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的三姐是老廠區的員工,我們是在新廠區。
因為生產需要便從老廠區抽調了部分人來支援新廠區,她也在抽調的人當中。
隨著接觸的時間越多,慢慢地便熟絡起來。
“能去你寢室去坐一下嗎?”
她問。
“行!不過我那裡很亂。實話說,我不太願意女生去我宿舍。”
我笑著回答。
“這麽神秘呀!”
她沒繼續說,我也沒再說。
一起吃過午飯後,我也開始了我的工作——打注塑機。
五點半。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回寢室,直直地摔倒在床上,床邊的牆壁上貼著一張黃色的便簽。宿舍的牆壁是木板做的隔牆。我伸手扯了下來——還不讓我來!我不是進來了嗎?哈哈……
我的門基本不用上鎖,屋內基本沒啥值錢的物件,我覺得要是小偷願意光臨,我上鎖是對他的侮辱。
我隱隱有些生氣,仍舊把便簽貼回原處。
第二日,下班之後。
“走,去敬老院玩去!”
她睜著大眼睛等著我的回答。
“好,走吧,也想出去轉轉了!”
來了這麽久,我壓根兒就不知道敬老院在哪裡。
我靜靜地跟在她身後走著。
“就是這裡!”
她伸手一指。
哇,好地方!
我心裡暗讚。
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花盛開著、草長得很茂盛、還有許多造型奇異的不知名的樹。
“這兒真漂亮!”
我脫口而出。
我坐到亭子裡,目光貪婪地四處欣賞著這觸手可及的美景。
“為什麽出來進廠呢?”
她突然問道。
“我原本沒想過出來進廠的!這是在為我過去的叛逆、糊塗買單而已!”
我頓了半晌才回答。說得很小聲,但是我能感覺到鼻子發酸,或許這是我內心最不願提及的。
我扭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晚風中的夕陽一如既往的美麗!
“我以前也是,讀書的時候天天玩,談戀愛……唉……對了,你談過戀愛嗎?”
她話鋒一轉。
我沒有說話,但隱約的又看見了她。
“我談過一次,那是……”
“我不想知道你的事兒,我想我該回去休息了!”
我打斷她的話語,往回走了。
“怪人!”
身後傳來她的話。
正逢著隔壁廠員工下班,穿過了一路擁擠的人群,我走進了宿舍。夜幕已經悄悄降臨。
姐姐打來電話。這時候的我已經買了電話——索尼愛立信按鍵機,衝一百九十九的話費加一元贈送的手機。
她高考落考了,也想出來找個地方上班。
電話中,我哭了許久……
我感覺到自己輕松了好多。
我內心是不願意姐姐走上打工這條路的。
曾經剛離開學校的有一段時間,在夢中無數次的看到大哥二哥、爸媽眼中流露著的一種眼神,就如同夜的深邃般無法理解和形容。
我對不起他們,也背叛了自己。
有許多時候,我甚至感激上天讓我擁有這麽一個家庭,尤其是我勤勞樸實而又善良的父母。
父母無罪!為何要讓他們老去的同時還得承受著心理上的煎熬?
每一次我見到的都只是那額角上越來越深的皺紋和一雙疲憊落寞的身影,剛踏出雨中又沒入風中。
親情無罪!為何我沒能帶給他們一絲的欣慰而是讓他們擔心勞累呢?
曾經的驕傲!
如今的煎熬!
父母都是要強的人,我不能給他們丟臉。
我想回家,想再回到學校。
如今細細想來,當初的我有可能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我內心的慚愧。
於是我聯系了父母和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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