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五月二十三號,凌晨一點一刻,詠柳縣城,城北中澳廣場對面,寬闊的柏油馬路上行人稀少,車輛也屈指可數。這時也深人靜,除了一些個名貴犬種吠叫以外,在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霓虹燈下也有三三兩兩的情侶在甜蜜的私語,臉上洋溢著濃濃的幸福和興奮,仿佛這樣的月明涼爽特意為他們準備的一般。翻過柏油路,不到一百米,一個閃爍的招牌清晰可見,上面燈光閃耀,金光燦燦,正楷體的四個金字――太子會所,也如這夜空中的星光,光彩奪目,讓人不得不把視線多停留一會。
“太子會所”,面積足有五百平米,上下兩層,不論是檔次還是豪華的程度,都能在這個充滿驚奇的縣城裡排上名次。
會所裝修的很豪華,猶如碧玉般的大理石磚,鑲刻在門面左右,讓整個會所都籠罩在玉林之中。正門足有三米高,四米寬,在門兩側,青玉麒麟擺放,尚有金龍戲珠懸於門頭,霸氣而又不失顯貴。
會所裡面更是金碧輝煌,段可以和宮殿相媲美。一樓是酒吧,在凌晨之前,這裡人聲鼎沸,金鳴知音震耳欲聾,盡管如此嘈雜不堪的環境,進來的人卻沒有願意出去的,人們在這裡尋找激情,尋找放松,更是尋找生活的另一面。
會所二樓,分左中右三間大廳,左邊是賭博場,右邊是癮君子棲息之地,中間則是看場的人居住。賭場熱鬧程度不亞於一樓的酒吧,隻是這裡少了些許喧嘩和宣泄,但是多了另一種更能刺激人心的東西――錢財。據保守統計,這個小型賭場一天的營業額不下於七位數。
右邊房間更是別有一番風味,在這裡的人們大多是青少年和一些身體蕭條的中年人,他們一個個躺在沙發上,面前擺著紙煙,每個人的身邊都有一盞小燈。從外面看進去,仿佛這是人類的另外一個天堂,因為在這裡的人們臉上或多或少的都掛有一絲安逸,一絲微笑。
會所的看場人數不多,上下兩層加在一塊才不過二十來人,這二十多人俱是打架能手,經驗豐富,心狠手辣。一個個身穿黑色西服,手拿一尺半長的橡皮軟棍,腰別德國開山刀。一個個左右巡視,面容嚴峻,好不威風。
會所的看場老大名叫火炮,真實姓名已無人可知。此人豹頭環眼,眉須濃重,身材矮小卻十分壯實。滑澤逞亮的光頭下,一道一寸長的刀疤斜豎於眉宇之間,異常滲人。火炮為人圓滑,頗有城府,手段異常毒辣。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他才能在魚龍混雜的詠柳縣,方有立足之地。
火炮此時笑吟吟的坐在一樓大廳一角,懷裡還摟著兩個年輕靚麗的女郎,女郎身著豔裝,袒胸露乳,下身細長美腿顯露,黑色絲襪在暗色燈光下更加性感,極具誘惑。這樣的女郎是沒有多少男人可以抑製住的,單看一眼就能鼻孔流血,*溫熱。
火炮懷摟二女,黝黑的雙手還不忘在二女大腿之間撫摸,每觸一下,女郎都會發出勾人心魄的呻吟,讓火炮頓時火燒,心中翻騰,不過他並不著急,因為在過一會,他們的這種呻吟就會消失,取換而來的是瘋狂的興奮之聲。
火炮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往常這個時候,會所早已無人逗留,關門大吉了。可是今天,客人卻相當的多,光進不出,會所的有限空間都快被擠破了。不過火炮並不擔心,隻有這樣的盛況他才能從會所老板那裡得到豐厚的獎金,自己的賭博和毒品房才有更多的生意來源。
夜半鍾聲響起,客人也開始陸續離開,眨眼功夫,已去大半。會所也換掉了激情澎湃的搖滾音樂,換上了輕快柔情的流行樂。燈光也漸漸暗下,由先前的七彩光變成了緩慢變幻的青光。在留客人們也停止了快節奏的舞步,跟著輕音樂緩慢的舞動著。
就在火炮正洋洋得意,準備對二女下手時,會所大門走進一波人。他們著裝一致,俱是黑色中山裝,一個個虎背熊腰,精神抖擻。為首一位少年個頭不高,身材勻稱,皮膚白皙光澤,灰白色的中山裝穿在身上,更顯幾分男人氣概。略長的劉海下,臥蠶眉烏黑剔透,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魅力四射,眼神飄過之處頓時火花四濺,震人心魄。嘴角上挑露出旁人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少年器宇軒昂,邁著四方步,不緊不慢的來到火炮面前,笑著說道:“火炮哥很興致嘛”。
此時火炮正狂啃著右腿上的女郎,女郎雙眼緊閉,塗唇微張,發出一聲聲呻吟,而火炮的左手也沒閑著,手掌緊貼左腿上的女郎大腿,有意識的在其遊動,女郎雙腿微張,眼神瞥向一角,嘴裡也發著同樣的呻吟聲。
興趣正高的火炮,突然聽見有人和他說話,急忙停下身上的動作,轉臉尋聲看去,只見眼前多了二十多名少年,他心疑慮,放開懷中的女郎,振聲說道:“他媽的,哪來的一群小鬼,沒看見老子正辦事嗎?快他媽的給我滾出去。”
少年聽了火炮的憤罵,不怒反笑,先是大笑接著是仰面狂笑,說道:“炮哥真是老江湖啊,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小鬼,哈哈,確實,和你炮哥相比我們確實小的多。”
火炮看剛才的發火並沒有起到心想的效果,頓時怒火中燒,剛想再次發作,突然心驚,細觀眼前的這群年輕人,自己似乎從未見過,眼生的很,既然知道他的名諱,而且又敢如此大膽的私闖會所,可見也不是一般的少年。想到這,他奮壓心中火氣,轉臉笑口一開,說道:“各位兄弟來此,有什麽事嗎?”
