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揚州城。
不過半個時辰,慕容複便來到了唐國的揚州城。
看著下方車水馬龍的街道,慕容複一眼便認出了城中心的一個偌大武館,石龍道館。
那武館本身無甚奇處,引起慕容複注意的是,這院子的圍牆上居然趴著兩個少年。
這兩人一身破舊的麻布衣,在圍牆上不斷比劃著,似在偷學武功。
哪怕這兩個少年本身藏得十分隱蔽,但慕容複從空中俯瞰,對於下方情況,自然一覽無余。
“揚州雙龍,好福緣。”
慕容複飛近了些,暗暗記下兩人相貌,心中打定注意,若是習悟不得長生訣,便從兩人入手。
由於慕容複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跡,下方的石龍道館中,有人發現了空中的慕容複。
頓時場下一片喧嘩,作為土生土長的揚州人,他們哪裡見識過禦空飛行的手段?
一群道館學徒紛紛跪下,隻以為是遇見了仙人。
看見慕容複的同時,眾學徒自是發現了圍牆上的寇仲和徐子陵。但比起遇見慕容複這等神仙人物,卻無人願意去理會這兩個小人物了。
但寇仲和徐子陵並不自知,他們沒有察覺到頭頂的慕容複。
“仲少,我們被發現了。”
“陵少,快跑。”
“等等,仲少,他們怎麽跪下了?”
回過頭來,寇仲見武館眾人果真紛紛在跪地扣拜,他耳力一般,聽不清眾學徒的竊竊私語。
“陵少,他們平時耀武揚威的,現在居然在對我們磕頭?”
“他們定是發現了仲少前途無量,在跪地求饒呢。”
“是極是極,陵少我們彼此彼此。”
見無人來尋麻煩,寇仲和徐子陵也松了口氣,互相打趣著,開起了玩笑。
慕容複見二人身處逆境卻依舊樂觀,骨子裡透露出自信、豁達,隱隱動了愛才之心。
“寇仲、徐子陵。”
聽見頭頂傳來的呼喚,寇仲和徐子陵皆是一驚,抬頭望去。
只見慕容複身著青白二色的華袍,任由微風吹拂著墨玉青絲,於素色祥雲上盤膝而坐,不似凡人,更似謫仙。
寇仲和徐子陵呆呆地看著慕容複走下雲團了,在空中閑庭信步。
寇仲很快反應過來,拉著徐子陵直接跪倒,下一刻,二人不約而同地叩拜下去。
“拜見仙人,請仙人收我為徒。”×2
仿佛提前演練了上千遍般,寇仲和徐子陵異口同聲地喊出了,武館眾學徒期望,但卻不敢開口的請求。
點了點頭,慕容複已經靜靜矗立在了雙龍二人身前,信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大力便將寇仲和徐子陵托起。
“今日起,你二人便為我慕容複座下記名弟子。”
寇仲和徐子陵被慕容複以內力隔空扶起,並不驚訝,畢竟慕容複可是他們眼中的神仙人物。
得知慕容複願意收徒,哪怕僅僅只是記名弟子,寇仲和徐子陵也是喜形於色,連忙應承了下來。
“謝師尊。”×2
“不錯,記住這世界實力為尊,今日為師便給你們上第一課。”
滿意地點點頭,慕容複提起一口內力,長嘯道:
“石龍館主!”
“龍館主……”
“館主……”
明明在空曠地帶,慕容複的聲音卻不斷回響,久久不散。
石室內。
石龍正看著手中長生訣,愁眉不展。
這長生訣在他手中很多年了,上面隻記錄了七幅莫名的圖畫,根本難以參悟。
若不是長生訣所用紙張水火難侵,金戈難斷,石龍早已將其當做贗品處理。
聽見屋外的呼喚聲,石龍臉色一變,連忙將長生訣揣入懷中,出門查看情況。
發現來人是一位儒雅的年輕公子,石龍稍稍放下戒心。
待注意到慕容複腳下空空,憑虛而立,並未踏上一側的圍牆時,石龍又是渾身一顫。
後者只聽聞三大宗師能憑虛禦空,但卻從未有幸親眼目睹如此高明的手段。
石龍暗道不妙,這樣的高手找上他,怕是長生訣的消息泄露了。
果不其然,不待石龍開口詢問,慕容複便道出了此行緣由。
“石龍館主,在下慕容複,為長生訣而來。”
石龍:“……”
他石龍辛辛苦苦琢磨長生訣這麽多年,的確是沒有一點收獲。
但這也不是隨便來個不認識的高手就可以拿走長生訣的理由。
哪怕這個高手高到了三大宗師的程度也不行!他石龍一代宗師人物會妥協嗎?
深吸一口氣,石龍正要動手稱量一下眼前這位神秘的年輕高人。
忽然,一股無形壓力撲面而來,石龍被慕容複外放的挪移勁氣所覆蓋,整個人如同深陷泥潭,難以調動半分內力。
意識到自己已是對方砧板上的魚肉,石龍慘笑一聲,沉默著從懷中拿出長生訣,扔向了慕容複。
做完這一切,石龍直接轉身離開,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不去卑躬屈膝,而是果斷退走,這是石龍留給自己最後的尊嚴。
慕容複沒有去阻攔石龍。前者的目的已然達到,長生訣此刻正被離體勁氣托舉著,靜靜懸浮在半空。
看著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任人施為的石龍館主,寇仲和徐子陵神色極為複雜,他們看出了石龍眼中的屈辱和無奈。
這個揚州城第一高手,平時在城內說一不二,極其風光。
今日遇到更強者,便只能扮演一個被召之即來、予取予奪的人物。
在雙龍看來,石龍的背影是如此蕭瑟、佝僂,簡直與他們昔日崇拜的揚州城第一高手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