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張默軒身如盤根古樹,立地生根,臂如隨風舞柳,既柔且韌。
又柔中帶剛,時而長鞭抽響梢,時而大槍抖槍花,將一套武當綿掌的精髓演繹的爐火純青。
對面李天垣時而大鵬展翅,時而鷹擊長空,雙手為鷹爪時犀利迅猛,為鷹喙啄擊時狠辣刁鑽。
兩人打了個棋逢對手,不分軒輊,讓人看得驚心動魄,酣暢淋漓。
西華子目瞪口呆,握緊雙拳,掌心全是汗水,心中震驚無以複加。
他本以為默軒就是個被張三豐和俞蓮舟等人寵壞了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
這才知默軒武功遠勝於他,甚至他和衛四娘聯手,使兩儀劍法,都似乎沒有穩贏的把握。
俞蓮舟見八弟內外功又皆有精進,暗自點頭,八弟實乃天縱之才,師父學究天人,當由八弟繼承衣缽……想到此處,又不免有些頭痛。
而李天垣才是最震驚的那個,之前暗想這少年若能有俞蓮舟五六成功力,已是高估,怎料想竟如此厲害,五六十招過去,他竟佔不到絲毫便宜!
他越打越心驚,默軒越打越暢快,從金剛門回返之後,半年多刻苦修行,他自己都能感到明顯進步。
若如今再戰那時楊逍,他絕不會那般狼狽。
百多招過去,默軒越發興奮,不由長嘯一聲,最開始收著多一半的神力,逐漸釋放出來,也逐漸用上了震山鐵掌。
七成神力,千五百多斤,灌注內力,默軒刺掌已帶呲呲之聲,甩掌已如鞭炮炸響,拍掌已可開碑裂石。
李天垣已然大汗淋漓,頭頂隱隱散發白氣,使出渾身解數。
卻仍感覺對方越發凶猛,化身狂風雷霆,攻勢排山倒海,他已不敢硬接,隻得巧招化解躲閃,卻仍不免落入下風,處境越發狼狽凶險。
“咳。”
見八弟越發上頭,怕他失手打死李天垣,怕不是又要化身活閻王,俞蓮舟趕緊稍運功力輕咳一聲。
默軒反應過來,稍稍壓下熱血,逐漸收回勁力。
再逼出些汗水,呼吸粗重,故作用力過猛,消耗過度。
然而李天垣早已用上十二成功力,就算看出,也難激發新力,只能暗叫僥幸,若這少年能多堅持片刻,他怕不是就要折在這裡。
數招一過,默軒突然雙臂加速,李天垣頓時大驚,這少年竟是以弱示強?!
卻已不及動作,就被默軒以綿掌巧勁纏住他雙腕!
李天垣暗叫要完,卻隻感到一股醇厚綿密的精純內力,稍稍渡來一些,便將他彈開。
默軒對勁力掌控已臻至入微,表面上卻是兩人較勁,不分伯仲,各退三大步。
“呼……呼……”默軒故意呼哧帶喘,面色通紅,滿頭大汗,“老英雄果然了得,我耗盡體力,也只能勉強拚個平手,佩服佩服!”
除了俞蓮舟和李天垣,其余眾人都信以為真,怎知李天垣內心是何等震驚。
“另外兩場,我也不用比了,二哥,要勞煩你了。”
此言一出,天鷹教眾人盡皆默然,李天垣明顯累得不輕,怎麽跟神氣完足的俞蓮舟打?
兩位壇主隨也有精湛武藝,卻能否和名滿江湖的武當俞二俠抗衡?
但要說認賭服輸,帶著武當昆侖出海尋找謝遜。
且不說故意帶錯路,讓對方竹籃打水,就說這事情傳揚出去,天鷹教這面子就算扔地上讓人踩爛了,今後還怎麽跟六大派抗衡?
若說賴帳,
天鷹教可以狠辣,卻不能下三濫,否則怎配稱江南第一大教? 一時間,李天垣和兩位堂主均感無比棘手。
“如此,便由在下領教俞二俠的絕藝。”
事到如今,也只有兩位壇主與俞蓮舟拚命,不惜以命換傷,給李天垣拚出機會來。
這神態語氣,默軒怎會不明白,頓時雙目寒光一閃,淡淡注視李天垣。
李天垣心中一震,知道這是警告他,莫要不識好歹,但為了天鷹教的威名,死也得拚了。
忽然對面船幫一陣嘈雜,十余人連聲興奮大叫,“殷姑娘回來啦!”
李天垣等人一愣又一驚,顧不得多說,只是抱拳說一聲得罪、稍待,便轉去那邊。
“八弟,難道是……”
俞蓮舟也想一塊去了,若真是那話,豈不是能有五弟的消息了?
“二哥,我上去看看。”
甲板上都是人,默軒一指桅杆,俞蓮舟心情激蕩,顧不得許多,先自飛身躍上,定睛俯瞰,頓時一聲大叫,“五弟!”
默軒縱身一躍,單臂握住一根橫杆,就見船邊一個木筏,一個三十四五的俊朗中年,身邊一個三十出頭的貌美婦人,牽著個約莫十歲的孩子。
默軒暗道一聲大戲就要開場啦的時候, 那俊朗中年已然循聲抬頭,見到俞蓮舟,揉揉眼睛,一聲激動大叫,“二哥!”
他飛身躍起,正是武當梯雲縱,俞蓮舟也飛身躍去,兩人躍到一處,四手相握,熱淚盈眶,竟是誰也說不出話來。
“俞二俠,我教紫微堂堂主回歸,貴派也故人重逢,咱們稍後再做計較了吧。”
俞蓮舟點點頭,便將俊朗中年帶過來,“五弟,這是咱們老兄弟張默軒,師父九年前收的義子。八弟,這就是我們常對你提起的五哥張翠山。”
“五哥,小弟有禮了。”
“……啊,見過八弟。”
張翠山漂流海外十年,僥天之幸才能回來,本以為吃驚的該是師父和眾師兄弟,沒想到他先大吃一驚。
“五弟,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聞言,張翠山才反應過來,便回頭衝那美婦人叫道,“素素,帶無忌過來見過我師哥和師弟。”
美婦人帶著那甚是乖巧的俊俏小孩過來拜見,見到默軒,又都是一陣驚訝好奇。
而一聽五弟已和殷素素成親,孩子都快十歲了,俞蓮舟確實如同張翠山預料那般,吃驚到無以複加。
“張五俠,那謝遜在哪裡,你快說出來?!”
西華子哪管武當派的事情,他只在乎謝遜和屠龍刀,已然忍不住粗魯大叫。
卻突然身前閃過一道昂藏身影,下意識仰頭望去,就見默軒淡然雙眼,“西華道友,你一再輕視武當,不拿我們當一回事,這是何太衝想當武當太上掌門不成?”