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饒夏來到雲州的第六日,心中的煩躁感終於淡了點,因為她找到進入董府的機會了——明日是董業的五十大壽,經人介紹,饒夏到時會去壽宴上獻舞。只要按計劃行事,待明日此時,想必自己已經在回去交付任務的路上了,饒夏想到終於就要離開這個惱人的城池心裡也輕松了許多。
第二日。
董家身為雲州最大的布商,同時也是雲州首富,董家的當家人董業過大壽排場肯定是不能小了。
這一天,似乎整個雲州都熱鬧了起來,鞭炮聲仿佛就沒停過,董府朱漆大門前掛上了鮮紅燈籠和長長的條幅。董府之前就放了話,只要能來祝壽說句好聽話,不管認不認識,都會給份紅包賞錢,所以今天前來祝壽的人是絡繹不絕,董府財大氣粗,也是兌現了承諾,有下人搬了一大箱白花花的紋銀就垛在大門前,有來拱手祝壽的通通有份。所以今天從一大早,整個雲州百姓都在往董府聚集,就連全城的乞丐都在董府門前轉悠。
饒夏也是早早的起了,她的演出是在晚宴上,但她得準備一些其他的道具,才能保證她的“表演”順利進行。
饒夏收拾齊整出了門,她需要去藥房抓幾味藥。
來到藥房,饒夏將手中一份藥方遞給抓藥的夥計,然後靜靜等待著,饒夏看了眼四董,藥房裡人不多,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個男子站在另一邊,正在將手裡的藥打包。
正想著,抓藥的夥計手裡拿著藥方過來了,夥計對饒夏說道:“對不住姑娘,真是不巧,您要的這味曼陀羅我們這剛好賣完了,最近存貨本來也就不多……”說著手指向另一邊的男子,“呐,最後那點就是那邊的公子剛要了。”
饒夏皺著眉頭順著夥計指的方向看去,正好那邊的男子也心有靈犀的轉頭看了過來。饒夏這時才好好打量了一下這人,發現這人倒是有些奇怪,右手戴了一隻手套,左手拿了個折扇正在一扇一扇的,此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這邊,右手手指在帳台上百無聊賴的敲著。
奇怪的人——饒夏心裡暗暗給這人下了定義,不過面上卻掛上了一絲動人的微笑,款款的走了過去。
“公子。”饒夏對面前人做了個萬福,“小女子方夏,有禮了。”
這人用審視的目光把饒夏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才點了點頭說道:“你有何事?”
饒夏被這審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卻還是嬌滴滴的開口回答著:“不知公子可願將手裡一味藥賣我……”饒夏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小女子家中老母重病,急需公子手裡這味曼陀羅救命……”
“這與我何乾?”這人手指敲著桌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饒夏心裡咬牙切齒的把這人罵了個狗血淋頭,表面上卻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樣子看著他。
結果這人像是什麽也沒看到一樣,轉頭招呼著藥房夥計過來,嘴裡說著:“算帳。”
饒夏把這人剁了的心思都有了,但這會卻是拿這人毫無辦法,心裡尋思著隻得再去城北那邊的藥房看看了。
想到這,饒夏移步向外走去。
前腳剛跨出藥房大門,身後傳來那人聲音,“慢著。”那人手裡提著扎好的藥包踱了過來,“你若真急著要這藥,我與你做個生意,回答我一個問題這藥就是你的了。”男子手中折扇一合。
饒夏皺了下眉,說道:“公子請問。”
“雲州布商董業的府邸,你可知道在哪?”
外地人——饒夏心裡明白了,
嘴裡卻說著:“這自然是知道的。公子你看,”饒夏伸手指向街尾,“穿過這條街轉左,然後一直直走進入主街,穿過主街後再轉右直行……”饒夏指的是自然是一條錯誤的路,照她說的走下去走到頭就直接出城了。 這男子卻是沒有懷疑的意思,點了點頭,把手中藥包扔給饒夏便轉身離去了。
饒夏抱著藥包惡狠狠瞪了一眼這人背影,然後便匆匆向著住處走去,她急著回去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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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近傍晚時分,饒夏已經早早的來到了董府等待。關於此番行動饒夏已計劃多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饒夏心裡盤算著,待此間事了,便再也不來這倒霉城市。
此時董府宴客廳燈火通明,董業作為今日壽星自然是坐在最上首的中間,往下左右兩邊都擺好了桌子,中間空著。傍晚這場宴會人並沒有中午時多,但現在到此的都是在雲州說得上話,有頭有臉的人,就連雲州知府也正坐在董業的左邊和董業談笑正歡。
董業眼看時辰差不多了,笑呵呵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諸位,諸位,稍安勿躁。”
眾人停下閑聊,都看向這邊。
董業端起酒杯,繼續說:“今天是董某壽辰,諸位肯賞臉蒞臨寒舍,實在是不勝榮幸,董某先乾為敬了!”說罷舉杯一飲而盡。
席下諸人也一起舉杯虛敬,掩面飲酒。
董業喝完杯中酒坐下,揮了揮手招來下人,在耳邊吩咐幾句,下人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有衣著鮮豔的舞女魚貫而入。
饒夏便在其中,手持羽扇,衣著與身邊舞女有著明顯區別,今日她仍是領舞。饒夏自從大門進來就偷眼觀察著四董,雖然她信心十足,但一個合格的殺手必然是謹慎的。人比預想中的還要少, 看來這次任務應該會簡單不少,饒夏心裡冷笑著。
饒夏和舞女們在宴客廳中間站定,搖擺著腰肢開始了舞蹈。賓客們言笑晏晏的觀賞,有人交頭接耳評頭論足,有人搖頭晃腦,有人雙手跟著舞步打著拍子。董業坐在上首和雲州知府談論著:“知府大人,這舞可還入得您法眼?”知府笑著點點頭:“不錯不錯,特別是那領舞之人,顧盼生輝,舞姿靈動,不知這舞可有名字?”董業來了性質:“說來也巧,這人卻是我昨日去醉花樓無意間看到,一眼便被這領舞的女子的舞姿給吸引住了,這才特邀其今日來在我晏辰上跳上這麽一段,至於這舞的名字……據說是叫‘盛夏驚鴻’。”
“盛夏驚鴻……倒是個好名字。”知府點著頭讚賞,“嗯?什麽味道這麽香?”
董業吸著鼻子聞了聞:“還真是,什麽味道?”
二人疑惑間,卻見舞池中的舞女一個接一個的軟倒在地,那領舞女子也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席下賓客還在疑惑,便也開始有人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董業和知府臉色皆是一變,正欲叫喊,卻發現嘴裡發不出聲音了,下一刻,眼前一黑,都倒在了桌上。
此刻,宴會上再無一個能立能坐之人。
饒夏趴在地上,假意暈倒,自覺時間差不多了之後,饒夏睜開眼來,看到廳內除自己之外再沒了清醒的人,心底暗笑,正欲站起身來,身後卻突然傳來了推門的聲音!
饒夏連忙再次閉上眼睛軟軟趴在地上不動。只聽見一個耳熟的聲音傳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