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龍組一行八十號人乘車前往曼陀灣,一路急性,龍三此時心情煩瑣,想不明白到底是何人夜襲自己的地盤。前日派人調查劉剛(石浩天)等三位少年,卻一無所獲,他還暗道自己太過神經過敏了。可今日看來,有感覺到事出有因,這夜襲之事很可能和這三個少年有關。
“嘭”一聲脆響劃破沉寂的陰黑之夜,龍三身體因為慣性自然的嗑向前邊的座椅,不顧頭疼振聲問道:“怎麽回事?”
“三哥,有人在前方攔路,我們的輪胎被炸胎了。”司機伸手指向汽車前方,轉身向龍三說道。
龍三眉頭不由得一皺,順著這司機所指的方向探頭看去,只見在汽車不到十米處確實站有一人,此人身穿銀灰色中山裝,透過細雨模糊的看到,那人濃眉大眼,一臉稚氣,相貌倒是十分俊秀,經驗告訴他,此人出現定是沒有什麽好事。龍三隨即打開車門下來,身後的車廂也都齊齊打開,從中走下幾十號人,隨同龍三向那灰衣少年走去。
走到近前方看清來人長相,此人果不假然,生的的確一身修長,長相百般俊俏,一雙漆黑的眸子在夜幕之下是那樣的明亮如月,閃耀過人。細看片刻,龍三呵呵而笑,說道:“你是何人,在此攔我去路?”話音之余,暗想道“這人好生眼熟,卻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見過。”
灰衣少年,面如似水,冰冷異常,厲聲道:“三哥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只是一夜未見就不認識小弟了?”
少年話語甫畢,龍三突然心中一顫,暗道這少年不是昨晚與劉剛同去鬼蜮的白皙少年嗎?只是當時他話語不說,默默立在劉剛身邊,很難引起別人的注意,現在想來倒是更加確定了。龍三驚道:“你是劉剛的朋友?!”說完又探試一問:“難道今晚的事情和劉剛有關?!”
“哈哈哈哈,龍哥果然神算!前日那少年並非什麽劉剛,而是你最想暗殺的敵人——石浩天!”灰衣少年爽朗一笑,淡淡回答道。
“啊?”聽了石浩天三個字,龍三確實心中有一小觸,幾次和石浩天的交手,皆是自己吃了大虧,那麽今日夜襲賓館是想奪回地盤了?想到這,龍三怒火中燒,平生最恨別人騙自己,一向是自己把別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可這次卻著了別人的道,而且還是幾個胎毛都未長齊的少年,心中更多的是憤怒氣惱。
“呵呵呵,看來今日我們必是刀戈相向了?”龍三想罷,心中豪氣衝天,但看周圍毫無動靜,心裡猜想這灰衣少年不會是一人來阻自己吧。
“不錯,三哥果然有夠魄力,在你當初搶我家大哥場子的那一瞬間,你就應該會料到今天的後果!”灰衣少年陰冷的話音猶如是從地獄深處傳來,讓人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你大哥?那你是......”龍三左右看看,問道。
“千門玄武堂堂主——彭萬裡!石浩天便是我掌門大哥!”灰衣少年說道。不錯,這少年的確是彭萬裡,受石浩天之命在此攔截前往賓館救援的人馬,只不過沒有想到的是,為首的竟是赤龍組長,龍三。當看到下車者是龍三時,彭萬裡心中有些激動,暗道自己走運,碰到了龍三這個敵人頭頭,只要拿下此人,赤龍組就會不攻自破。想到這彭萬裡的血液頓時沸騰,等候多時的他,也是精神百倍。
“千門?可我從未聽說過”,龍三說道,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看向兄弟們,暗道:“鬼蜮遇險了!”他相信石浩天不會只是搶回賓館這麽簡單,看著彭萬裡一臉平靜,似乎是有計劃的行事,那肯定是以賓館來誘鬼蜮。
想到這,龍三頓時臉色微變,向旁邊的小弟說道:“抓緊時間解決彭萬裡!我自令人回撤!”在他看來,鬼蜮的重要性才是致命的,區區一個賓館也只是身上一枚膚記而已,無關痛癢之地,況且現在時間已經流失,有可能已經淪陷了。
“怎麽三哥不想與我交手便想離去嗎?哈哈哈哈,你認為自己能走得掉嗎?”彭萬裡見龍三作勢要走,開口問道,話音剛落,不等龍三回話,道路兩邊的胡同裡頓時湧出不下五十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少年,手中皆是清一色的德國開山刀。
看到這些人突然出現,龍三心中的料想就更加確定了,顯然此時自己已經被堵截了。“留一半兄弟掩護,我等撤回鬼蜮,快!”龍三在這種形式下竟能如此反應,卻也不是常人。
只見他剛剛分配完,還未行動,在其身後又湧出不下五十號少年,一個個如狼似虎,面容冷峻。“哈哈哈哈,龍三,今天夜裡就是你的葬身之時!”說罷,彭萬裡右手微微抬起,簡單的說聲:“殺!”
