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貪婪,寶圖僅為引。
江湖多偽善,此役便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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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高山化天障,天地始分南北方。
連綿不絕地廣袤群山如一條神話中的上古巨龍般橫擱在大周的疆土上,其高斷鳥徑,其險勝蜀道,阻斷了寒流南下之路,劃分了大地南北方,是為終南之山,世人又稱之為南山。
南山南坡,入山之處,客棧內。
三三兩兩散開坐在其間的人大多風塵仆仆,他們的衣物相較於在戰亂中掙扎求生的尋常百姓要好上不少,但又稱不上錦衣,每個人伸手可及之處幾乎都放著形狀各不相同的,用布條包裹起來的武器,有的甚至不做任何偽裝,直接將被擦得閃亮的利刃露在外面,用以震懾不懷好意之徒,不過他們所談之事幾乎都是同一件。
“自從明教教主樓無妄從祖山歸來,《燕王寶圖》落入其師手裡的消息就不脛而走,天下英豪聞風而動啊。”一位坐在靠裡位置的年輕人壓低聲音和一起的好友說道。
“不過距離消息傳出已期月有余,聽說正邪兩道有不少前輩已經到達祖山了,可惜我等知曉消息太遲了,希望此行能夠沾點湯水吧。”
“早到有何用,找不到寶圖也只是為後來者方便,而且裘劍聖曾縱橫江湖幾十年,橫壓江湖一代,雖然現在老了,但余威猶在,我聽說不少前輩根本不敢過去。”鄰桌一位使劍的青年忽然插話進來,語氣間對裘不惑頗為推崇。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劍法蓋世的大家哪個沒有他當初的實力。”被嗆話了那位也不客氣地反駁了幾句。
他們雖壓低了聲音,但在場之人幾乎都有武藝旁身,耳聽較常人要勝出許多,自然是都聽到了他們的討論。
江湖人士本就易意氣用事,他們爭論了沒幾句後,聲音就漸漸蓋過了堂內眾人,若非在場好漢眾多,他們心有忌憚,怕是都已經動起手來了。
此時靠客棧門口位置的一張的桌子旁,正坐著一個蒼顏老者和一女兩男三位年輕俠士,他們嘴上具都噙著笑,宛若看戲台上的戲子般好笑地看著幾人的爭論。
“前輩,你覺得寶圖最終會落入誰手啊。”年輕的俠女帶著幾分恭敬,好奇地問那位皺紋已經頗深的老者。
“老朽又不能未卜先知,這寶圖的下落又如何敢妄論,不過你們倒是可以想想,燕王起義這幾年,我大周境內如何,災禍頻起,餓殍遍地,義軍中多災民,在如此境況下,燕王尚能夠藏起何物?”
“況且修建所謂藏寶之地,期間所需人與物幾何,燕王又以仁義昭顯,必不可能行殉葬之事,然此間卻從未聽聞有藏寶之說,你們不覺有異嗎?且明教之徒甚眾,樓無妄既持有過寶圖,內裡寶物焉存?”老者不緊不慢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三位年輕俠士聽完後都若有所思起來。
他們本江湖名門九宮樓的弟子,聽說寶圖的事後,便相約一起過來湊湊熱鬧,結果沒想到因為江湖經驗不足,著了惡賊的道,幸好當時這位前輩恰巧路過,救了他們。
三人因此都很感激這位前輩,詢問之下得知大家目的相同,他們便厚著臉皮跟上了,一路上也是恭敬有加。
不過多次詢問前輩名諱都被打發過去了,所以他們只能這麽稱呼他。
“前輩所言有理,不過既是如此,那您為何還要前往祖山。”一旁的年輕俠士問道。
不過他話音落下後,
旁邊的同門臉色微變,給他打了眼色,他才猛然醒悟過來,自己好像在質疑前輩。 見到他們小動作的老者對此倒是沒什麽,反是平和回道:“受人所托罷了。”
他雖然態度未便,但三人可估不準他真正的想法,也就沒敢繼續再問什麽,乾脆看向旁邊,裝著看熱鬧。
“人心貪婪啊,寶圖不過只是引子罷了,經此一事,所謂江湖豪傑中有多少偽善之人,便都露出真實面目了。”
過了一會兒後,他們耳邊響起了老者似自語似告誡的感歎,幾人聞言具都一凜,心裡所想則無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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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的嚴寒不似南國的那般好像慢慢滲入骨髓裡一樣,更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將身上的膚肉一層一層地刮下來,冷冽且痛苦。
祖山之內更是如此,狂猛的風不時在山谷間呼嘯而過,吹得山腰上稀零的幾棵松柏不斷顫動,好似隨時會折斷般。