“冒登炮哥地盤,沒打招呼,請炮哥不要見怪。”白衣少年彎腰拱手,繼續說道:“小弟今日來此,隻為炮哥借一件東西。”
“哦?什麽東西?”火炮突然想笑,他活半生,還沒有幾人向他借過東西,更沒有一群少年集體來借的。
白衣少年抬頭看看左右,像是觀察會所布局,轉頭微笑道:“我想問炮哥借這間會所玩玩。”
火炮聽完少年的話,仰面大笑,說道:“我當是什麽東西呢,原來各位小兄弟是想在此玩玩啊……好好好,我馬上命人安排場子,讓各位玩個盡興。”
少年沒有答話,隻有火炮一人還在朗聲大笑,片刻,笑聲戛然而止,火炮的身體像是定格一般,眼神直視著少年。火炮突覺這少年的話意思雙重,自己差點被其誘惑過去,不過還好,自己畢竟是老江湖了。
火炮面容一整,問道:“看來,你們今天不是單借會所這一件事了……是誰派你們來的。”
少年輕輕搖頭。
“我們有過結?”火炮繼續問道。
少年依舊輕輕搖頭。
“那你們……”火炮剛想繼續盤問,突然被少年揮手打斷。
少年說道:“實話告訴你吧,小弟今日前來,就是硬搶的,換句話說,我想借的是閣下的向上人頭。”
火炮聽完,表情僵硬片刻,隨後仰面而笑,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站起身形說道:“人不大,口氣倒不小,不過不知閣下是否有這個實力。”
“那咱們就試試唄。”少年依舊滿臉微笑。但是眼神卻異常光芒,讓人猜不透他說的是真是虛。
火炮死死看著少年的眼睛,想從中找出端倪,可是他失望了,除了自信,他什麽也未看見。頓時心中忐忑,惴惴不安。
“OKOK,話我已經說的夠多了,怎麽樣炮哥,我們開始交換?”少年看著火炮小聲問道,似乎相借的不是人頭,而是一件很普通的物品。
火炮這時也不敢在小覷這個少年,從其身上煥發的陣陣寒氣不難看出,他有這個實力,雖然自己也不願相信。
火炮沒有停頓,左右環顧,雙手擊掌,一聲兩聲……
“不用在看了,你的手下這時已經上天堂了。”少年沉聲說道。
火炮不覺心驚,他有些不相信少年的話,失聲而笑,自己的這群得力乾將們,十分鍾之前還在自己眼前晃悠,怎麽可能……可是他又不得不相信事實,就在他想念自己的乾將時,從二樓突然下來不下四十人,他們穿著奇花八門,一個個目露凶光。不僅如此,剛剛還在舞動的場上客人們,突然轉過身來,慢悠悠往這邊走來。看到此處,他明白了,這些肯定是和眼前的少年一夥的。
心中苦笑,自己玩了一輩子,這會兒倒被一個少年給玩了進去。他突然失聲而笑說道:“手段的確高明,先派人混入會所,斬我後路,然後在釜底抽薪,加害於我,哈哈哈哈,高,高!”
少年心中不禁暗道, 火炮果然不簡單,自己的計謀被他一眼看穿了。抬頭笑道:“還等什麽!”
話音剛落,只見一人從人群中走出,生的是,膚如白玉,體如虎格,眉如刀劍,唇若桃粉,目露凶光。右手一把血色殘月刀,寒氣*人,刀長二尺,寬一寸,形如殘月,帶有血槽。
火炮見狀,不但不退,反而仰面狂笑,都在大家以為火炮被嚇瘋時,後者突然從腰間拔出一把通體烏黑的手槍,槍口直指白玉少年的額頭。
白玉少年停住前進,雙眸直盯前額槍口。火炮的突然動作頓時引來一片嘩然。誰都沒有想到,剛剛還如任人宰割的火炮,這時卻突然掏槍。
“怎麽?怕了?不要以為你們人多就能贏,再動一下,我打爆你的腦袋。”火炮陰沉說道。
白玉少年何時見過真槍,更加沒有想到這傳說中的東西竟然被自己迎上頭來。如何還敢亂動,一時間,頭上見汗。
“哈哈哈哈,火炮,我告訴你,不論今天你如何逞強,都必須得死。”白衣少年開口說道,臉上依然笑意濃烈。
“他媽的,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我他媽的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朋友,祈禱吧。”說著火炮緩緩拉開保險,手指輕輕的扣動扳機。
這一刻,整個大廳靜如深海,除了火炮扣扳機的聲音,再無雜音。白玉少年,雙眼緊閉,沒有了先前的害怕,轉換而來的是一種淡定,一種不懼死亡的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