夜幕之下,細雨之中,刀光劍影,人影晃動,在這不足五米寬的文華街,雙方展開了一次血腥的火拚。彭萬裡橫刀架於胸前,目視奔跑而來的龍三,“撲哧”白光現,殘月刀應聲落下,彭萬裡倒提戰刀,冷目以視,不等龍三跑向前來,拖刀直奔龍三而去。
雙方是狹道相逢,沒有多說,瞬時展開激戰,兵對兵將對將,彭萬裡單挑龍三更是英雄汲一時之力,戰萬人之中。龍三所使烏黑開山刀,作為一幫之主,武力當然是不容小窺,出手相當迅捷剛勁,彭萬裡知其不是等閑之輩,小心接招。二人你來我往打鬥幾十回合,全沒有損傷分毫,龍三心系鬼蜮,轉眼瞧瞧身邊的兄弟已倒下不下十人,刀法因心而漸漸減緩,但依然是力道極大。
倒是彭萬裡心氣高漲,不僅沒有乏力,反而越戰越勇,刀刀詭異變化,出手即是要害。
“嘭”二人刀鋒相撞,火花四濺,在夜幕中宛如盛開的牡丹,火花退去,彭萬裡立刀而站,柔聲說道:“龍三此時繳械投降實為明智之選,如果相爭鬥,我定讓你血染文華,命喪午夜!”
“哈哈哈哈,好個猖狂的小輩,看老子今天怎麽活剮於你!”說罷,龍三提刀向前,刀尖直指彭萬裡左胸。彭萬裡也不落下風,大喝一聲:“來的好!”舉刀迎上,龍三刀尖未至,彭萬裡突然半彎腰身,殘月刀刃順勢下滑,直*龍三下盤。龍三沒有想到這彭萬裡會出此下策,不擋且罷,反而*供自己下盤,心道:“你這是找死!”待彭萬裡臨近身前時,刀面突然轉向,由刺改為了鈍劈,刀鋒沿著彭萬裡的左肩而下。看其刀法,彭萬裡不懼反喜,待到龍三戰刀離其左肩不到一分時,殘月刀突然翻轉,回收瞬間直刺龍三下頜。
這一連串的動作可謂是在毫發之間,快則又快。龍三這時想要閃躲已然沒有可能,索性仰面倒地,戰刀提起,就這還是被殘月刀劃破了前胸,鮮血流淌出來,身上頓時疼痛難忍。
彭萬裡不等龍三站起身形,猛然躍起,殘月直上直下,劈向龍三的腦袋。龍三身法矯健,迅速躲過一擊,翻轉起身,後退數步站定。轉臉看看身邊兄弟,能站起來的已不足二十,心中焦急萬分,同時血氣上湧,加之剛剛受傷,“哇!”的一聲,血液從口中噴出。
彭萬裡定睛一看,感覺此時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再無二話,刀尖一指龍三,暗哼一聲,雙足前蹬,身體宛如離玄之箭,直刺龍三。龍三此時心力交瘁,哪還有心情再戰,可是彭萬裡似乎並不給他思考人生的機會,刀刃轉眼既至,龍三只能橫刀擋之。兩回合過後,龍三身上已經出現不下五條深刻觸骨的裂口,鮮血在雨中流淌,身體也越感乏力。左右顧盼,己方人員損失破殘,此地距離鬼蜮不足五裡,心中但存一絲希望,龍三都會緊抓不放。使出全身力氣,挑開彭萬裡的一刀,轉身向後奔去。
見龍三要逃,彭萬裡顧不上戰場局勢,舉刀追去。二人一前一後,跑出四裡路程,彭萬裡已覺夠嗆,龍三更是不必多說,身上早已被雨水浸透,又或者是被血水浸透,匱乏之勢已成定局,但是看見鬼蜮的明亮招牌越來越近,渾身力氣不覺充沛許多,心想這鬼蜮裡裡外外不下百名兄弟,只要到了鬼蜮一切方可安心處之,即便是石浩天親自強攻,也沒有那麽簡單。
話落處,龍三已經跑到鬼蜮門口,看周圍沒有打鬥痕跡,心中一喜,抬足進入大門,到了大廳大喝一聲:“快來人,我被襲擊了!來人啊!來人啊!”
“呵呵,三哥的爆發力真是強勁的很啊。”正當龍三抬頭尋找兄弟時,一聲陰柔之聲從大廳的吧台處傳來。龍三定睛一看,只見吧台處圍有不下二十人,為首一人坐在沙發上,正是前日和自己稱兄道弟的石浩天,失聲道:“你......你......”
“三哥不要誤會, 我見你代我看管曼陀灣甚是辛苦,今日特地將其要回,並且減輕三哥負擔,順便把鬼蜮也借來玩玩。”石浩天臉不紅心不跳,淡淡道。
“為什麽?”龍三知道這時多說無益,自己難免一死,厲聲問道。
“很奇怪嗎?這個社會本身就是弱肉強食,如果今天我不殺你,明日倒下的便是我。”石浩天說道。
龍三久跑江湖,這個道理自然是十分懂得的,現今自己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不由得仰天長笑一聲說道:“可以放我一馬嗎?”
“不行!當你攻打賓館,殺害我四個兄弟時,就應該明白血債是要血償的!”石浩天不再給他任何希望,斬釘截鐵的說道。
“哈哈哈哈,果然夠狠......現在我有一個請求......”即便是石浩天不殺他,此時的他也是一命嗚呼,因為流血太多,身體已經完全被抽空了。
“請說”
“我希望你能善待這家迪廳......”
“沒了?”
“是的!”龍三說完,身體也隨之倒地。
石浩天知道龍三離死只有分毫之時,可他想不到為什麽臨死都要呵護這家迪廳,看著龍三死去,石浩天沒有一絲欣喜之色,徒然有些感傷。龍三是自己到達昆明後的第一個敵人,也許龍三沒有改變他什麽,但是他相信自此一戰,石浩天卻改變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