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恐懼褪去,再次抬起頭時,羅衍的身體內已是蚩尤的靈魂。
千年前的戰神再次站在了世界的一角,被傲因布下的結界內,熾熱的戰意從他的腳下蔓延。
“原來握著刀的感覺是這樣的。”蚩尤將長刀舉在眼前仔細查看,光潔堅硬的刀身上映出了血紅的雙眼。
“確實是把好兵器,配得上我的神識。”
重心偏前,揮舞起來既有刀的迅猛,又有錘的頓挫。
“刀……給我……”傲因張開充斥著長牙和血腥味的嘴,發出駭人的低吼,沉重地朝蚩尤邁近了一步。
“噓。”蚩尤並未抬眼,只是淺淺發出了一息哨聲。
無數看不清的風刃從蚩尤的方向瞬間發出!傲因身體表面立刻被迎面而來的密集風刃撕碎,腐爛的黑色肉塊在身後呈扇形散了滿地!
不等對方回過神來,蚩尤的身體已飛臨傲因的頭頂,自上而下旋著用刀劃過它的身體,一道絕對完美的圓弧穿過骨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嗷!”傲因痛苦地咆哮起來,它躲開了這道攻擊的一部分,但光是淺淺的擦過,就令它的身軀幾乎攔腰切開!
“嘖,”蚩尤嫌惡地皺一皺眉,“看來神識散落了不少。”
也許是沉眠的時間太久,或者是羅衍的身體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運動,剛才的那一刀遠遠達不到蚩尤平時的威力。
“也好,不然這房子就保不住了,我還是挺喜歡這裡的。”
蚩尤看向遍身刀傷的傲因,它正在快速恢復,地面和牆上的碎片則化為粉末消散了。
“看來是已經吃了幾個下位執器者倒霉蛋了。”蚩尤露出讚許的神情,“不錯不錯,可以讓我多試幾刀了。”
“去死……死!”刹那間從傲因的背後生長出了數不清的黑色鞭狀物,就像散開的毒蠍尾,並一致朝蚩尤撲了過去。
“根據神器上附著的業念凝聚力量的大小,執器人分為地下位,地上位,人下位,人上位,天下位,天上位,和神位。”
蚩尤微微心動,刀鋒稍稍傾斜,在視野中彌漫開的無盡黑鞭瞬時慢了下來,因為相對於這一刹那全神貫注的蚩尤來說,即使是步槍子彈也慢如蝸牛。
羅衍的意識正處於無限的黑暗中,無法開口說話,可他還是很清醒,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各個部分傳來的感覺,也能聽見蚩尤的聲音,所以剛才這句話無疑是講給羅衍聽的。
他也能感覺到蚩尤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凝在了一點上。
“每個級別都具有完全碾壓上一級的力量。”
在無窮的黑暗中,羅衍看到有光芒一閃。
“傾天之力,逆王之爭……永遠記得這個名號吧,我是五千年前站在蠻荒上的第一個戰神,蚩尤。”
“蚩尤……”羅衍不自覺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下個瞬間,他感到一股崇高的力量自腳下升騰,那點光芒猛然變得浩大,他看到自己站在塵土四揚的戰場,身邊是銅盔黑甲肅穆而立的武士,他們的刀槍滴著血,臉覆鐵面,威武凜然,而在無垠軍隊的前方,矗立著背朝他們的蚩尤,她將長刀高舉——
猛烈的太陽在天際轟隆隆碾過!所有敵人全部熔為齏粉!
“蚩尤刀·大辟日。 ”
蓋過一切的光與熱充斥了整個房間,傲因的靈魂和肉體在慘叫聲中消失,
連同房間內的一切,牆面則被燒成了黑色。 羅衍呆滯地站在原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握著刀站在破爛的門前。
“誒?”他的右臂一陣虛脫,長刀當啷掉在了地上,渾身也像是散架了一般癱倒在地。
“喂!你幹了些什麽?我家怎麽成這樣了?”羅衍用盡全力也起不來,但並沒有暈過去。
“怪你自己平時不鍛煉身體吧,要不是我,你這會兒早被啃了個一乾二淨了。”
“我怎麽這麽倒霉……”羅衍的淚滴在焦黑的地板上。
“羅衍?我去,你家著火啦?你沒事吧?”雷穆澤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嗚嗚嗚太好了,老雷你沒死啊……”羅衍兩行淚掛在臉上。
“你家著火我怎麽會死……誒你受傷了麽這是?需要我叫救護車嗎?”雷穆澤把籃球放到一邊,手在羅衍面前揮著。
“不用不用了,我就是把門撞壞了……你扶我起來,我歇會兒就好。”
“你真是命大,我看著這可不像小火!”雷穆澤把羅衍攙到被燒得只剩架子的沙發上,後者一幅靈魂被抽空的樣子。
“沒事,我一個人住,做飯的時候睡著了……”
“我爸認識搞裝修的朋友……最近先去我家住吧,你這裡收拾一下,把貴重物品拿上。”
“你可真是我的神啊老雷!”羅衍不理會蚩尤在內心中惡狠狠盯著他的眼神,對雷穆澤大聲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