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

　　澹台被鬧鍾叫醒，起床後隨手扭開收音機聽著新聞就去洗漱。

　　最近太陽黑子活動頻繁，地球上的短波通訊一度中斷。

　　父母上班還早，還沒起床。苦逼的高中生早早穿戴整齊出門上學。

　　雖然只是三月份，這個大陸的中部省份已是熱得要死，太陽明晃晃的讓人不敢直視。

　　路上經過城關中學，澹台曾經就讀於此。一大群初中女生與澹台擦肩而過。

　　澹台的腳步變得僵硬起來，脖子也固定住了，不敢往旁邊看。

　　其實這是澹台的一生隱痛，沒有女人緣。

　　因為比較多從母親那邊繼承了遺傳特征，澹台的皮膚很白，對於男性這並沒有什麽卵用。

　　關鍵是澹台的身高長到和母親差不多就再也長不上去了，這對男性可是致命缺陷，所以高中生澹台看上去就和初中生差不多，現在還是純情處男一枚，很不善於和女孩子打交道。

　　小C的聲音響起來:不會吧?不會吧?你這50歲的靈魂還這麽矯情?

　　澹台尷尬不已，勉強爭辯道:這具肉身和靈魂還不是十分契合，適應適應就好了。

　　小C調侃道:剛才過去9個女生，其中最漂亮的那個看了你兩眼，臉也紅了，心跳都快了半拍。

　　澹台的腳步頓了頓，說道:小C，我要是年輕30歲就會被你這家夥騙到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話，我被安慰到了。

　　準時趕到學校，澹台一進教室，就看見陳飛正在講台那裡和語文李老師嘀嘀咕咕，話語清晰地傳到澹台耳中:這個學期期中考試我會超過澹台的。

　　“超過我?”

　　澹台在座位上坐下，故意清了清嗓子:小C，高中語文考試沒問題吧?

　　小C道:當然沒問題，處理語言正是我的強項，要不要一步到位，給你寫一本漢語專業的博士論文，絕對能震驚李老師一百年，早點博士畢業出來也好賺錢養家。

　　澹台笑道:步子太大會扯著蛋的，還是不要對小胖子這麽殘忍吧?期中語文考個滿分就差不多了，狠狠打擊下這家夥的囂張氣焰。

　　陳飛雖然和澹台是死黨，但學習上該競爭還是得競爭。整個班級的氣氛都是如此，大家都早早意識到，高考上大學是小縣城做題家的唯一出路。

　　玩笑歸玩笑，帶上作弊器去考試，實在是勝之不武。

　　澹台本來成績就不錯，一直壓著陳飛。這次摸底測驗能考進前十，已經是澹台超常發揮了。要是突然在期中考試考個滿分，得到第一名，只能滿足點虛榮心，壞處卻是過多不必要的關注，有暴露的危險。

　　還是公平競爭吧，澹台暗暗決定了。

　　就是懷揣著大殺器，總有讓人用上一把的衝動。哈哈，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陳飛回到座位，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兩趟，他見澹台表情很奇怪地盯著自己，不由摸摸臉頰道: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澹台岔開話題隨口道:中午去逛逛新華書店怎麽樣?

　　陳飛連忙點頭。

　　澹台本來想買兩本閑書，但小C表示擁有世界上所有的書籍，不用花錢的。

　　反正呆在教室悶得慌，算是陪陳飛外出放風罷。

　　中午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下課後兩人結伴而去。

　　書店離學校並不遠，在一個十字路口，周圍還有郵局，商場，旅館，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兩人正準備進書店，

就看見一顆行道樹下圍了一圈閑人，吵鬧聲不絕於耳。　　喜歡看熱鬧是國人的通病，陳飛立馬拉著澹台跑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兩個人蹲在地上下象棋，廝殺正酣。棋盤上棋子不多，正是殘局階段。旁邊的人可不管什麽觀棋不語真君子，都在七嘴八舌，指點江山。

　　澹台在老爸的影響下早就學會了象棋，不過只是入門的水平。陳飛估計也會，兩人看得津津有味。

　　幾個回合過後，黑方的老將被捉，棋局結束。

　　執黑棋的那人很不甘心的丟下10塊錢，轉身離去。

　　原來是彩棋。澹台心中了然。

　　執紅棋的是個看起來很精明的漢子，也不言語，收了錢，把棋子在棋盤上重新排列起來，不多時組成一副殘局。

　　“還有哪位想試試?你下黑棋，能和棋算你贏，不過紅方要先走。10塊一盤。”

　　漢子衝周圍的人群說道。一時間並沒有什麽人接口。

　　10塊錢很多了，要知道50，100元面值的鈔票現在還沒有出現，10元就是面值最大的鈔票了。

　　澹台看那殘局局勢，黑方子力佔優，紅方老帥陷入重重包圍，局勢搖搖欲墜。怎麽看黑棋要和棋都是綽綽有余，甚至反殺紅方也輕而易舉。

　　澹台問:小C，你怎麽看?

　　小C答道:這是一個經典的象棋殘局，按照等級分最高的人類棋手計算，紅先，21步後必勝。

　　澹台道:哦，要是你來下黑棋呢?

　　小C道:50步以後90%的概率可以下和。

　　澹台道:說人話就是你執黑必勝是吧。

　　這個開騙局的家夥怎麽看也不會是絕頂高手。估計就是背熟了一些套路，騙點錢就會跑路了。

　　澹台心裡癢癢的，很想衝上去。10塊錢一盤啊，別人不知道缺錢的滋味可是他知道啊。

　　小C很是善解人意道:主人，我已準備了3套扮豬吃虎的方案供你選擇。分別是虛張聲勢，故意示弱……

　　澹台忙道:打住打住，讓我再想想。

　　贏肯定是贏定了，但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些江湖流浪人士都不是善茬，周圍圍觀的人群中說不定也有他的同夥。

　　再說自己現在主要目標還是保持低調，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大庭廣眾下一鳴驚人，澹台不是這樣的人設。

　　計較已定，澹台嘿嘿冷笑起來。

　　旁邊陳飛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澹台忙拉住他，一起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陳飛道:幹嘛?

　　澹台敷衍道:這種就是個騙局，紅方先走必勝的，別上當了。

　　“別問我怎麽知道的，問就是看電視。”

　　陳飛一聽就後怕了，說:就知道沒這麽簡單，真要輸10塊錢一個月都沒早餐吃了。

　　這話倒不是誇張，早餐3毛錢就可以吃飽了。

　　陳飛的媽和澹台的媽是工廠同事，大家的家境都差不多。

　　兩人在書店隨便逛了逛就回學校了。

　　下午放學後澹台一個人直奔新華書店，這個時候街上已經沒什麽人了，澹台躲在一顆樹後面觀察了一會兒，象棋攤子還在，攤主哈欠連天像是要收攤。

　　澹台走了過去。

　　五分鍾後澹台連勝三局，在攤主的目瞪口呆中拿著30塊錢從容離去。

　　直到離開攤主的視線，澹台才松了一口氣，感歎道:這錢來得太輕松了，可惜是一錘子買賣。

　　小C的聲音也分外歡快: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