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燈光忽然間不見了。
那一秒鍾我覺得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
我殘留的一絲絲微弱的直覺感覺到我在慢慢倒下去。
再次看見光亮時,我正躺在機台旁邊的地上,捏了捏臉麻麻的。
龍五呆呆地看著我。
“我天當被,地做床,哈哈,走了,不開機了!”
我怕嚇著龍五,笑了笑故作輕松的說道。
“呵!小鬼!”
龍五依舊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我趕緊扭頭走出車間叫開了門。
我也記不清是怎麽地就撲到了床上。
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中午十一點。
此時正值九月。
陽光下,我走進了廠的食堂。
冒著熱氣的機台上,我一邊工作一邊唱著七拚八湊的歌曲: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有沒有那麽一首歌……相信自己,哦~
……
沒有人知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的某個時候我在某個地方暈了過去,我默默地為自己留下了一滴眼淚,一滴有著憂傷、孤獨,有著思念和不甘心的眼淚。
傍晚,我來到了飛揚大姐家。
“昨天晚上你怎麽沒有去上班呀?”
我問飛揚。
“他呀,睡覺唄!上班幹嘛睡覺多舒服!”
坐在床邊的大姐搶過了話茬。
再看飛揚,正站在窗戶邊沮喪著臉,好像剛剛被大姐訓完。
我沒有再說話。
整個房間裡落針可聞。
夕陽伴著幾朵紅雲又掛上了天邊。
終於解脫了。
我回頭看了看熟悉的廠房。轉身走出了廠門口那結實的鐵柵欄。
安穩地睡了兩天好覺。
再一次坐到那漆面斑駁的寫字台前,提起筆:
飛揚兄弟,我就要離開了。
我相信此時的我是高興的,但也有許多不舍得!
非常感謝你的照顧和陪伴!
記住,以後的日子裡一定要記得準時上班,畢竟都長大了嘛。況且大姐也不可能一輩子都當你的鬧鍾吧?萬一有時候大姐不在身邊時呢?
想沒想過現在的你該乾些什麽呢?
以後沒有人陪你吹牛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同時也要學會照顧大姐她們!
切記!
你是一個男子漢!
……
你永遠的好兄弟:毅波留
呵,打住吧。我忽然感覺怪怪的。
將寫完的信紙對折放進口袋中裝好。
中秋。
我應了飛揚和大姐們的要求,決定陪他們過完出廠的第一個節日再走。
太陽的溫度依舊是絲毫未減。
我小心翼翼地翻出那枚視若珍寶的戒指擦了擦戴上。
“走咯!海邊去咯!”
在飛揚的三姐話聲中一行人拚命地踩著自行車往海邊衝去。
“唉,命苦啊!”
飛揚因為要上班,無可奈何地看著我們漸漸遠去的背影,又無可奈何地扎進上班的人群中。
堤壩下的沼澤長滿了深深的蘆葦,風兒輕輕吹過,蕩開了層層波紋。
“螃蟹,好多螃蟹!”
我也顧不上是誰的聲音,火急火燎地挽起袖子跳下了堤壩,小心翼翼地靠近沼澤。
“嘩啦!”
沼澤上密密麻麻的螃蟹瞬間消失在一個個小圓洞中。
我急忙地伸手抓向一個小洞,螃蟹跑走了,手中是一把稀泥,像捏著潤滑油一般,滑滑的嫩嫩的。
我輕輕地甩了下手,抖去了手上的稀泥,再找了個水窪洗淨了手。
可就在手離開水面的那一瞬間我僵住了,那隻一年多以來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戒指不知道在啥時候不見了。
我急切地把洗手的水窪掏了個大坑仍舊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