此時群山之間,十來位手拿利刃之人正綴著一道靈活如猿猴般的身影在高山谷地間不斷騰挪。
“魯老賊,還不快快交出寶圖,如此我們尚可饒你一命,否則我們寒鴉門定不會輕饒你的。”落在後面那群人的領頭不斷大聲呼道,似乎要藉此恐嚇前方之人。
“哈哈哈,寒鴉門的孽畜,先趕上我再說吧。”被追之人發出了和他動作極不相符的蒼老之聲,若是九宮樓那三位弟子再次,他們定會驚訝,此時被追的那位老者正是對他們有救命之恩的老前輩。
此時他身法之靈活,完全可以笑傲江湖。
他身後追擊之人眼看他們距離隱有拉開之勢,怒極之下再次開口道:“魯福,雖你為盜聖,但與我寒鴉門交惡,日後定也討不得好,從你入山之時我們便跟著你了,從裘不惑手中奪得寶圖,想必你也受傷不淺,還是速速束手就擒吧。”
“不愧是寒鴉門,能跟我如此之久,且連我真名都能得知,不過想得到寶圖,那也得追的上我再說吧。”魯福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威脅。
又跑了幾座小山後,自覺已經將剛剛被他故意弄出的動靜吸引聚集在一起,躲在暗處的大部分人繞暈甩開在了群山間,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後,徑直朝一處荒山掠去。
少頃,他眼前出現了一座客棧,他不帶猶豫地直接推門進去了,絲毫沒有因為人跡罕至的群山深谷間出現了一座看起來建立不久的客棧而驚訝。
隨他後至之人,看著客棧門上那大大的‘天元客棧’四字,都忍不住低聲唾罵了一聲:“怎麽哪裡都有血衣樓的人,真晦氣。”
不過想想寶圖的誘惑,他們還是陸續走進了客棧之內。
環視了一眼,發現裡面只有一位看起來很普通的小二後,他們具都暗自松了口氣,看起來血衣門並不想插手寶圖之事,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只要沒礙到自己,隨在意呢。
不過因為他們進來時動靜過大,原本客棧就在客棧中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了他們,其間有不少江湖上惡名遠揚之人。
寒鴉門的人仗著人多,以及背後山門的威懾,倒也不怕他們,領頭的人武功本就在江湖上排得上號,所以他迎著眾人的目光審視了一遍,很快就發現了在二樓上已經拿起了酒杯小酌的魯福。
和他對視了一眼,魯福還好不自在地向他舉了舉酒杯。
寒鴉門的領頭頓時被激怒了,不過到底是顧忌著在座的人,只能壓著聲音,略去了寶圖的字眼說道:“盜聖,把你搶了我們寒鴉門的東西還回來。”
話語間還故意提了提寒鴉門,以示威懾。
可魯福偏不如他意,手中直接提起了一個小包裹說道:“什麽你們寒鴉門的東西,寶圖不是有緣者得知嗎。”
說著還故意揚了揚手中的包裹,“追了我一路,這個包裹裡的東西你再清楚不過了,至於進到客棧裡,在座的各位可都可以為我證明,我可什麽也沒乾。”
“你!”寒鴉門的領頭人明顯可以感覺到,當他說出寶圖二字的時候,大家看熱鬧的眼神就全都變了,幾乎同一時間站了起來,盯著魯福手中的包裹。
“哈哈哈,你們寒鴉門的人不是想獨吞嗎,我偏不如你們意,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得到。”魯福看著站起來的眾人,大笑幾聲,手腕一抖就將包裹丟下了地面。
見大家依然無動於衷地看著自己,顯然是不信任自己會如此輕易交出寶圖,他還十分沒有高人風范地將身上的衣服脫下,直到只剩下完全藏不住東西的裡衣。
“你們看到了,我可沒有將它調換了,至於有沒有藏在途中,寒鴉門的各位最清楚了。”
看見大家在他話音落下後紛紛將目光轉回了地面,他絲毫沒有受辱之感,反而慢條斯理地將衣服穿了回去,接著縱身便從窗戶中躍了出去,“再見了各位,希望魯某有朝一日能從江湖中聽說你們之一飛黃騰達了的消息。”
不過這時已經沒有人再理會他了,都盯著地上的小包裹,整個客棧內的氣氛突然間就沉凝了下來。
“這是我們寒鴉門的東西,你們想和我寒鴉門作...”寒鴉門的領頭人還想借門派之威喝住縱人,可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壓根沒人在意他們的話。
所以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飛射過來的暗器打斷了。
不知何人的這一舉動瞬間就點燃了客棧內本就緊張的氛圍,在場的各位又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下一瞬他們就敵我不分地混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