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狼言
細雨之後,日頭從雲間鑽出,深秋的日光卻像夏日雨後的那般強勢,比之要溫和許多。
“這鬼天氣,剛剛還下著雨,這會兒又放晴了”開車的彭萬裡眼角掃過文義山莊的上空,朵朵白雲綴滿藍天,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呵呵”一旁的段飛笑道:“誰說不是呢,這天氣倒是和人的心情有些相似假如沒有意外,今天下午市裡的個幫會老大就會如這天氣一般了,只不過是由晴轉陰罷了。”
“哈哈哈哈”
段飛二人的笑聲沒有讓雙眸緊閉的石浩天的臉上有任何波瀾。一如既往的平靜。汽車在文義山莊院內帶速行駛不到兩分鍾就緩緩停在了正堂前面的小型廣場上。
這廣場倒是和天一苑的布局有些相像,廣場正中央有一個十平米左右的噴泉池,池中央坐落一座高達六米左右的假山,山間水秀,直流而下進入泉池,再由泉池至下而上,整個池塘構思和設計倒是完全歸於物理學和山水學的綜合體。
偌大的廣場除了這中央的泉池外,空無一物,哦對了,還有那正對正堂大門的兩座火麒麟,麒麟為石頭所做,雕工細膩,技法精湛,兩尊麒麟栩栩如生,前爪微抬大有前捕未來的傾向,麒首低垂,眼睛卻斜立上天,隻一看就讓人明白了什麽是目空一切,傲視乾坤。
“呵呵,浩天來了啊,快隨我到餐廳去,老爺子聽說你來了,又特意讓廚房準備了一份絮語春筍。”石浩天未等下車,正堂門口,麒麟旁邊早已等候的許老就急忙上前招呼了。
石浩天一聽說話聲便知是誰出來迎接自己了,一邊下車,一邊長笑一聲,“呵呵,浩天冒昧前來,還讓許老親自出來相迎真是讓晚輩受寵若驚啊。”走到許老面前,兩手急忙相握,然後便禮貌的雙手攙扶著許老,“許老今日身體安好?”
“呵呵,不行了,精神頭倒是還行,只是這力氣散了不少,有些力不從心了。”許老回道。
聽了許老的話,石浩天深有感覺的點點頭,這人老了,就真成了掉了牙的老黃牛,只要出的勁沒了進的勁。想當時許老應該也是一個震懾江湖,實力超群的人吧,可現在年老病衰,身體萎靡,哪還有半點江湖人的氣魄。
“我“”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看許老還很行壯嘛”
“唉~~~~~~~~~老了就是老了,我可是個服老的人,對了,聽說前幾日你已平了猛虎幫。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就,他日這天下就是你的了。”許老將幾人帶到一個青瓦紅牆的堂屋前說道。
“許老過獎了,浩天也只是僥幸罷了。”石浩天臉上平靜,看似沒有喜色,其實心中非常開心了。
“呵呵”許老微微一笑,說道“”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年輕人有衝勁是很好,但是也要做到張弛有度”
石浩天側目看向許老,心裡已是一下感動,像是面對老師一般輕輕的點點頭。許老又說:“你了解過狼嗎?”
