之人發起的武林會,頓時牽動了朝堂上下,江湖武林各路人士的心。

  -

  “大哥,你說咱千裡迢迢的來這,就為見韋老爺子一面,那也不至於吧。”刀疤臉狼吞虎咽含糊不清的問道

  “兄台此言差矣,誰都知道韋老爺子在這個時候召開武林大會另有玄機”三人卓旁的一位身材消瘦,腰間別著數把暗器匕首的男子起身拱手說道。

  “在下唐門楊克,這三位大哥應該是在關中鼎鼎大名的南山三獸吧,小弟這廂有禮了。”

  “唐門楊克?沒聽過,不曉得,不過你小子有點眼力見。沒錯,我們就是南山三獸,這是我大哥嚴虎,二哥嚴豹,我呢排老么,嚴熊是也。你小子說的玄機指的是啥,

道來給我聽聽。”刀疤臉嚴熊見大哥沒有阻止這小子的意思便順嘴問下去。  “誰都知道,咱們元皇陛下初建國祚,百廢待興,朝堂未穩,本應在朝堂上治理民生,但奈何蠻夷大軍陳兵邊境,陛下不得不攜大軍禦駕親征,在這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是對咱們韋老爺子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楊克說完最後一句,挑眉向坐在酒館窗旁的兩名身著華服的男子望去後,便閉口不言了。

  那兩名男子中,年紀較輕的一位臉上已有慍色,正欲起身發作,被另一位男子製止後隻得做罷

  -

  “你這人,說話文縐縐的,還啥話都隻說一半,好生無趣啊。”酒館角落旮旯蹲著一個滿身酒氣的邋遢的年輕書生握著一壺酒起身說道

  “你不就是想說那韋翼風想趁此機會再爭一爭那九五至尊之位嘛。”

  年輕書生話音剛落,剛剛吵鬧無比的酒館頓時安靜下來,無數目光匯聚而來,哪怕之前看似醉如爛泥的幾位酒客都目光清澈哪有半分酒醉模樣。

  “嗝~”

  書生搖搖晃晃打了個酒嗝後繼續說道

  “都看我幹啥,這事不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嘛,你們南山三獸還有你楊克,還有那邊的那啥魔教聖手李輕化,還有你你,你們這些人不都是打著想做那從龍之臣的心思來這麽。。。。”

  咻~

  書生話音未落,一枚不知從何射來的碎碗瓷片,直飛男子面部而來,嚇得男子踉蹌後退,緊閉雙眼。

  片刻過後,沒有感覺到絲毫痛感得男子,顫顫驚驚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眉目清秀,但皮膚略顯黝黑的少年微笑臉龐,

  -

  “東家,怎麽又有人看不慣你想結果你啊,不要喝兩口酒就開始飄了吧,我真是倒了什麽血霉接了你這一單生意。”少年抱怨道後,轉身抱拳向著酒館裡的其他酒客道

  “各位好漢,大俠們,我東家這人就是嘴欠,望各位海涵啊。”

  酒館裡眾人將目光由酒醉書生身上轉移到站著那咧嘴笑的少年身上,剛剛射出那枚碎片的人擺明不想暴露自己。所以碎片不追求力道隻追求速度,想讓人看不清是何方向射來的。

  可眼前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卻在離男子三米開外的掌櫃帳台上,後發先至穩穩的接住這一碎碗瓷片。別的不說就這身形速度,其輕功造詣絕對不低。

  “哼,你可知你東家瞎說的酒話會導致什麽後果,造反謀逆可是誅九族的重罪啊,誰敢當得起啊哈哈哈”

  剛剛坐在一旁被男子點名指出的魔教聖手李輕化舉起酒碗肆無忌憚的嘲笑道。

  李輕化,一手分筋錯骨手練得爐火純青。

  傳聞早年為了練成這項武功,曾經在川渝地界的一名偏僻山村內,將村裡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百二十一口人,活生生的全部扭成麻花,之後武功大成,一入江湖便折殺了數名武林人士,被數家武林門派圍剿,為尋求庇護,加入了魔教。至此人送外號魔教聖手。

  -

  “哦?聽你這意思你還知道什麽是謀逆?”

  窗旁那名年長的華服男子聽聞此言瞧向李輕化。

  “所以如果韋翼風真想在這節骨眼上再振臂一揮揭竿而起,你是不會緊隨其後鞍前馬後咯?”

  說罷華服男子氣勢節節攀升,直逼李輕化。。。

  “此言差矣,韋老爺子德高望重,真需要幫忙,吾等小輩定當竭力相助啊。更何況~~王侯將相寧宥種乎?”

  李輕化神情嚴肅起來,眯眼直視華服男子,氣勢竟是半點不輸。

  此言一出,酒館的氣氛就更微妙起來了。

  -

  酒館裡有如李輕化,南山三獸,楊克這樣的梟雄抱著想做從龍之臣的心思來參加這次武林大會。

  也有武林俠士不願再看到值此外患四起之時,再添內憂搞得生民塗炭。

  還有如華服男子那般的朝廷人士前來,想第一手知道韋翼風的想法,好早做打算。

  酒館內甚至還有部分之前跟隨韋翼風打天下的部將也喬裝打扮而來。

  只有少部分武林人士是抱著來此瞧瞧市面見見這百年難得一遇的武林大會。

  整個酒館內部龍魚混雜,人人抱著自己的小心思來此。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有默契的選擇閉口不談,畢竟坊間傳言雖有極大可能,但韋老爺子一日不出聲,就一切都有變數。

  雖然朝廷式微,但李輕化等人還是要等韋翼風出頭,不想輕易惹怒朝廷;朝廷人士更是不想在此情形下,在韋翼風未表態時就交惡與這位足可顛覆現在情形的江湖前輩。

  而那些武林俠士更是希望大家能相安無事,莫再引起紛爭。至於剩下那些韋翼風的舊部就更純粹了,他們是抱著只要聽命與韋老爺子命令就行的心態來此。

  坊間流言,畢竟是流言,一切還是要以七日後的武林大會為準。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酒館內人來人往,暗流湧動。雖然大家各有心思,互有小摩擦,但也都在控制范圍內。

  -

  但今日情形就有點慢慢走向不可控的情況下演化。

  若像往常之時,唐門楊克與華服男子短暫交鋒後,雙方都會默契的選擇不再繼續深究下去。一個選擇閉口不言了,一個製止住身邊衝動的人,避免衝突升級。

  但奈何今日先是酒醉男子竟直接將謀逆之事直接脫口而出,更糟糕的是竟指名道姓的點出這些人士。

  在這樣的情況下,華服男子可不能在充耳不聞,朝廷的權威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侵犯下去。

  再是李輕化絲毫不退讓,王侯將相寧宥種乎此言一出,雙方可都不能善罷甘休了。

  這種情況下,是誰暗運內勁發出瓷碗碎片已不重要,酒館內主角已由那名笑臉燦爛的少年與酒醉男子慢慢變成了華服男子與李輕化。

  或者說變成這兩方陣營的博弈了。

  -

  整個酒館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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