不明白許老為何突然問自己這個,石浩天駐足看向許老,微微搖搖頭。許老先是一笑,接著點點頭,眼神深邃,像是回憶什麽事情一樣,說道:“狼,凶殘,靈敏,善於任何戰爭,不論是群戰,單戰,遊擊戰,陣地戰還是野戰,他們都是草原上無可爭議的王者。”
見石浩天洗耳恭聽,許老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停下腳步,慢慢說道:“其實一切不褒義的形容只是對狼的誤解而已,實則狼是一種十分靈性的動物,他們堅守的生存原則十分簡單,但又非常有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血債血償!’而且他們又具有高超的軍事才能和作戰能力茫茫草原,其實和我們這喧囂的城市又有什麽區別呢?”許老像是想到了什麽,有感而發,停頓片刻,無奈的搖搖頭。
“和你說這些,我隻想讓你明白,不要將自己視為不敗的獵人,這個世界遠勝於老虎的動物還有很多,其中狼,才是你最要倍加小心的。”許老說道,“不過你還年輕,等你到了我和老爺子這般年紀自然就會懂得這些理兒的。”
石浩天聽完,深思片刻,感激的對許老笑笑,接著雙手抱拳恭敬的彎腰施禮說道:“浩天多謝許爺爺教誨,浩天定當將今日之言銘記於心,每日朝讀寐思,好好悟道。”
“哈哈哈,好好,好啊,凡江湖中人,自古都不乏英雄出少年,你有這般謙遜隨和,悉聽教誨,我很是安慰啊。”許老滿意的點點頭,輕輕拍了石浩天的右肩,“好了我們爺倆就不要這兒磨嘰了,老爺子該等急了,要不是行動不便可能這會兒都出來了。嘿嘿。”
石浩天也是一聲輕笑,隨後攙扶著許老走向了那間青瓦紅牆的堂屋——文義山莊的膳食房。
未等進門,膳食房中飄來的春筍香氣。這春筍是陳文特意為石浩天準備的,石浩天明白老爺子對自己的苦心,這份沒有名分的祖孫情倒是讓石浩天很是感動,心中也是早早接受了陳文這位爺爺。
久違的味道總是能夠勾起自己的回憶,這個世界上能夠讓石浩天回憶深長的事情不是太多。但是春筍卻是這其中之最,不是思物而是思人,想念那久別十幾年的父母。這春筍便是寶樂孤兒院領養自己的所在地。
“猜猜我是誰?”石浩天剛進門內,從門後蹦出一個白衣少女。不等石浩天反應,少女的雙手已經掩住了他的眼睛,並用最稚嫩的甜聲詢問著他。
其實不用多想石浩天也知道來者是誰,在文義山莊能夠這般調皮,這般造次,這般戲弄石浩天的無非只有一人,陳媚兒。石浩天故意遲疑稍許,然後競猜式的回答道:“這個這個有點難猜哦。我要好好想想”
“哎呦~~~~你怎麽這麽笨好吧就給你點提示吧嗯~~~~~~~~我是個女孩子。”少女先是一聲不滿,接著故意樂逗石浩天一番。
聽了少女的提示,石浩天暗暗發笑,心想這丫頭倒和自己開起玩笑來了,“嗯,你是天空中的精靈?”
“不是”
“那是花叢中的蝴蝶?”
“唉~~~~~~~”少女長歎一聲,顯然是被石浩天氣迷糊了。
“那是誰啊?該不會是可愛精靈的媚兒妹妹吧我看不像唻,媚兒怎麽會像你這樣胡攪蠻纏啊?”石浩天嬉笑道。
“哎呦,浩天哥哥壞死了~不理你了!”說著少女收回那雙白玉纖手,紅唇微厥,背過臉跑向了正仰面而笑的陳文面前,憤憤說道:“爺爺你看他,他欺負我”
“呵呵呵”廳堂裡包括彭萬裡和段飛在內無不對陳媚兒的這個小孩玩法捧腹大笑。陳文慈眉和顏道:“呵呵,誰讓你自找苦吃,單單惹浩天唻,人家可是小狐狸,精的很呢。呵呵”
“哼!”
“陳爺爺!浩天冒昧來擾,還請陳爺爺不要見怪才是。”石浩天面帶笑容,劍眉舒展,緩步走到陳文面前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禮。
陳文點點頭,收起老態笑容,但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此時的他心中很高興。“不怪不怪,爺爺我這些天都想和你嘮嘮了,只是你忙於正事,我也不好讓你分心。”陳文一邊說一邊將石浩天拉到自己身邊的座椅上坐下,又向許老點點頭,示意讓他安排其他人入座。
“爺爺你偏心!”石浩天還未接話,坐在陳文另一側的陳媚兒反倒雙手托腮,沒來由的嘟囔了一句。陳文和石浩天同時轉向這個生氣包包,不知她為何這樣說。陳媚兒不理眉宇緊鎖充滿疑慮的二人,接著說道:“我也好幾天沒見您了,可您卻不想我,今天要不是爸爸讓我來,我就打算試驗你什麽時候接我過來呢。”
“啊?哦,呵呵呵”陳文故意裝作糊塗,說道:“有嗎?我記得是我派人去接的你啊?”
“才不是呢!爺爺和浩天哥哥一樣都是壞蛋!”陳媚兒口無遮攔,直接將爺孫二人都罵了。旁邊的許老聽了陳媚兒的話,先是一愣,接著釋懷的笑了。能夠同時罵這二位,但兩人又不生氣的,這個世界上可能只有陳媚兒了。
“小丫頭說什麽呢?沒大沒小了嗎?”陳文故作生氣道,實則白眉微顫,嘴角難隱一絲絲微笑。
“哼!”陳媚兒像是感覺自己沒有做錯什麽,腦袋一耷拉,動筷開吃了。全然一副氣煞你等與我何乾的樣子。
這副摸樣又是引來餐桌上一陣大笑。
陳文準備的這頓飯還算豐盛,有酒有肉,有魚有蝦,可謂是吃的盡興喝的盡心。菜過五味,酒過三巡。陳文先開了話題,“浩天啊,現在你已是昆明市獨一無二的老大了,即便是在整個雲南也可一枝獨秀。之後有何打算嗎?不會是僅此為理想吧?”
說到這,不光是許老停住了酒杯,就連彭萬裡和段飛也是放杯細聽,他們也很想知道天哥下一步的目標和計劃。
石浩天撓撓頭,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長出口氣說道:“實不相瞞老爺子,要是說眼前的地盤和利益就能讓我滿足,那肯定是騙人的。”陳文笑而不接,石浩天接著說:“自從打下猛虎幫,我就感到有些空虛,這種空虛讓我很迷茫也很擔心,我不知道讓自己繼續征戰還是駐足而立,佔據一方。幾日下來我也是日不食夜不寐,糾結的很,也頭疼的很。”石浩天這樣回答,只能說是應付陳文,但是最終陳文能否得知,就無從考究了,或許陳文就是喜歡石浩天這種深城府,狡謀略呢。
“呵呵,浩天啊,如果你信任爺爺我,那我不妨直言相告。”陳文說道。
“但請老爺子明示,浩天必定謹遵教誨!”
“教誨談不上,你我這樣也算是忘年之交了,身為前輩,我還是希望你能夠舍下眼下利益,多為以後謀福的好。”陳文親自為石浩天斟了酒,繼續道:“好男兒當志在四方,區區雲南這片土地也只是一塊墊腳石而已。身在當代就要活在當代,人不可一日不前,即便是前方路途艱辛無比,坎坷崎嶇,也要奮不顧身,帶著理想帶著責任去跨越他,超越他。即便是身臨其境後的頭破血流,那也一樣是精彩的,刺激的,值得的!”
血液難以沸騰,原在此時激情。
此時石浩天已被陳文的言辭所打動,眼神中的堅定,和那份對未來探知的渴望猶如浪海一般襲來,“老爺子所言極是!浩天受教了。”石浩天站起身躬身感激道,既為剛剛的愚蠢謀略也為現在的尊服。
陳文仰面而笑,智深老者的形象頓時顯露無疑。“浩天啊,切記狼之格言我想來時,小許已和你說了。”陳文轉頭看看許老,見後者輕輕點頭,笑道:“我能有如此霸業也權杖小許的這般狼言。現在回想起來”
石浩天看向眼神遠去的陳文,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老爺子是這在回憶當年嗎?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